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 - 《第二十五章。靈性上的交流》

麥子晴剛抽了張紙巾擤鼻涕，就聽到了門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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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紙巾按在鼻上，急急忙忙地跑了去開門。大門一開，看見兩張笑盈盈的臉對自己說：「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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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也用她充滿鼻音的聲線回了句，「爸媽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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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病了！」麥母皺起了好看的眉，「快進去，不能再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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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太久沒有喝老豆煲的靚湯，抵抗力下降了。」麥父一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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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搖搖頭，表示她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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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本來是我要回家的，現在變成要你們兩老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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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也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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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麥子晴在按著鼻子的情況下，被兩老推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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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第一時間就將手裏一袋兩袋拿了進廚房。他本來以為會看見一片狼籍，可是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整齊乾淨的廚房時，年逾五十的麥父差點老淚縱橫，捂著嘴哽咽道：「我們晴晴長大了，長大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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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父親大人抽抽嗒嗒傷春悲秋的背影，十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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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一個深吸，感動之餘重新打起了精神，戰意高昂地說：「你們去外面坐！等我大展身手，給晴晴補充滿滿的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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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給丈夫豎起一隻讚賞的大拇指，拉著麥子晴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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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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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將檯燈移了移，照在一塊比大拇指指甲大一些的木片上，拿著刻刀的手在上面擺來擺去，神情非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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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終於放下刻刀時，方若男也剛好從無聲裏休息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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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洋洋地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掌托著腦袋，看著程昊將那片形狀奇特的木片掛在手鏈上，忍不住指著那塊木片問：「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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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回道：「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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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表示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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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程昊總算是在禮物這件事上花了心思，方若男也不好去批評他的審美——直到他看見程昊將手鏈塞進一個紅色膠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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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的眼尾抽了起來，「……你不是打算裝在這裏面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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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程昊還細心地給膠袋打了個結，完成後抬眸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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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絕望地一抱頭，「蒼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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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若男竭力的堅持和無盡的碎碎念下，程昊總算重新將手鏈從紅色膠袋裏解放出來，在櫃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比較像樣的小木盒，將手鏈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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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將木盒擱在桌上，對方若男說：「叫她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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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作為一隻鬼都差點吐血，翻了個白眼，「現在是你要給子晴賠禮道歉，什麼叫叫人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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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聽罷垂下眼眸，沉吟了片刻後又對方若男說：「那你去叫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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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懶得理你！」方若男用眼尾掃了程昊一眼，躺在床上悠閒地晃著腿，「又不是我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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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眉頭皺了起來。他扭過頭去一看，看見麥子晴的窗簾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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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凝視著自己窗上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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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瞄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輕飄飄地說：「人家窗簾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你給她翻牌打信號也沒用。哎呀，送禮最緊要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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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了身，屁股對著程昊，添了一句，「去敲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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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程昊一點反應都沒有。正當方若男背著他心急如焚得開始做出各種奇怪的表情之際，就聽見程昊站了起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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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男暗自舒了口氣，小動作拍了拍胸口，嘴上繼續佯裝毫不在意地唸道：「態度不好的話呢，送什麼都沒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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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程昊突然腳下一頓，站在原地深呼吸的聲音，差點就破功噴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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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的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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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大汗淋漓地宣布晚餐已經煮好，麥子晴和麥母將碗筷都擺好，正等著廁所裏的麥父出來一同享用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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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兩母女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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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隔了幾秒後——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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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母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頹喪的敲門聲，感覺好像不怎樣希望會有人給自己開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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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踢著拖鞋走了過去，一打開門，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瞪圓了眼道：「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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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低頭皺著眉看她，憋了好一陣後，才說出兩個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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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把將木盒遞到麥子晴眼前。麥子晴目光在那木盒和程昊那張活像被人掐住五臟六腑的臉上來回巡視了好幾回後，才愣愣地接過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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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明顯鬆了一口氣，正打算轉身走人時，躲在牆後不知道多久的麥母九秒九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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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住隔壁的鄰居吧？平時承蒙你照顧我們家晴晴了。吃飯了嗎？未吃的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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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一臉眉開眼笑，彷彿財神爺就站在她面前。一旁被她擠到差點變形的麥子晴卻聽得眼皮直跳，心道：這個人之前還用你兩老來威脅我，請他吃糞就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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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嚷嚷：「媽，不要打擾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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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擰過頭來，對女兒嫣然一笑，「怎麼會呢？」又笑瞇瞇地看著程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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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一時反應不過來，面無表情地佇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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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混亂，直到麥父從廁所走了出來，臉色從一開始的容光煥發變成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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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詫異地低頭，看見母親大人將手伸到後面，拍了拍她手上的木盒，還用眼尾給她打顏色。兩母女心照不宣，麥子晴趁父親視線直勾勾地盯著程昊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木盒塞進了門後的掛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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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黑氣沉沉地走到門口，一伸手就將妻子女兒都撥到了後方，自己站得筆直，抬頭挺胸盯著門口這位不速之客，語氣不怎樣親切地問：「你是誰？