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屍 - 2-12

離開教堂之後，柏克無視了陸梓優的抗議，直接開車把人送到她家樓下。

「反正妳只是想湊熱鬧知道巴特遇上什麼事吧？事後再問也行，我還得幫巴特做治療，可沒閒工夫滿足妳的好奇心。」

聞言，她狠狠磨了磨牙，「那你幹麼不讓我繼續留在車上，這樣事情只知道一半，卻不知道另一半很痛苦欸！」

她不否認，會參與這件事，除了擔心，也有好奇心在作祟。

「畢竟都到了敵人的地盤上，就得把會拖後腿的麻煩嚴加看管，要是巴特被救回來卻換妳被挾持，那不是白費工夫？」柏克冷哼。

陸梓優嘴一扁，就要反駁，但仔細的想想，這話聽起來好像也有關心她安危的意思，便把話吞了回去，改口說，「好吧，我改天再問巴先生，我先上樓了。」

都已經是半夜了，確實不好再在外面逗留。

看她這麼乾脆，柏克反倒意外，而且……那丫頭雙眼裡的詭異笑意又是怎麼回事？柏克覺得有種被看透的惡寒。

但想歸想他也沒多說什麼，看她又向亞森關切了一下巴特的狀況，便轉身朝公寓內走，回頭向他們揮揮手，身影消失在公寓內，他也就驅車回到診所，把萊恩和亞森當苦力使喚，讓他們把巴特送進單人病房。

診所二樓隔了幾間單人病房提供客人住院，前兩天住進了幾個更換身體零件的活屍，今晚有兩名女護理師值班——當然都不是普通人類，一個是生前當護理師，因為執念太重，化成骨頭也還是想當護理師的骨頭十三，一個是擁有蛇髮女妖血統的小瞳。

柏克一邊檢視巴特身上的傷，一邊包紮顯然是被拷問造成的皮肉傷，還有胸口的灼傷。

「這個傷口挺眼熟的。」柏克瞥了眼萊恩。

「跟我幾個月前送來的人魚身上的很像，還有在貨櫃裡的屍體……」看到他嘲弄的目光，萊恩頭疼了，忍不住揉揉額際，「好好，我知道根本是一模一樣，但是不應該這樣啊。」

「怎麼說？」柏克打量著巴特的狼腦袋，又抓起長出利爪的手，漫不經心的問。

依照在教堂裡的情況，顯然是魔法造成巴特暫時返祖……魔力並不強，但他不清楚魔法咒式的構成，這又是針對人體產生作用，強行破壞也許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還是先觀察一陣子吧，要是始終變不回人類的樣子，就得去一趟魔女之谷了。

真麻煩，嘖。

等這小子醒來，一定要敲他一筆，拿不出錢，就用肉體還，他想做實驗很久了。

「因為凶手抓到了。」萊恩難得嚴肅了起來，低聲說。「雖然不是用那個人魚的屍體來立案，但對方有犯下其他案件，已經被羈押了。」

這下不只柏克一副「你在耍我嗎」的神色看向他，連亞森也一臉狐疑的看他。

萊恩嘆氣，攤開雙手，「我知道，你們都在想既然巴先生會遭受一樣的事，顯然警方抓到的人可能有共犯，又或者……可能不是真凶。」

因為那件案子牽扯到宗教，為了避免負面影響，在發現死者不止一個後，每具屍體上都有十字架傷痕的事是被隱瞞的，非相關人不可能知道，加上前一陣子女高中生槍擊案鬧得沸沸揚揚，這個新聞被嚴重忽略，萊恩便排除模仿犯的可能。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要說的話很難以啟齒，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其實……在凶手被抓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了。」

＊＊＊

一個個沒有頭的人朝她爬來，血液從頸部的斷面汩汩冒出，她想逃，但身體動彈不得，反射性的吐了。

她吐得眼淚淌下，無力的顫抖，蹲了下來，然而那些人越來越近，最後，其中一個人抓住了她的腳。

她發出嗚咽聲，跌到地上，她雙手扶在身後，試圖往後移動，但卻感覺到黏糊糊的液體。

是血！

四周一片漆黑，她除了眼前詭異的人體，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她就是知道那是血，而且是那些人流的血。

這時候，更多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她。

她再也無法忍耐的尖叫起來，雙腿踢著踹著，想要掙脫……

砰砰砰……砰砰砰……

她不斷聽見撞擊聲，可是，那些人彷彿感覺不到痛，繼續爬行，壓住了她。

「啊——」

陸梓優尖叫著坐起身，睜開眼睛發現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鬧鐘數字和指針幽幽的冷光顯示此刻是凌晨四點，她急促的喘息著，好半晌才用雙手抹了抹臉上的冷汗。

八成是被倉庫裡的畫面嚇到了……

陸梓優慢吞吞的挪下床，打算去一下洗手間，才拿起披在書桌椅子上的外套穿好，正要走出門卻又聽見砰砰砰的聲響。

好像是從窗戶傳來的……

別又來了啊。覺得可能又是什麼來歷不明的鬼魂，陸梓優很頭痛，一點都不想轉頭，只想當作沒事，逕自出去，可是撞擊聲更快更大聲了。

陸梓優實在忽視不了，悄悄的側頭用餘光瞄向窗外。

藉著月光，她看見一顆毛茸茸的頭。

陸梓優愣了愣，轉過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

只因為在外面的是莫名其妙衝出教堂的羊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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