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起舞的文字 - 幸運

四葉草有幸運的意思。

因為這個，那年盛夏，她從這條街跑到那條街，從晨曦初現到夜幕低垂，只為尋找那一株草。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放進玻璃瓶裏，又往裏加了幾顆紙星星加以襯托，誰都不讓踫，像在對待甚麼珍寶。

然後她把她的寶藏紿了她最喜歡的人。

那個人比她大4歲，但也還是個還在長高的小孩子，每逢雪糕車放着音樂開到樓下，就會拉着6歲的她跑，讓她指想吃甚麼。

明明到處這麼喧鬧，她卻像只聽得到他的聲音，溫和又好聽，以至於在人群中的落寞也跟着灰飛煙滅。

在那一剎那，她猛地發現，原來自己也有人在乎，也值得被愛。

會有人把她高高舉起，看遠處被人群遮擋的風景，也會有人記住她無意間的一句話，然後沒有怨言地實現她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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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和煦，穿過紗窗落在少年的臉上，寧靜又祥和。

他接過瓶子一笑，揉了揉她的髮絲，問：「給我的？」

她「嗯」了一聲抬頭道：「你會好起來的。」

說罷又喃喃加了一句，像在唸甚麼咒語，又像在肯定甚麼：「哥哥那麼好，一定會好起來的。」

少年沒有說話，靜靜聽着她喋喋不休。

「你甚麼時候出院啊，我想吃冰。還有樓下開了雜貨店，有賣你愛吃的糖果，下次我給你買一顆好不好？」

「好不好？你回我嘛！一顆好像太少了是不是，那我買一大包，全都給你吃。」

良久，少年緩緩開了口，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瓶子，四葉草隨着動作輕輕擺動：「我不要，你拿錢去買冰，我有這個就夠了。」

「怎麼就夠了......」她戳了戳那個瓶子，眨了眨眼：「你是喜歡這個嗎？我可以去多採點啊，以後給你存一整個瓶子的四葉草！」

以後。

少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莞爾一笑。

很久很久以後的她或許能發現些甚麼異樣，但那時候她卻只當成他是困了，沒有多在意。

盡管注意了也沒甚麼用，無論是四葉草抑或是那些童話故事，都不過是他用來哄她睡覺的東西罷了。

但她真的別無他法了。

除了寄予希望於這些飄渺的東西上以外，她甚麼都做不到。

可能是四葉草太少了吧，不然他怎麼會死了呢？

她真的很不想要承認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但事實的確如此。

她真的甚麼都做不到，也甚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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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她固執地收集四葉草，哪怕早已知道這只是騙人的玩意。

因為她說過的，會給他弄一整瓶的四葉草，一整瓶的幸運。

陽光依舊明媚，打在玻璃上又折射。

「你現在肯定抱不起我了，我都這麼高了。你愛吃的糖果好難找啊，真是的。雪糕車也很少開來了，不過也沒甚麼，我都不喜歡吃冰了。」

說了一大堆以後，她忽然蹲下身子，隔着玻璃戳了戳瓶裏的四葉草。

「我有好多好多的幸運可以分享給你了，可你為甚麼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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