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懷言》 - 【漳山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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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地而起的高聳山脈鬱鬱森森，雲霧繚繞的山溝間，一川瀑布傾注蓮葉翩翩的偌大鏡湖，湖畔坐落一幢青瓦宅院，通往涼亭的高低迴廊於崖上層疊，大小魚塘暗藏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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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漳山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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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有「家塾」二字匾額的學堂內，孩童們的嘻鬧此起彼落。青衣幼兒三五成群發出吱吱喳喳的交談聲，唯一女童僅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聆聽旁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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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及某個話題，孩子們頓時笑成一片，其中一個捧腹笑完的女孩開口道：「懷言，妳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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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懷言的孩子杏眼彎作兩鉤新月，無聲地跟著笑。旁人見狀也習慣地伸手揉弄懷言頂髮，直至撥亂她的總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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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懷言從小就與震家的其他人不一樣，雖然可以發出簡單的音節，但無法吐出哪怕一字。即便如此，震家上下並未因此欺侮過她，並珍之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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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懷言的記憶中，母親時常將自己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地輕撫她的後髮，叨唸著：「我的寶貝，媽媽愛妳、最愛妳了，希望妳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我的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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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懷言欣喜於母親溫柔的愛憐，並赤誠地付出自己所能給予的全部。不過她有一個小秘密，那就是除了母親外，她還喜歡震家主淵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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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家人一致對淵祓大人抱持或敬愛或孺慕之情，然而震懷言認為自己要比兄弟姊妹還喜歡淵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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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祓大人會主動關心她有沒有被欺負、學習是否遇到困難，還會送新奇的玩具給她，甚至帶她上船游震家蓮湖──那是其他孩子都沒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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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說君子如玉，震懷言覺得指的就是淵祓大人，淵祓大人不僅很疼愛她，嗓音也讓她感到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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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出生的時候，有一隻可怕的妖怪要殺她並搶走她的聲音，所以她的聲音交給淵祓大人保管了。這或許是她喜歡待在淵祓大人身邊，聽淵祓大人說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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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永遠留在淵祓大人身邊！』捲著一層軟布的炭筆在白樺木牌上寫出這句話，震懷言將木牌舉到那位衣袖間藏了絲檀香的儒雅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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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震淵祓輕輕歛下黑睫，俊秀面龐朝她敞開的微笑恍如拂過恬靜山河的清風，「阿言果真是讓人捨不得放手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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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震懷言開心地笑了，即便她對震淵祓的詞意懵懵懂懂，但她切實感覺出震淵祓對自己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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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天不遂人願，而震家人必遵循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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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春，冰雪方融；

鱗鱗搖擺，蓮湖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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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潤的勁挺雲杉撥開夾帶一縷冷冽的飄渺白霧，為包覆彩絲綢布墜明黃流蘇的櫻桃木車輛敞開清幽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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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懷言抓著母親的衣袖哭濕了震淵祓的前襟，頂著泛紅的眼眶揮別家人與玩伴，登上前往方家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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