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1-01

　　鮮血滲入了華美的地毯中。

　　在豪宅之中，到處都是物品破碎、人類慘叫的聲音。

　　彷如煉獄。

　　一名白髮男子在護衛的團團包圍下，與一群戴著狼形頭盔的士兵對峙。

　　士兵群中，走出一名女性隊長，手上拿著一張諭書。

　　「奧特格西領議會議長加百列．羅傑斯，你被控私下詆毀『第一公民』札托斯．奧特格西。此舉嚴重傷害奧特格西領市民感情、分裂領地，依照『四月議事錄』賦予議會的特別執行權，在此判處你唯一死刑。」

　　加百列聽完女子毫無感情的宣言，滿腔的熱血難以宣洩。

　　「你們都不會感到羞恥嗎！你們的行為破壞了奧特格西議會存在的基礎！什麼『第一公民』？他如果是公民的話，何來第一？札托斯．奧特格西不過就是個獨裁者！他正在封鎖我們的言論自由，迫使我們成為他的奴隸！狼衛們，你們也是奧特格西的領民！清醒過來吧！今天倒下的是加百列，明天倒下的就是你們！」

　　「這麼說來，你是不打算投降囉？」

　　「我不會服從於獨裁者的決斷！如果奧特格西只能有最後一位自由民，我會抱持著驕傲在此死去！」

　　「很好，我也喜歡這種解決方式。」

　　女人從士兵手中接過某個物體，朝加百列處丟去。

　　兩顆血肉模糊的頭顱在地上滾動，停在加百列腳邊。

　　那是他的妻女。

　　「啊……！啊……！」

　　加百列跪倒在地上，抱著頭顱痛哭。

　　「前進！」

　　兩方士兵展開了一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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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奧特格西領的主要城市——公道城。

　　自從奧特格西領領主札托斯公布了「四月議事錄」後，札托斯不但自立為奧特格西領議會唯一議長，把任期改為永久，更奪走了公道市市民的言論自由。

　　談論札托斯，會觸犯汙衊領袖罪；談論特定的歷史事件，有可能會變成擾亂城邦；甚至就連跟「札托斯」發音相近的字，都必須要小心翼翼地避開。

　　在公道城裡，札托斯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也是最為陰晴不定的人物。

　　札托斯很喜歡這樣，因為民眾猜不透他的標準在哪裡，於是民眾之間互相檢舉、畫地自限，每個人都對他敬畏無所不及。

　　人們總是期待著無所不能的英雄，有天忽然降臨，為他們指引出一條光明大道。當整座城市的人都在如此歌頌札托斯時，人們也會逐漸相信，札托斯就是那位天降的當代神明。

　　一切不過是統治者的愚民權術而已。

　　在議會政治的基礎遭到札托斯破壞後，整個奧特格西領的法治已經名存實亡。那些用盡生命去敬愛札托斯的人民，卻同時遭到札托斯統治集團的壓迫而不自知。

　　他們都以為政治與自己毫無關係，直到災難降臨到他們頭上。

　　在公道城市區之外，有著一塊被稱為「黑街」的區域。

　　在這裡的人們，都是多年前因札托斯重新規劃城市，而從上城區被趕出來的低端人口。他們沒有身分地位，也得不到札托斯的關愛。他們的生命無足輕重，成為人口販賣、地區械鬥的受害者。

　　「所以，這個月的女人在哪？」

　　在黑街的某間妓院中，一名肥胖貴族在狹小的房間裡，與老鴇正在密談著。

　　「大人，您每個月帶去的女人都有去無回，咱們小店實在已經負荷不來了……。」

　　「妳的意思是妳不願意服從我的命令是嗎？看來城裡說的沒錯，這邊的人都以為自己的統治者不是札托斯大人，而是曼德拉那糟老頭是吧？」

　　「沒有的事！我們怎麼敢質疑敬愛的第一公民閣下！」

　　「是嗎？那這間店怎麼沒有供奉第一公民閣下的塑像？」

　　「那……那塑像實在太貴了……咱們買不起啊。」

　　「那是妳的問題，可不是我的問題。在這座公道城裡任何公共場所，都必須要供奉第一公民閣下的塑像，這點妳可是清楚的，不是嗎？」

　　「是……是的，老太婆很清楚……。」

　　「那妳至今為止，都是靠著誰的幫忙，才能做生意到今天呢？」

　　「是您……，提拉閣下。」

　　「那就別廢話了！把女人交出來！」提拉忽然暴怒，重重捶了下桌子。

　　老鴇被嚇得連忙磕頭，嘴裡喃喃念著「請您原諒、請您原諒」。

　　提拉看著老婦驚慌的樣子，一陣驕傲之心油然而生。他實在太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了。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這件事情辦不好，倒楣的可是他本人。於是提拉蹲到老鴇身旁，忽然換成溫柔的聲音說道：「老太婆，妳也別想太多。妳看，在這條黑街裡，消失了也沒人在乎的傢伙不是多得是嗎？妳多多配合我，我好處也沒少給妳過，這不是一個互利互惠的機會嗎？」

　　「互利互惠……？」

　　「對啊！互利互惠！」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是不聽話的女人也可以嗎？」

　　「不聽話的女人、腳底長瘡的女人，只要是個人，我都可以收。」

　　「那我倒是有個適合的女人……。」

　　老鴇忽然露出了醜惡的笑容，提拉不太喜歡。那是他也熟知的，統治者的笑法。　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kLYOBJ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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