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之路

我感覺到麻麻的震動。

是我的手機在響。打電話來的人真是個幸運的傢伙，平常我連震動模式都忘記開。

一看到來電顯示是陳潾的名字，我馬上接起電話。

「喂？」

「喂？你在家裡嗎？」

「我不是傳訊息給妳了？我要去三芝找妳啊。」

「我又不在三芝。」

「不是嗎？」

「我現在醫院實習，住在三重國小那邊。這不是重點，你要來找我嗎？」

「嗯，對。」我開始擔心起我帶的泡麵和餅乾夠不夠讓她收留我。我記得她滿喜歡小泡芙的？

「我在馬偕醫院，雙連站那邊，過去就會看到。現在……」

「喂？」電話另一端傳來雜訊。

「我被困住了，我們醫院現在很亂，外面有幾個患者，我不確定有幾個，現在不敢出去。」

「妳是說活屍嗎？」

「患者！」

「好啦，隨便。」我打開Google地圖，以非常寬鬆的定義來看，雙連和我現在行進的方向算是順路。

我繼續對她說：「我可以去找妳，我有帶一些食物，接下來看妳要去哪。」

「那就……」

「喂？」

陳潾掛掉電話了。我想想，覺得有可能她正面臨危險，就沒回撥。

反正她有事會再打回來。震動模式，很好，沒有轉成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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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像是西門那種地方應該已經亂成一團，除非我要趁機洗劫人，否則走那邊是送死。

我不覺得我有能耐洗劫人，因此想了想，我決定還是繼續騎河堤。

「同學！」有個阿姨看到我，對我大喊。

我加快從她身邊騎過。

抱歉，但我一點忙都幫不上。話說回來，怎麼會有人想要求助一個一臉蠢樣騎著腳踏車的人？她期待我跳下腳踏車，拔出一把手槍？

不過在我心中的某一個角落，還是期待著我在接陳潾的路上找到一群人，成為他們的領袖。「接下來要怎麼辦？」當他們恐懼地這樣問，我就會自信地宣布下一步計畫，然後他們都心存感激地跟著我走。

陳潾會對我露出佩服的表情，告訴我：「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我本來怕到腦袋一片空白，是你救了我！」

光是想，就很棒。

但現實中，我沒有任何用得上的知識，更別提領導能力。以我大學科系獲得的能力……我不能期待我唸一首詩，大家就得到救贖吧？

現實是，就算組出一團人，我也只會是其中的一條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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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邊的景色幾乎是一成不變的。

直到轉入市區後，才有點不同。

這邊……是大稻埕吧。我好像來過。啊，是社團出遊的時候。

我對大稻埕的印象不錯，不過指的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不是現在這種處處是破碎的肢體、被吃到一半的死人，活死人橫行的情況。

我輾過一攤血，還好輪胎沒打滑。

一個逃命的人尖叫著從我面前跑過去。

就是因為這樣混亂的情狀，我才可以趁亂通過。

沒錯，活屍的動作很慢，只要冷靜下來，要躲開一兩隻追著你的活屍，其實不難。剛剛那個邊跑邊叫的人是錯誤示範。

穿越不是濺血就是拉下鐵門的街道，我本來想著要不要偷摸一個路邊店裡賣的肉粽走，但是一隻朝我嘶吼撲來的活屍打斷了我的邪惡思想，教導我人在何時都不可以做壞事的道理。

「我知道了啦！不要追我！」

稍微加快車速躲避追擊，在騎樓這麼做其實滿危險的。

忽然，我驚鴻一瞥瞄到某個招牌。我立刻煞車。

這不是波麗露餐廳嗎？

「我一直想來欸！」不過沒錢。

一個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人──活屍朝我撲來，彷彿是聽到我的話，要來替我服務一樣。

「嗚哇！」

我趕忙切出去，這時馬路上沒有多少車輛。

沿著這條大路一直走下去，就會到雙連站了。

果然，經過一個很大的十字路口，風景就煥然一新。

經過好幾家我很想要打劫的店，我注意到，店家的招牌開始出現「雙連」兩個字。

過不久，捷運站就在眼前。

「她說會看到，啊醫院在哪裡？啊。」

在斜對面的建築物上，我看見「急診室」三個大字。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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