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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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也不怕他，不為所動地回視麥父，「我住隔壁，沒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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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想不到此子居然如此有膽量，面色更陰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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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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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推門要出去，忙不迭被麥母從後拉了一把，在他回頭時給他投去一個「別嚇著人家」的嚴厲眼神。麥父嘴抿了抿，一把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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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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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笑容滿面地拉著麥子晴坐到沙發上。麥子晴怕母親大人胡亂將自己當成韓劇女主角，忙地先開聲道：「媽，其實是我有一次幫了他，所以他就過來道個謝，這當中完全沒有什麼浪漫成分，你千萬不要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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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劈頭就說了這麼一段，說完後卻發現母親大人仍是春風滿面的樣子，就知道她完全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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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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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用健碩的身軀擋住了程昊回家的路，一直將他擠出了大門。兩人站在電梯處你眼望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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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完全不能理解，但他下意識地不想輸給面前的男人，所以不發一語一直定定看著麥父。直到麥父被盯得有些發毛，但仍保持著冷酷的語氣瞇起眼問：「你，經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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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誠實地回道：「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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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眼睛瞇得更細了，用危險的語氣質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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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剛爬到嘴邊的「道歉」兩字硬是說不出來，他將兩個字吞了回去，雲淡風輕地胡謅道：「遞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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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倏地放下一塊心頭大石，一個縮小版的自己在腦裏興奮地跳舞慶祝，臉上卻依舊保持凶神惡煞的神情說：「以後放門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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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現在可以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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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眉頭狠皺，總算給他讓出了路。當程昊和他擦身而過之際，麥父用警告的語氣對他說：「以後請和我女兒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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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昊聽罷停下腳步，一邊眉毛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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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有點難度，我們平常還是會有一些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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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立刻轉過身去，一雙怒目烙在程昊的背上，「什麼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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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程昊微微側過頭來，嘴唇不懷好意地勾了勾，意味深長地說：「嗯，靈性上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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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踏著悠然的腳步回了自己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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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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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回到屋內，變成一個搭錯線的機器人。他將釀青椒放進嘴後張著嘴巴哈哈哈，往嘴裏扒飯的時候哈哈哈，倒了一口雞湯進嘴後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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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被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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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一餐飯吃得膽顫心驚，麥母卻保持著優雅的模樣用筷子將飯一小口一小口夾進嘴裏，偶爾給麥父拍拍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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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麥父走出門口，幾番依依不捨地回頭，嘴巴一張一張的好像想說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麥子晴看得發愣，想問父親大人是否還安好的時候又被麥母擋住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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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就不要出來了。」麥母溫柔地拍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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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皺著眉，看著在電梯門口不停往回看的麥父，擔心地問：「媽，爸爸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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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露出一個笑容，摸摸麥子晴的頭，「便秘兩天了，回家吃個橙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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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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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少有被人糊弄的時候，除了自家母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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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在電梯口傷心地回頭一望，「老婆，電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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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應了一聲，又對麥子晴調皮地單眼，捂著嘴巴湊過去低聲說：「記得看看那木盒裏裝的是什麼，然後打電話告訴媽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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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隻手在下巴一拍，高興地說：「哎唷唷，害我小心臟一直在跳，好像回到了你爸年輕時追我的時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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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一直等到爸媽的電梯下去，才關上了門。回屋前還特地走過去拍了拍程昊的門，不過沒有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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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節，大概是約了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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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風韻猶存的臉突然在腦裏浮現，麥子晴自顧自地「啊——」了一聲後，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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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門口的掛袋裏取出剛才的小木盒，打開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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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晴一開始覺得那就是一串黑漆漆的佛珠，不過拿上手放在燈下看的時候，又看到黑珠子裏面映著一圈又一圈紫色和藍綠色的光，一瞬間看得有點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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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手鏈翻來覆去，發現有一塊形狀奇特的木牌吊在其中兩顆珠子中間。麥子晴將手鏈湊到眼前，才看到那木牌上還刻了些奇奇怪怪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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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那小木牌，忍不住揶揄道：「這品味還真是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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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麥母側頭看著一臉悶悶不樂的麥父，等麥父也嘟著嘴看她的時候，才笑瞇瞇地問道：「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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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扁著嘴吐了一口氣，還是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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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牽著他的手，輕輕地晃了起來，「哎唷，好孤單喔，你有心事都不跟我說了，好傷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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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聽了，可憐兮兮地又瞅了麥母一眼，這才將程昊跟自己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次給麥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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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聽了，點了點頭說：「這不是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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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掃著麥父的背，「晴晴她生活圈子小，平日裏也沒有跟同事們有什麼交流，最好的朋友就是嘉璐，偏偏嘉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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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看了老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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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母頓了頓，又說：「難得她交到其他朋友，還是個高大帥氣的朋友，難道不是件好事嗎？」她像哄小孩子一樣捏了捏麥父的臉，「你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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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生怕自己一說出來就變成事實，猶豫了片刻，在麥母溫柔的注視下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怕他最後會變成一個高大帥氣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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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好事啊！」麥母笑了出聲，「我看那孩子不錯呢，不然晴晴根本就不會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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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啊……」麥母看進麥父的眼睛裏，「我們有彼此，還有晴晴，但晴晴只有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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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會變老，說不定哪一天就不在了……到那個時候，你在天上看著晴晴，捨得晴晴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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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不行！」麥父眼眶驀地紅了起來，激動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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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對啦！」麥母用力地摟著麥父，笑瞇瞇地靠著他的肩膀說，「要是他們兩個真有什麼發展的話，那我真是睡著都會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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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父握著妻子的手，看著前方的路，極輕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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