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屍 - 1-33

隔天，陸梓優臉上掛著深深的黑眼圈起床，嚇了陸永威一大跳，本來想說今天就放過她不晨練了，但她還是堅持著去了。

到家附近的堤防跑完步回來，兩人分別去梳洗，到餐桌前吃飯。

「怎麼了，昨天是幾點睡？」做好早餐，坐在餐桌前的陸永威看女兒還是一臉厭世，放下報紙，皺著眉問。

陸梓優有氣無力的說，「十二點之前就睡了，可是失眠了。」

因為昨晚跟醫生那場不像爭執的爭執。

不只是在想到底該怎麼明確的講出自己的想法，也很在意李醫生的態度。

打從認識以來，在她的印象裡，李醫生是個變態，講話總是帶刺，喜歡嘲弄別人，可是，真的有人有難時，他還是會出手幫忙。

那讓人覺得，他其實很溫柔。

昨晚那種冷酷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有點心慌。

「……好討厭的感覺啊。」陸梓優咕噥著。

她覺得是自己惹他生氣了，好像應該要道歉。

可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到底踩到哪個地雷，如果說是對付那些鬼的方法，她覺得自己同情它們並沒有錯，為什麼她要先道歉？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生氣……

不過人家幫了她，她還有意見這點是很討人厭啦……

陸梓優一臉憂鬱的小口啃著老爸準備好的三明治。

看女兒這樣唉聲嘆氣，陸永威實在受不了，忍不住又問，「是跟朋友吵架了？」

女兒的個性說好聽是樂觀豁達，說難聽點是神經大條，什麼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不會煩惱太久，他還真想不出來她會為了什麼事失眠。

……應該不會是談戀愛這種事。陸永威把最後冒出來的念頭掐死。

陸梓優停頓一下，垂下頭，好半晌才回答，「算是。」

「什麼叫算是？」陸永威不喜歡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就……啊！就是不算朋友，但最近很常往來，然後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可是我好像惹人家生氣了啦。」陸梓優劈哩啪啦的講出來。

「聽妳這樣講，是覺得自己有錯吧？那就去道歉。」

「……我知道啊。」陸梓優扁嘴。「可是他也不全對啊。」

陸永威笑了，「妳會煩惱就表示很看重對方，既然這樣先退一步又有什麼關係，這樣妳跟人家都可以少煩惱一點時間，讓彼此開心不是很好。」他停頓一下繼續說，「至於你們爭執的事情，雙方冷靜下來再來討論也比較會有結果。」

這麼說好像也對。陸梓優想了想點點頭。

畢竟她在這邊糾結也只是讓自己不開心，何必呢？

「想通了就趕快吃早餐。」陸永威敲了敲桌子。「出門時間快到了。」

說完，陸永威起身，把碗盤放到水槽，轉身回房間去拿公事包。

陸梓優一看手錶，頓時一驚，兩三口把三明治吃掉，灌下蔬果汁，收拾好桌面，匆匆奔上樓拿書包外套，又奔下樓，衝向在玄關等她的老爸，同時說──

「那我今天會晚點回來。」

陸永威皺眉，「為什麼？」

「去道歉啊。」陸梓優一臉「不然你以為我在說什麼」的疑惑神情。

「不是學校同學？」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陸永威問話的音調都提高了。

陸梓優覺得照實回答好像不太妙，假裝穿鞋子，低著頭說，「不是我們學校的，在醫院認識的。」

「……是這樣？」陸永威還是覺得怪怪的，「是住院的時候認識的？男的女的？讀哪間學校？叫什麼名字？」

能說是靈魂出竅的時候認識的，是個醫生但偷偷販賣屍體，還可能不是人類嗎？現在絕對不是發揮誠實美德的好時機。

陸梓優汗都快滴下來了，連忙裝出驚慌的表情說，「爸！時間快來不及了！」

她一把扯住陸永威，拉著他往門外走。

「不差那幾分鐘……」

「我今天早自習要小考，我要去學校複習，多抱一下佛腳！」陸梓優大聲打斷他，搶先一步跑向電梯，「爸，快點！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真是……」欲蓋彌彰。

看著女兒的身影，陸永威嘆口氣，鎖好門，喊了聲，「來了。」

踏進電梯，陸家父女倆互看一眼，各自露出笑。

等回來，老爸一定就忘記這件事了。陸梓優笑得甜蜜。

等回來，再好好逼問。陸永威笑得溫和。

然後，很有默契的換了話題。

重頭戲就留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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