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貫滿盈的月亮 - 死亡愛情體質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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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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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約是在中午一點發現他的，除此之外我應該沒有要補充的事項了」嚴凜兒看著悅子，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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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白色燈管將所有人臉照得發白。

「她太冷靜了。」悅子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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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悅子將一疊文件放到了桌上，一臉鄙夷的開口說道：「已經死了第三個人，也是妳報的第三次警，妳倒是輕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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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是一個精明幹練，短頭髮，總是喜歡冷嘲熱諷的女警察，雖然不是日本人，但大家在私底下都叫她悅子，但她本人從沒搞懂這綽號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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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談戀愛，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什麼錯吧」嚴凜兒抬起頭，雙眼直視悅子，不怒自威的態度讓悅子的手抖了一下，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悅子從第一眼看到嚴凜兒開始，總有一個很強烈的直覺，認為她絕對跟事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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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喜歡嚴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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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凜兒，二十一歲的國立大學生，主修中文，長相清秀，作為獨生女，父親是國小老師，母親是家庭主婦，不過只是是個普通家庭裡的普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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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是表格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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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看見的嚴凜兒，觀察過於仔細、聰明太過銳利，彷彿打從內心鄙夷一切。明明親眼目睹了三場連環殺人案件，她的態度卻總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跟自己毫無關係，冷靜的不像話，悅子總覺得那雙淡漠的眼睛背後，是瘋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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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凜兒是典型的解離症狀患者。」

心理醫生是這麼說的，經過醫生的評估，嚴凜兒在目睹第一次殺人案件之後，便開始產生非常嚴重的解離症狀：情感麻木、對於現實生活毫無真實感、自我認同混亂，並且記憶會有相對應的改變......，這樣的她，幾乎對協助調查無法起到任何關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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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有時會懷疑，這種症狀……是不是她自己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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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聰明程度，讓人相信她是患者根本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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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問妳幾個問題，請妳據實回答」悅子皮笑肉不笑的說「妳跟余也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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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的男女朋友」嚴凜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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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之間的關係，妳身邊還有誰知情」悅子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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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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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說出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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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佟雪、林易樺，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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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妳認識嗎？」悅子語氣平淡，她手一揮，警察遞上幾張照片。

「這些人，有一個最近在跟蹤你，我們正在密切關注中，妳能感覺出來是哪一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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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嚴凜兒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全新的問法，第一次見到呢」

「又不是什麼心理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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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男人各異，但嚴凜兒的眼睛一下被一個男人給吸引住了。

那個男人的臉非常鮮明：粗眉、高鼻骨、彷彿能穿透鏡頭的眼神。他的五官像是從記憶深處某個封存多年的夢魘裡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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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凜兒看著那張臉，心臟像被釘子釘了一下，她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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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特別注意過...我都沒有什麼印象」她快速掃過一遍照片，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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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瞇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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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嚴凜兒這方，也正在努力的繼續假裝鎮定。

她知道，他們一定不是普通的認識，光是看到這個人她的直覺便有了反應，像是身體先替她記住了這個人。但她卻強壓住自己的念頭，假裝不去看那早已潰敗腐爛，錯綜複雜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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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

悅子看出了嚴凜兒眼神的不定，挑出了『那個男人』的照片，在嚴凜兒眼前晃了晃

「我們還在持續追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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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嗎？」嚴凜兒看向悅子，試圖輕描淡寫的問「所以你們認為，這個人跟案子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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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怕跟蹤狂嗎？居然還反問我這個」悅子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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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這不關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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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需要好好配合心理治療，幫助我們偵破這個案子就行，不要再試圖探聽什麼事情了，假如妳不想要被懷疑成共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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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凜兒並沒有理會悅子的語帶威脅，反倒輕飄飄的問了一句

「那，如果我不再談戀愛，對你們會有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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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愣了一下，一直以來嚴凜兒在經歷前兩次案件後，再怎麼難過還是會繼續找尋戀愛對象。

這次第一次主動提起這件事，反而讓悅子看不清楚她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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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權力限制妳」悅子站起來，準備要離開偵訊室「不過，我想這件事的確可以幫助減少傷亡，或是幫助我們更加了解這個案子。妳再自己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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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走出偵訊室，鬆了一大口氣，彷彿剛剛面對的不是證人，而是犯人。她身體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虛脫感，這兩年的三件連續殺人命案，沒有任何目擊者，完美的犯案手法，卻有著同一位不靠譜的，有著心理疾病的證人，悅子不論多麼努力挖掘真相與線索，卻依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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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好像終於有了一線曙光。

雖然也只是依照她的直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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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手裡的照片，那個有些兇狠的男人。

其實，並沒有所謂的「跟蹤狂」，裡面所有的人都是她隨機選擇的案件相關者，而這一位，是第一位被害者的哥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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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樣透過欺騙手段去獲得線索是不道德的，然而，她除了這個招數以外已經無計可施。

悅子冷笑了一聲。

她並不是什麼擁有天生直覺或是擁有特別辦案能力的警察，會承辦這個案子也是因為這是局裡每個人都不想碰的燙手山芋。

是的，一點都不偉大，無能的她就只能成為這樣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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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從你開始吧。」悅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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