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 10 | Penana

新一周開始的第三天，劉詩在外面跑了幾條新聞回到公司準備編輯，剛坐下打沒幾個字，餘光中感覺有人正在接近，劉詩放慢打字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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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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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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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聞我前天才追蹤，總編現在要我轉給你。」林玫把照片跟資料放在劉詩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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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劉詩打字的動作稍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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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去法國出差，無法繼續。」林玫很是興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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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快速地瞥一眼林玫，慢悠悠地說：「不想去就拒絕啊，笑那麼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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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出差對我可是好機會，組長才是，要加油喔。」林玫拍拍劉詩的肩膀，用開朗的聲音掩蓋瞬間僵住的臉，劉詩也沒戳破，雖然她跟林玫只共事一年多，但還會分不出她語氣裡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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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打算每幾天跟我聯絡一次？」文章打好一個段落後，劉詩轉動椅子面向林玫，還把林玫最愛的葡萄口味棒棒糖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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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時間不太清楚，但是我過去先適應幾天再連絡你。」林玫收下糖果，看一眼手錶，「先不說了，我趕飛機呢。」說完腳步急切地離開，劉詩根本還來不及問清楚，她皺眉看著林玫匆忙的背影，隨手把在一旁在打瞌睡的實習生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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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什麼？我沒睡！」卓然然驚醒過來拍打自己的臉頰，裝作很認真的打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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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給誰看啊！我問你，林玫姐要出差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她這個當組長的人什麼事都不知道？權力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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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禮拜前，我們還替她辦了派對。」卓然然看劉詩一眼，然後順手接過同事幫他拿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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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不知道？沒人告訴我。」劉詩猜想不是她人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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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你很忙。」卓然然停下撕包裹的動作看向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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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原因？」劉詩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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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前兩個禮拜幾乎沒來公司，就算有來也是去見總編之後就離開，所以玫姐不讓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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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劉詩垂下眼，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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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姐現在手上有其他新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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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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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姐那新聞可有趣了，可惜總編都不給我們，說什麼給你是順便。」

不管卓然然的抱怨，劉詩拿起林玫給的資料詳讀，之後便在眾人了然的目光中興沖沖地離開，開車沒多久便抵達資料中的青莊公寓，公寓外表是青色主體，白點點綴的風格，休憩的部分也提供小型公園，既有運動的地方也有避暑的涼亭，看起來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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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鎖定正在樹蔭下的住戶，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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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哩公嘿扎某喔？某啦，錦單純餒，家己育囡仔，甲認真。」六樓居民卷卷頭中年婦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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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沒見過幾次面，都是在電梯遇到的。」就讀大學三年級的學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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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養一個孩子，可能養不過來，肖想當誰的小老婆吧。」穿泛黃白背心的男人獨自一人站在涼亭下抽著菸，絲毫不掩飾眼裡的鄙視、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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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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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暗中記下居民的評論，道別過後轉身準備進公寓，隱約間，好像聽到那男人又說了一些話，她歪著頭也沒有回頭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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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電梯到五樓，踏出電梯走一段路後，她確定這間公寓就是外表人模人樣而已，建築內部異常老舊，牆壁嚴重掉漆與發霉，燈泛著昏黃的光，更顯室內的昏暗。每戶的大門外都有紅色斑駁的鐵門，敲打後，回音能響徹整層公寓，而且地上異常潮溼，水似乎是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的，也沒有請人來處理，總體感覺給人不是太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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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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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停下腳步，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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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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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頭沒有回應劉詩，抱著小黃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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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也不在意地收回視線，繼續尋找505號房，只是不管她如何找都沒看到，最終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觀看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更昏暗的空間，總覺得滴水聲也變得詭異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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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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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陪我玩。」孩童聲在水滴落於地上碰撞出聲音的瞬間出現，感受到衣服下襬被拉扯，劉詩視線往下，剛剛遇見的小鬼頭就這樣裝可憐對著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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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什麼？」劉詩遲疑一會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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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鬼抓人！」小鬼頭露出笑容，純真又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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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突然意識到什麼，她悄悄掙脫小鬼頭的手，快速轉身跑開，最後劉詩發現她跑不出去，眼前那唯一的光亮好像離她越來越遠，她伸長手想追上卻無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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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鬼來抓人囉！」小鬼頭依然追在後頭，腳程有加快的趨勢，劉詩內心一急，猛地停下腳步，吸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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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跟我玩鬼抓人！」小鬼還在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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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誰要跟你玩！滾──」反正劉詩自認為不是文雅的人，一想到這招就立刻用出來，果然小鬼頭立刻消失，昏暗的走廊似乎明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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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很凶餒。」一道略微耳熟的聲音在劉詩身後響起，她轉過身看見沈雋提著袋子，一旁的門牌上寫著正是505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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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個怪人。你叫什麼名字？總感覺最近很常看到你。」劉詩隨便拿個藉口塘塞過去，順便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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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啊。」沈雋往劉詩身後看，一臉「你莫不是在騙我」的表情回答問題，「我叫沈雋。不過有很常看到我嗎？不才兩次。」一個月一次也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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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被我罵跑了吧。」劉詩對沈雋打哈哈，也沒對他強調是見過三次面這個事實，畢竟其中一次是他昏倒被鬼像是抬轎一樣從她眼前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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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劉詩，這是我名片。」劉詩從包裡掏出很久沒用的名片給沈雋，他接過後喔了一聲說果然是記者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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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做什麼？」賀書翔聽到聲響走出來站在一旁很適時地插話，他伸手要過沈雋手上的袋子，正眼盯著劉詩，語氣溫和：「你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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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當然是來採訪這個案子。」劉詩挺胸說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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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不公開。」賀書翔嘴角抿起也回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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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要想到上次徐偉濤威脅的話，賀書翔就不想讓劉詩往命案現場跑，但對於她的職業又有些無奈，只能盡量讓她不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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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問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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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不公開。」賀書翔從袋子裡拿出一瓶果澄汁塞在劉詩手裡，接著把沈雋拉進屋，順道把門關上，「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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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對這吃閉門羹的場面習慣了也不生氣，她摸摸鼻子，先提著相機和多出來的飲料離開，打算晚點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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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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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劉詩被突然滴到她肩膀上的水滴嚇到，察覺到光線恢復昏暗，她偏頭不耐嘖一聲，走進電梯指尖剛點按一樓鍵，空間隨即被擁擠、冰冷、惡臭味濃厚的鬼群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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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按下，電梯卻是直直往上，看來這些好兄弟是不懷好意了，劉詩拍拍一旁老先生的肩膀，「請問，你們為什麼要找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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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蒼白無表情的臉轉向劉詩的方向，污濁不清的眼瞳無神地看著劉詩，沒有答話，可是就在這舉動後，劉詩發現，所有靈體都把頭轉向她的方向身體卻沒動，跟個貓頭鷹似的，可以三百六十度轉，要不是氣氛和場合不對，劉詩都要鼓掌喝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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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每上升一個樓層，空間的壓迫感便重一分，好兄弟們的表情也就越不淡定，誰看都是對劉詩抱持敵意，劉詩撐著因壓迫感而暈眩的頭，學著不久前遇到的男童一樣，露出可憐的樣子道：「我錯了，我不該罵你們的，放過我好不好？要吃糖嗎？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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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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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感受到濃烈的殺意向她襲來，手無寸鐵的她還沒看清楚是誰說話，便被一旁的好兄弟們捂住鼻口，每人兩雙手，齊心協力把劉詩弄暈過去，與其說是要弄暈她，不如說是想讓她成為祂們的一員，因為罵祂們的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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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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