蒲公英飛舞的那一年 - 第三十四章 - 孤注一擲的最後希望

2019年4月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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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吳媽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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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坐在客廳。仁耀早就躲進了房間裡。而我則沒有説話，靜靜地看著吳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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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老師。剛剛。。。剛剛不好意思。』吳媽長舒了一口氣，冷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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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都明白。一切都還有解決的餘地的，我們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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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現在我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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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學校答應兩天内把仁耀交給鄭總處置，所以這幾天仁耀千萬不能去學校，我甚至覺得他在家裡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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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吳媽，你也別開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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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這幾天我不會讓他上學的，我也不會去菜市場開檔。只是他在家應該沒有問題。因爲學校根本沒有我們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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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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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地來説，我們這片廢棄的空地根本沒有地址。所以再報名的時候我也是隨便填了個地址。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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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説的也對，這裡本來是旁邊廢棄大樓的範圍，怎麽可能會有地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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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啊，明天，我想去一趟學校。』吳媽安靜了一會，接著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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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去學校幹嘛？』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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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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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確定仁耀還留在家裡后，我陪著吳媽到學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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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拿了一包今早剛蒸好的肉包，快步走進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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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你到底來學校想幹嘛？』我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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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湯副校長聊聊。』她停下脚步，看著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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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爲什麽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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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她，怎樣才肯放過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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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又揪在了一起。但沒空多想，我只能趕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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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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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老巫婆微微拉下老花眼鏡，看清楚到底是誰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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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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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吳媽，吳仁耀的母親。』吳媽恭敬地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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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那小子的母親。居然還敢自己送上門？！』知道她是誰后，老巫婆的態度直接180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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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呢？他知不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他？不要以爲他能躲得掉。』老巫婆鄙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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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我家仁耀知錯了。』儘管老巫婆的態度比大便還爛，但吳媽有求於人，自然只能將屈辱往肚子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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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校長，這裡一點點小心意，請你不要嫌棄。這。。。這是我親自做的手工肉包，在菜市場很受大家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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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耀這件事，可不可以。。。請副校長您幫幫忙。幫幫他吧！他真的知錯了。』吳媽連著行了幾個禮，但老巫婆都不爲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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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你凴什麽要我幫他？他也不想想自己這次得罪的人是誰！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他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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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我們這裡數一數二有頭有臉的人。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兒子色欲熏心，害學校差點損失了幾十萬的捐款，而且還得罪人家鄭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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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還好意思來叫我放過那個死變態？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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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真的想用你這幾個臭包，收買我去幫那個死變態，站在你們這種人這裡跟人家堂堂鄭總搞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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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省省吧！別傻了好嗎！』老巫婆一手將桌上的包子掃到地上去。塑料袋裡的包子散落一地。『你最好拿走你的臭包子！不要搞臭我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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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夠了吧？！』我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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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我更心痛的是，吳媽沒有生氣，只是默默流著淚，低頭在撿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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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吳媽，別撿了。聽我説，不用求這些人。總之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仁耀受傷害的！』我蹲下來，阻止吳媽再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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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梁老師，你就繼續包庇那些死變態吧！我就要你看看得罪我、得罪鄭總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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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再説一次「死變態」看看，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我雙手壓在桌子上，狠狠地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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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她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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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算了，算了。。。』吳媽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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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校長，給你們添麻煩真的不好意思。你有什麽就衝著我來好嗎？請你幫幫我兒子，我什麽都願意做。。。求求你。。。』吳媽擦了擦眼淚，又在求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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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現在才知道怕？！太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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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是很大聲嗎？！對我不客氣？！我告訴你，你再不帶著你帶來的垃圾離開這裡，我才會對你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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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説我沒警告你！馬上叫你那個變態兒子來自首，不然等鄭總出手，我擔保你們一家死得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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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雙手握拳，但卻什麽也做不了。因爲吳媽還在苦苦地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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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校長，幫幫他吧！幫幫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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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求了！吳媽，不要再求她了！』校長衝了進來，強行把吳媽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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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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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吳媽拉到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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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校長，你幫幫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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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啊，校長不是不想幫，可是鄭總那邊，不是這麽好應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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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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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吳媽。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爲力。鄭總那邊，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範圍了。』校長自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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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麽辦？我的仁耀不能坐牢的！拜托你們，再想想辦法！我什麽都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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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了頭，實在沒有臉告訴吳媽真的已經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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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有一個人有辦法。』校長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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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人應該也很難請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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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誰啊校長？請你告訴我！多難我都會去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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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董。』校長説。『但他跟鄭總的交情不淺，更何況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去踏這趟渾水。要他站在吳媽這一邊，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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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我可以去求他啊！我相信我的誠意能感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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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他是個商人，只講錢，只講利益，根本不吃感情牌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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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難掩臉上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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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師，你可不可以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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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啊！但你想幹嘛？』奇怪了，吳媽爲什麽突然間説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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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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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吳媽正在想些什麽，但我不敢多問。只是看她一到家，一支箭似的跑到了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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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跟上去，只看到她從床頭櫃地下拿出了一個生銹的鐵製月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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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月餅盒吧我想。因爲上面的圖案都因爲生鏽而早已看不清楚了，只知道那是個有年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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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哐啷哐啷，吳媽用力地打開鐵盒。如果我沒看錯，裡面好像收著一堆文件，還有銀行的存摺和支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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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少不了的，還有一曡厚厚的鈔票。嗯，應該勉強算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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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接著便快速地將鈔票塞到褲袋裡，然後寫了一張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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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你在幹嘛啦？幹嘛寫支票？你拿這麽多錢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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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放心吧，雖然我賣包賺的不多，但這一點點積蓄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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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錢到底是要幹嘛啦？』看到手上的存摺，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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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到校長怎麽説嘛？他是商人，只會講錢。意思就是説，只要我們凑得齊錢，就可能讓他站在我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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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我沒有，這裡加上來也有幾千塊了，應該能讓郭董幫我們説幾句話。』她拍了拍她脹鼓鼓的褲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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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你是不是瘋了！這些是你這麽多年辛辛苦苦的血汗錢，怎麽可以說給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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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省吃儉用存了這麽多年，本來就是要給仁耀以後的生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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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現在就當提前用了它吧！』吳媽比較像是自己在説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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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擔心吳媽，爲了「收買」郭董，她不惜賭上自己所有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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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去郭董家。』吳媽看著我，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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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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