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旅者 - 紫陽（2）

酒館中，冒險者和旅人大聲吆喝著，凜在角落坐著，向著對面弦音的方向看著，對方今天換了個髮型，紫髮盤了起來，透過燈光，原本沒什麼血色的臉上，也添上了些許活力，不知道為什麼光是這樣就看起來比凜成熟。

　　窗外夜幕低垂，映照出凜注視著窗外的臉孔，這張她無比熟悉的臉，現在正露出一貫的笑容。

　　“凜？她來了哦。”弦音對主人的視線由衷感到疑惑。

　　“嗯，我感知魔力的技術又沒有退步，而且還住在一起過。”凜還在思考髮型的事，就被人從背後抱住。

　　但，就像剛剛她本人所說的，凜並沒有太驚訝，而是瞬間轉變成沉思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習慣了。

　　“誒……明明小時候都會嚇到的，凜是不是膽子變大了？”少女用遺憾的語氣說著。

　　“你是不是和杏雪學了什麼？比如說惹我不耐煩的地方？”凜面無表情，似乎不大甘願的樣子。

　　“沒有表情代表你還不算太在意，如果讓你從沒有表情變成微笑著的，那才可怕。”放開凜，披著斗篷的少女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

　　“你想要那樣也可以。”凜故意勾起嘴角，用著探究的眼神注視著少女，少女迴避了她的視線。

　　“我什麼都沒說哦，是二號太較真了。”少女笑了起來。

　　“那你又有什麼事？一號？”凜發自真心的笑了，但不是因為高興或愉悅，左手已經放在腰側的劍柄上。

　　“沒什麼啊，只是菲爾特那裡出了一些問題。”像是沒有注意到凜的動作，少女輕輕敲了一下桌子，酒館的喧鬧聲戛然而止，每個人，更正，除了他們三個，其他人都被定格在一瞬間。

　　“發生了什麼？”凜看著少女，而少女從進來酒館時，就一直躲避著凜直接的視線，現在倒是直視著前方，總而言之，凜連她的側臉，甚至一根頭髮都看不到。

　　“菲爾特沒有被取代，這可能是他給我們的信號。”少女用著機械式的語氣說著。

　　“我是說，你發生了什麼？一號？還是我一定要說出你的本名？”凜笑著，她甜美的笑聲反而令人直冒冷汗。

　　“凜，你很瞭解我，我們瞭解彼此，所以，我希望有些對話該結束就讓它結束。”少女語氣堅定的說著。

　　“嗯嗯，該結束嗎？我不這麼認為，光是你的態度就令人存疑，不是嗎？溫蒂？”凜的周圍變得冰冷，物理意義上的，冰霜撫上她們周圍，霧氣蔓延。

　　“凜，霜降太……”弦音本想制止住她，但凜沒有讓她說下去。

　　拔出腰側的劍，雪白的細長劍身在下一秒抵住了少女的脖頸。

　　“我們就看誰可以撐比較久。”凜握著劍柄的手沒有顫抖，冰霜已經確實封住少女的行動。

　　酒館變得黑暗，燈不知道什麼時候熄了，弦音早已回到本體，窗外有一個人影正慢慢走來，酒館的門被打開，黑暗中的酒館多了一些月光，讓凜可以看清楚來人的面孔。

　　金髮及肩，那副面孔也是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假冒的對象，最不該選的就是我和凜了，而且我們不會叫對方什麼一號還是二號的，都是熟人了幹嘛還那麼客氣？最重要的是，我才不會突然從背後抱住她！那是黛拉才會做的！”抱怨了一通之後，對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有空在那裡說那些話，還不幫忙善後。”凜露出苦笑，她已經收回劍，原本的「少女」已經變回一具空殼。

　　“嘿，我才剛說完。”對方很不滿。

　　“講求效率的人絕對會在你說到一半就走人，我保證。”凜笑著。

　　“好啦，反正那些你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吧？”對方看著已經恢復原狀的酒館，一把坐在剛剛弦音在的位置。

　　“克萊爾，你真的很讓人一言難盡。”凜把空殼隨便傳送到某個地方後，也坐了下來，恢復了照明。

　　“嗯哼，反正我不這麼想。”克萊爾吐了吐舌頭。

　　時間恢復運行，酒館又回到那樣的喧鬧。

　　“還是熱鬧一點比較好呢。”克萊爾突然感嘆，藍色的眼睛充滿笑意。

　　“嗯，我認同，至少在這時候。”凜也跟著她笑了。

　　“我說，你是一開始就看到我了吧。”克萊爾問。

　　“嗯。”凜點頭。

　　“那為什麼還要讓她碰到你？你不是不喜歡那樣嗎？”克萊爾不解。

　　“因為這樣子，對我們這邊有利呢。”凜拿出一塊錶，錶是用魔力構成的水晶做的，晶瑩剔透的錶面上，唯一的指針停在12那裡。

　　“你真的很喜歡惡作劇呢，凜。”克萊爾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怎麼說呢，大概是因為我改變心意了。”露出神秘的笑容。

