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書痴的下剋上-千年後的世界》 - 第一章．銀月下的誓言

*冰潔琳艾視角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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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拉夫的夏天很短，短得像是一場淺眠，從春末的寒霜甫退，就已悄然迎來了濃郁的藥草香氣與節慶前的緊張氣氛。此刻的我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中攥著一枚尚未配戴的戒指，望著庭園中被夕陽染紅的藍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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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我受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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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又在發呆了。」蒂安納語氣雖不重，卻帶著一如往常的責備。「若再不更換服裝，卡梅利亞大人可是會親自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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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挺直腰背，努力擺出一副優雅的模樣。「我只是……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展現出對睿智女神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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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納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低聲咕噥：「睿智女神若真有神諭，恐怕也會叫妳別再分心妄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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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卻又趕緊掩住嘴巴。貴族小姐的儀態不能失控。這是黛珂朵莉姊姊大人再三叮囑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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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冰潔琳艾……」身後響起一個如冷泉般清澈的聲音，伴隨著輕緩卻規矩的腳步聲。我轉頭一看，是塞利斯，他手持一卷羊皮紙，不疾不徐地走進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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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典禮流程，你明日將在第一鐘盥洗沐浴，在第二鐘更換儀式服，第三鐘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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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目俊朗、神色一貫冷峻，藍寶石般的雙眼如夜中星辰般沉靜。我努力收起想分心的念頭乖巧地點頭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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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塞利斯。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緊張了。」我其實一點都沒聽進去，若沒有塞利斯肯定無法完美實行，所以我要多奉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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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回應，只是低頭不知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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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我躺在床上，眼睛卻怎麼也闔不上。明天開始，我就要面對更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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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睡不著嗎？」輕聲響起的，是拉斐爾的聲音。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第二夫人的次子。自從他們一家遭遇蘭陵雨派的暗害，只剩他獨自一人倖存後，就一直靜靜地守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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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頭，掀開被子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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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大人……你說，受洗之後的我，會變成不一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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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靠在門邊，月光勾勒出他有些稚嫩卻堅毅的輪廓，微微一笑：「不會，妳還是冰潔琳艾，只是會更加耀眼、更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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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望著手心，內心有些忐忑。「……如果我無法成為一位好貴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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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個好的人吧，」拉斐爾溫和地說，「我會陪著妳，看妳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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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有些泛紅，卻只是狠狠地點了點頭，將手心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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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神殿門前萬里無雲，銀白的朝陽灑落在廣場上。我身穿白金色的受洗禮服，裙擺層層織就，沉甸甸得讓我走路都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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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的時候不要踩到裙擺哦，冰潔琳艾大人。」安娣希朵在我身旁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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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烏鴉嘴啦！」我心中抗議著，但果不其然，我一個轉身竟真的被裙襬絆住，整個人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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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本能地閉上眼，等待與大理石地面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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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那一瞬，一道堅實的手臂穩穩扶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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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若還想繼續胡鬧，我建議妳另擇他日受洗。」塞利斯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冷酷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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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見他嚴肅的臉，霎時不敢吭聲，只能弱弱地點頭：「我知道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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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似測魔力的棒子發出的輝光中，我感受到魔力被吸走了一些。那一刻，有什麼在我心底悄然甦醒——不是記憶，而是某種難以名狀的渴望與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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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的剎那，戒指在我指上發出淡淡的青光。我彷彿聽見睿智女神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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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潔琳艾，願你以銀月為誓，成為照亮這片寒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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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站在神殿高塔，遠望戴斯拉夫的星空。塞利斯站在我身後，與我一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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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塞利斯。」我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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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什麼？」他不動聲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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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我要像姊姊大人一樣，成為能守護領地的人……不，是成為『值得被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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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利斯望了我一眼，眼中似有些微讚許，但他什麼也沒說，只將披風輕輕覆在我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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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那輪銀月，輕聲對自己立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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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未來如何，我會一直走下去。因為這，是我的生來所被賦予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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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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