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溫柔的觸碰

“呵呵呵……你以為用鐵鏈綁就能壓制我嗎？”

　　在一片漆黑之中黑政城的雙眼暴露在外，就如獵豹一般虎視眈眈的盯着前方。

　　「你已經失去活動能力了，你覺得現在的你還能出來作惡嗎？」

　　方澤陽的聲音同樣回蕩在這片黑色的空間內，但他感應不到自己的身體，唯一能用上的五官就只有視覺。

　　精神若即若離，宛如第三者開啟了第一人稱去看待這齣滑稽荒謬的戲劇。

　　“現實真的會如你所願嗎？隕落的太陽還妄想着重生你不覺得好笑嗎？死掉就是死掉了，接受現實吧，你已經不再是英雄了。”

　　沒有以往的瘋狂大笑，黑政城語氣平和的說出這句話。

　　「我從來沒有想過成為英雄！我只是……」

　　不知為何，一但對上黑政城那雙銳利的雙眼，方澤陽就頓時沒了底氣。

　　“只是甚麼？你以為脫離夕陽後就能回歸平靜的生活嗎？你以為背叛了我也可以全身而退？由你成為臥底的一刻起你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這是你的原罪。”

　　一陣腳步聲傳來，方澤陽努力瞇眼眼睛想看清楚究竟是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隨伴着咔嚓一下解鎖聲，鐵籠被打開，黑政城瞬間掙脫掉鐵鏈，撲向方澤陽。

　　一陣強烈的痛楚襲來，方澤陽動彈不得，此刻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撕裂成好幾塊，痛得想暈過去卻又被逼保持清醒……

　　“不！”

　　方澤陽掙扎着睜開眼睛，外面依舊是一片黑暗，但雨聲明顯變小。

　　“哈……哈……”

　　方澤陽大口喘着氣，他幾乎將身體蜷縮成一個球，攥緊披在身上的那條薄棉被。

　　從惡夢中醒來後身體的體溫幾乎下降到零點，方澤陽覺得異常的寒冷。身體僵硬。

　　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具屍體。

　　方澤陽聽着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眼珠不停的轉動着。

　　好冷。真的好冷。

　　冷得他全身都在隱隱作痛。

　　「叮噹」

　　手機傳來一陣信息提示，就是這一瞬間，方澤陽彷彿奪回身體主導權，手指頭恢復了知覺，要他趕緊去回覆信息。

　　「我現在下班回來了，可以讓我進來嗎？」

　　不用特地看備註也知道是由刑默發出來的信息。

　　“……”

　　方澤陽嘴巴動了動，明明是不想讓刑默看到自己這副窩囊的模樣，但手指仍不聽使喚的打了個嗯字。

　　信息一發出去，幾乎是在下一秒，外面傳出鎖匙聲、門被輕輕打開。

　　方澤陽背對門口，他感應到刑默走了進來，一陣索索脫外套的聲音過後，床墊的另一側明顯感覺到陷了下去。

　　“哥你今天睡得這麼早啊？”

　　方澤陽沒有回話，他只是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以示回應。

　　見方澤陽的反應忽然變得如此冷淡，刑默瞟了一眼床頭上的藥瓶便瞬間了然。

　　“吃了藥身體覺得不舒服？”

　　一雙大手從後摟住了腰部，濕熱的氣息打在後頸上，刑默的手潛入寬鬆的睡衣內，撫摸着這具單薄的身軀。

　　“放開……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情。”

　　刑默身上有股鐵鏽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也許是藥物的副作用，這種難聞的味道一閃而過，彷彿從未存在過。

　　曖昧的觸碰不適合出現在此場景上，方澤陽眉頭緊皺，聲音沙啞了幾分。

　　“我知道。”

　　刑默聽罷反而將方澤陽抱得更緊，在他耳邊輕聲道：“就讓我這樣靜靜的抱着你，好嗎？做了惡夢很難受吧？醒來的時候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就像在哄小孩一樣，刑默耐心的詢問着方澤陽，同時牽起他的手、引導着放向胸口處。

　　“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嗎？這是哥你活著的證明。這是現實。不是夢。”

　　“呼……”

　　方澤陽長舒一口氣，刑默的體溫一點點的傳遞到自己身上，透過他那雙溫暖的手讓方澤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臟在跳動着。

　　對。就如刑默所說，自己的心臟依然跳動着，這就是現實。他沒有死去，而且還被愛人溫柔的抱在懷裡……

　　這些場景方澤陽從未想像過，也自認為這絕對不可能發生……

　　但現在的一切的確是發生了。

　　胸腔頓時感到一陣熾熱，自己的眼眶一定是開始泛紅了。方澤陽心想。

　　雖然無法回應青年的話，但方澤陽仍然努力的用着剩餘的力氣往刑默那邊靠了靠。

　　刑默自然是知道方澤陽的想法，他另一方面覺得方澤陽有時候像隻傲嬌的大貓，受了甚麼委屈都選擇閉口不談。但另一面又心疼他受心理疾病所苦才造就成現今的倔強。

　　“哥？你睡著了嗎？”

　　回答刑默的是那平隱的呼吸聲。

　　“……晚安，希望你能在夢中夢到我。”

　　看着男人熟睡的臉容，刑默在他耳邊輕聲道。

　　當方澤陽再次睜開眼睛之際已經是早上。

　　他有點訝異能一覺睡到天亮，畢竟他已經很久沒試過這種比較正常的狀態了。

　　“早安，我剛煮好早餐，快來吃吧。”

　　刑默將一碗燕麥粥放在方澤陽面前，看着剛睡醒的男人頂着一頭微微散亂的頭髮，刑默就忍不住笑了幾聲伸手撫平。

　　“我說過了，這次換我做早餐給你。”

　　外面的雨早已停下，暴風雨過後總會迎來天晴。

　　“……嗯。早安。”

　　方澤陽眨了下眼睛，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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