　　隔日早晨，在森林的小路上，晨曦透過綠蔭，春的氣息充斥在風中。

　　“所以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弦音問。

　　“想想看，如果說我之後要和大家解釋，那總要有個東西作證吧？”凜開始解釋，她繼續說：“我就是為了那時候而準備的，那時候還請您多擔待一下了，弦－－音。”

　　“那樣叫我絕對沒好事。”弦音想。

　　“反正最後一次了，讓我盡情任性一下也無所謂吧？”凜料到弦音那時候一定會慣著她，笑得更加燦爛了。

　　“隨便你吧。”弦音已經半放棄了。

　　※遠處艾利克斯表示：「給我加油啊弦音！」※

　　凜繼續回想著以前的事。

　　“好久不見……完全無視我了嗎！”一個讓凜煩躁的人出現在她眼前，凜直接忽視了克爾斯特。

“真是，你又有什麼事要說了？”凜不耐煩的說著。

“你這不是改變心意了嗎？”克爾斯特用著莫名欣慰的語氣說著。

“關你什麼事啊？”凜嘖舌道。

“這關乎某兩個人拜託我的事，所以我當然要關心一下啊？”克爾斯特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讓凜更加不爽。

克爾斯特光榮地又挨了一腳。

“還有一個月，你有什麼想法嗎？”踹歸踹，凜這次也有想問他的事情。

“薔薇之塔的事？我覺得各個方面都不需要我操心，只有我比較在意。”克爾斯特也沒想到凜居然會主動向他說話。

“不是，是克萊爾的事。”凜嘆氣，難得發問，結果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那孩子和你一樣，到現在還放不下，我覺得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克爾斯特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再次抬起頭來時，那點感傷很快變成不痛不癢，而且還十分欠揍的笑容。

“你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嘛。”凜哼了一聲。

“是是，還真感謝你給我這個評價啊。”克爾斯特笑了一下，就離開了。

“凜不擅長應付他那種人呢。”弦音笑出聲。

“弦音。”一眼瞪過去，弦音默默回到本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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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在世界誕生後的某一天，一種名為「職者」的存在出現了，他們分別是：「制衡者」卡倫、「延續者」克爾斯特、「破壞者」溫蒂、「未知」。

職者有著各自的職責，所為的就是同一件事：世界的平衡。

職者誕生之時，世界的「組織體」和「結構體」混亂不已，沒有任何一種生命誕生，而這時，克爾斯特創造出「魔法」，也就是操縱「結構體」來維持平衡的方法。

世界回到平衡狀態，許多生命被自然孕育出來，包含人類。

職者們都很高興，因為他們不再只有彼此。

但是，直到精靈誕生，他們都沒有發現問題所在。

溫蒂創造了精靈。

大家只是相信他，相信他是為了自己的職責才創造精靈。

直到精靈中的其中一位告訴克爾斯特，溫蒂在濫殺人類。

而也是那一年，溫蒂的夢靨：「管理者」誕生了。

而且還是他自作自受。

克爾斯特記得，那年，捧著紫陽花的精靈女孩，是微笑著說出這句話的。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在卡倫沉睡後不久，戰爭發生了。

被迫和其他生物融合的產物：「混沌」，向人類發起戰爭。

這場被後人稱為是「始源戰爭」的災難，最後因為一對搭檔的奮戰而結束。

而直到戰爭結束，人類始終都不知道，「混沌」到底是為何而生，而職者，應該說，克爾斯特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人類在戰爭後，把「魔法」領域開拓出一片新天地，雖然那並不是克爾斯特一開始所創造的魔法，而是劣質品，但依舊令他感到欣慰。

就這麼過了二十二年，他現在站在這裡……才怪。

這已經是兩千一百三十九次的輪迴了。

管理者誕生的那一刻，那孩子就已經設置了一次節點，每次在溫蒂成功的抹殺那孩子時，就會結束一切，再重來一次。

溫蒂背離了自己的使命，而管理者會接替他的使命，將他抹去。

即便克爾斯特都已經疲累得想要停下腳步。

即便要抹殺掉那份自我，還是要為了這個前進。

克萊爾就是那種人。

“希望這次是最後了啊，卡倫。”克爾斯特真心如此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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