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日寫作挑戰 - Day.22 活在世上是件好事

我是一個被拋棄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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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是具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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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意識。就好像某個時候，自己突然能看見東西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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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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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就像其他同齡的女孩一樣，喜歡幫我們這種人偶換衣服，玩著扮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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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種幸福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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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持續流轉，主人轉眼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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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玩的時間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把時間花在了讀書、化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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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主人有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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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男朋友到家裡時，他看著被放在櫃子中的我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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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還留著這種詭異的娃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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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然主人笑著打了圓場，但卻依舊看見某些異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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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去後，主人將我從櫃子中拿出來，想著有沒有可能會像以前一樣陪我聊天，或者是發個牢騷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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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總是與夢想有著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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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幫我把身上的灰塵撢掉後，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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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還是把我扔進了垃圾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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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漆黑中不知道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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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在渾沌之中，感知不到任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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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發現我在垃圾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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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就一直待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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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淋、風吹、日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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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身體開始龜裂，奇妙的是我並不懂所謂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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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動彈的我，只能每天看著相同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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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不變的日常，張開眼時才剛日出，閉上眼時又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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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開始覺得想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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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後只能在這種地方腐爛，這種結局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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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在恨著什麼呢？小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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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然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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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束著黑色高馬尾的女性蹲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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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我回去嗎？」沒等我的反應，她逕自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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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能聽到我的話，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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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在這種地方腐爛，不如找一個新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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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別會錯意。」她將我抱了起來，從抱法來看，她是個很照顧人偶的人。「我不是要成為妳的主人，只是要把妳打點的好看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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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未知之地的路程中，她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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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主人，永遠也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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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了拉門後，裡面是個吵雜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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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妳又撿了誰回來嗎？」「是新朋友嗎？」「快把她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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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並不是人類。而是來自牆上的人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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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樣會說話的人偶，有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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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自我介紹晚了點。」她披上工作用的圍裙，並帶起了頗有知性的眼鏡。「我是靜。是這間人偶堂的……老闆嗎？應該像師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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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聳聳肩，似乎對稱謂不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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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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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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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啊……是個好名字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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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轉向牆壁問著，隨後便聽到人偶們的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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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我現在先幫妳修復身體，之後的事等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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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諾後，她將我的衣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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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關節出現了很多裂縫，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黴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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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很擅長處理這種傷痕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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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便沒有再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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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全心全力的，將我的身體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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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壞掉的關節用現成品換掉，弄一盆溫水，將我的髮絲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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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除黴劑護理著身軀，最後再用彩筆幫我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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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是好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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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回來時還是白晝，現在早已入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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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的修復大致上都完成了。」呼出一口氣後，她伸了下懶腰。「衣服的部分，妳想要穿新的，還是繼續用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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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工作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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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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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會，最後還是選擇了那件一直以來陪著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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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選擇。」她對我微微一笑。「這樣就不用重新車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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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妳的衣服材質，跟真正的和服是一樣的啊。這樣清起來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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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污漬淡化，祓除。看清楚汙垢的本質，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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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手藝來看，靜絕對不是普通的人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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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先休息一下。我把妳抱到櫃子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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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拿了布塊讓我披著，靜把我抱到了一旁的小櫃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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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的意識沉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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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上了原先的那件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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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妳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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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面前的靜喝著咖啡，眼旁有著嚴重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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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窗外，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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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沒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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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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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鏡子拿了過來，上面映出一尊人偶的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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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污漬大部分都去掉了，關節的部分也換上了新品，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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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人偶，有著被修整的黑髮，淡紅的妝容，優雅的衣飾，很難想像這是在外被拋棄許久的人偶該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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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整個身體都被換掉，晴也會是原本的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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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的，她開始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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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偶會抗拒我幫她換新的肢體，那是因為她擔心當全部的零件都被換新的之後，是否還是原本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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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叫做忒修斯的船吧——靜這麼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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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妳選擇了舊衣服之後，我就知道妳不會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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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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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主人，一定會來找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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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我又覺得哪裡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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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什麼根據嗎？她可是因為男朋友的一句話就將我丟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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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嗎……？」她想了一下，最後像是靈光一閃一樣。「妳身上的汙漬，大部分都是手垢，代表著妳的主人，有些時日都帶著妳不離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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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當主人小時候時，的確不管去哪都會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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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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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喔，假設真的跟妳說的一樣，很久都沒有碰過妳的話，身上的落塵應該要再多出不少。」靜伸手摸了摸我的髮絲。「然而卻不是這樣，我想她應該是把妳放在櫃子裡，有事沒事還會幫妳清落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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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想起了主人要把我丟棄前，確實有將我身上的落塵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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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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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人偶堂的門口，我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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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主人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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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去發了傳單，如果要找丟失的人偶的話，都在這家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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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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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孩子，只能把傳單塞到這附近的每一戶裡，這可花了我不少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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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晚沒睡就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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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思考時，靜已經去拉開店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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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在找您的人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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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熟練的將主人引入店內，踏入店門的主人很快地便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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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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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衝了過來，並把我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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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再也不會把妳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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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主人的眼角閃爍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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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致上把她修復的跟以前一樣的，只不過有些地方換了新關節，還請妳多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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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轉過身，直接對靜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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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非常謝謝妳將晴撿回來，還幫我修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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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走了過來，拍拍主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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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當作口碑，不收錢。」此時，靜的視線朝我看來。「不過，作為代價，答應我別再拋棄晴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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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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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回以靜一個大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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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如果需要修復她的話，歡迎光臨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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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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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路上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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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著手，靜送著主人與我離開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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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主人抱在懷裡的，這種懷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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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比什麼都還要更讓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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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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