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弦蹤【已完結】 - 第十三章

柳雲岐接過藥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低聲道：「蒙汗藥，味道與碎布上的藥香一致。」

他手指摩挲瓶身，這藥味濃烈，與花瓣藥香相符，應是同批配製，且埋於梨樹下，顯是刻意藏匿，兇手或常在此活動。

他又展開信紙，借著月光細看，只見上面寫著幾行娟秀小字：「三日後，東溪渡口取貨。」

落款處畫著一個小小的「影」字，與木牌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顧清弦湊過來，挑眉道：「東溪渡口？那是花溪鎮下游的水路要道，瞧這意思，像是影隱會在策劃什麼大動作。」

他故意將信紙遞過去，問：「顧兄對這地方倒是門清，莫不是常去？」

顧清弦笑著接過，聳肩道：「我不過聽江湖朋友提過。」

柳雲岐點頭，目光沉下來：「這女人若真是影隱會的人，她的目標遠不止張府。」

「張員外、丫鬟、李二，甚至老夫人，都是為了掩蓋這場交易。」

他腦中飛快串聯：張員外死於書房，財物未動，顯是殺人滅口；

小翠死於井邊，或因知情；

李二死於溪邊，手握碎布，應是目擊者；

老夫人偽裝自縊，則為轉移視線，這一切皆指向東溪交易。

他將信紙與藥瓶收好，低聲道，「顧兄，明日我們得分頭行事。」

「你去查東溪渡口，我回張府問問那丫鬟。」

顧清弦笑著應道：「行啊，柳兄這是把我當跑腿使喚了。」

「不過我可說好，要是有什麼好玩的，你得留我一份。」

他故意慢條斯理道：「顧兄若查出什麼，別忘了知會我一聲。」

顧清弦挑眉，回道：「那是自然，柳兄若問出什麼，也別藏著掖著。」

柳雲岐輕哼一聲，說：「放心。」

翌日清晨，花溪鎮籠罩在一片薄霧中。

顧清弦一早便出了鎮，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

東溪渡口離鎮子不過十餘里，卻因地勢隱秘，成了水路貨運的中轉之地。

他到達時，渡口還靜悄悄的，只有幾個船夫在收拾漁網。

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目光掃過四周，若真是交易，這地方倒真是個好選擇。

渡口水深林密，易藏人匿貨。

那女人若選此處，必有接應，且貨物應非尋常之物。

正觀察間，一個身影從渡口邊的樹林走出。

那人身著灰藍長裙，手腕上隱約露出半截玉鐲，頭上蒙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顧清弦眯起眼，手指輕輕一彈，銅錢在掌心轉了轉。

他沒急著動手，只靜靜看著那女人走向一艘泊在岸邊的小船，與船夫低聲說了幾句，便上了船。

他目光鎖定那玉鐲，腦中回想掌櫃描述，這女人行蹤詭秘，怕是早知有人盯梢。

顧清弦嘴角一揚，低聲嘀咕：「找到你了。」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柳雲岐回到張府，找到昨夜昏倒的那個丫鬟。

丫鬟名叫阿蘭，年不過十六，面色蒼白，見到柳雲岐時還在發抖。

他溫聲道：「別怕，我只問你幾句話。小翠是你們府上的丫鬟，她平日與誰走得近？」

阿蘭咬著唇，低聲道：「小翠……她跟大少爺的侍妾走得近。」

「那侍妾叫碧瑩，三天前還來過後院，跟小翠嘀咕了半天。」

「我聽見她們提什麼『東溪』，還說不能讓老夫人知道。」

柳雲岐心頭一動，問：「碧瑩呢？她人在哪兒？」

阿蘭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她昨夜就不見了，說是回娘家。」

「可她娘家早沒人了！」

碧瑩三天前密談，昨夜失蹤，恰與梨樹下信中『三日後』吻合，她必是那女人，且『東溪』一詞證實交易地點，其失蹤應為避人耳目。

柳雲岐站起身，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碧瑩，眼角淚痣，玉鐲子，灰藍長裙，一切都對上了。

他轉身離開張府，心中已有計較：這碧瑩八成就是那個女人，而她的失蹤，怕是為了東溪渡口的交易。

午時過後，顧清弦從渡口折返，帶回一條消息：那女人上了船後，船夫直接駛向下游，沿途還接了幾個蒙面人，個個帶著刀。

他與柳雲岐在客棧碰頭，將情況一說，笑著道：「這回可熱鬧了，瞧這架勢，像是運什麼見不得光的貨。」

他故意問道：「顧兄這眼力連蒙面人都瞧得清，莫不是跟船跑了一路？」

顧清弦笑著擺手：「我若真跟到底，怕是現在就回不來了。」

柳雲岐沉吟片刻，說：「碧瑩是張府大少爺的侍妾，三天前與小翠密談，昨夜失蹤。」

「她買蒙汗藥，又藏信於梨樹下，顯然早有預謀。」

「東溪渡口的交易，怕是影隱會的真正目的。」

碧瑩身份低微卻能策劃連環命案，必有影隱會支持。

其用蒙汗藥而非毒藥，或為控制而非殺戮，交易貨物或與藥材相關。

顧清弦靠在椅背上，笑得有些興奮：「那還等什麼？」

「明晚我們去渡口，來個守株待兔？」

柳雲岐點頭，說：「應當如此。」

夜幕再臨，花溪鎮的燈火漸次熄滅，東溪渡口的暗流卻悄然湧動。

月上中天，東溪渡口籠罩在一片靜謐中，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幾聲蟲鳴斷續響起，更顯夜色深沉。

柳雲岐與顧清弦潛伏在渡口旁的蘆葦叢中，各自屏息凝神，目光鎖定那艘泊在岸邊的小船。

船身微微搖晃，船艙內透出幾點昏黃燈火，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柳雲岐一身玄色夜行衣，手握匕首，低聲對顧清弦道：「船上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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