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後竟變成魔王大人？！ - 四。我的計劃

實習生她把安靜的屏幕給關上，然後低下頭離開病房，只留下我們三人了。

終於脫下呼吸器的公公，臉上留下顯眼的鬆緊帶勒痕，不只是公公你，這痕勒得我多痛，你知道嗎？

我用手幫他梳理著亂掉的頭髮，把衣袖衫領都順好，把貼在他身上的儀器，一個個脫下來，留下膠貼的粘跡，眼光掃過四周，黎民進他便去洗手間，拿了一條沾濕的毛巾遞給我。

「公公，現在舒服多了對不對？也安靜了很多對不對？對不起公公，我應該早點回家的，我應該早點，早點讓你走的……現在你的寶貝孫女來替你擦身了，不只是女孩要乾乾淨淨的，公公你也要香香的……香香的去……」

我伏在公公身上，抱著他最後的體溫，哭得撕心裂肺，把一切情緒都釋放了。

黎民把手放在我背上，細拍的安慰著我，我知道他也哭了，在壓低哭聲的他，也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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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梨梨啊，我是公公啊，你忘了拿圍巾了！你這次去的什麼地方……對了西藏！怎麼辦啊？沒圍巾不行的，進仔啊你快趕去機場拿給她吧……」

「梨梨啊，你年紀不少了，為什麼還不交個男朋友呢？將來得有人陪你啊，不然你會很寂寞的，進仔的男朋友都不知換了第幾個了，讓他給你介紹介紹不行嗎？」

「梨梨啊，這麼晚了還沒睡嗎？多開點燈吧，只看著電腦的光對眼睛不好的，還有很多工作未完成嗎？我去幫你溫一杯牛奶吧……」

「唉唷～我的孫女就是厲害！考上大學了，你們是大學生了！將來也會是出名的大作家和大醫生了，真好！公公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學校的陸運會，梨梨你不是都坐一旁嗎？今年怎麼下場跑了，還跌倒了是嗎？不是？那你膝蓋怎麼瘀青了？是撞到什麼嗎？」

「梨梨你能告訴公公，為什麼你要出手推跌你的同學呢？是因為她取笑你沒爸爸媽媽嗎？難道你沒有告訴她你雖沒有爸媽，卻有一個超級疼愛你的外公嗎？我一個的愛就頂得上三個人加起來的愛哦~明天回學校跟她道歉後再跟她炫耀一下，知道嗎？」

「醫生，這孩子之前受過的傷害會不會對她將來成長有影響啊？好的，我明白的。我會好好陪伴她的，終有一天她能面對的……」

「我不會說你們的語言！誰來幫幫我啊？那個領事館的人去哪裡了！我來找我的孫女，李梨！她只有五歲，她叫李梨！」

「孩子，梨梨別怕，我是外公，你的公公，現在都沒事了，別怕，我帶你回家了，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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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聲，把我喚回來了。

「黎醫生，處理後事的人來了。」

「梨子，我替你處理公公身後事好嗎？你坐一下，我媽她已經在趕來了，很快來陪你好嗎？」

腦袋變得很重，眼前也矇矓一片的，我擦掉眼淚便把自己站起來了。

我摸著公公的額頭，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吻，輕聲說。

「別怕，孫女很快來了，等我。」

下一秒我便失重摔在地上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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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請坐下來吧，你好。我是你的心理治療師，司徒醫生。」

「你好，醫生。」

「李小姐，你是從哪裡知道我們醫療中心的呢？是從朋友介紹嗎？」

「不是，我從網上自己找資料的，是想看一下我的……」

「心理上的煩惱？」

「嗯。」

「李小姐，不必感到羞恥，心病也是疾病的一種，是可以靠過治療而痊癒的。看李小姐你年紀輕輕，還在上學是吧？」

「大一生，也快大二了。我在很小時候，發生過一場意外，失去了父母，然後……」

「李小姐不必急，身體受了傷，藥也不是吃一次就好，心靈上的傷，也是需要時間去治療的，你可以慢慢來。不如你先跟我說說你是讀什麼科的，我們先了解一下，現在的你過的怎樣，過去的事先放著，我們總會說到的，好嗎？」

「好……」

畫面把我帶到另一個地方。

一個小小的辦公室，牆上貼滿的世界各地景色的海報，忙碌的告示板上其中一張釘著色樣板，旁邊寫著『選一色作P.32內頁背景色，今天5點前決定好！』。

我緊張的不停按著手心上的筆蓋頭，發出不耐煩的聲音，坐立不安的重複檢查桌上面試資料。

「你好，我是負責今天面試的負責人，你可以自我介紹一下自己，然後說一說為什麼想加入我們雜誌社嗎？」

他的問題，我和黎民已經進行上千次的排練了，我能做到的！我在心裡呼了口氣，故作鎮定的開始了。

「當然可以，我叫李梨，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從小就對寫作很感興趣，可能我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總覺得文字更可以表達想法，可以把自己的世界任意發揮。也慢慢的我把這個興趣，擴展到我未來的道路，我想成為一個作家，我想把讀者帶進我的文字裡，希望帶給他們一刻的放鬆和治癒，與他們一起創造下一篇新章節。」

「而你們雜誌社一向把主線集中於休閒慢活，透過美食、旅遊、手作、大自然、分享、音樂等等，對於我們每位在城市中打滾的蟻民，無言是一座清泉的存在，提供一個渠道讓我們從你們的雜誌上，得到心靈上的片刻寫意，這便是我想加入你們雜誌社的原因，我相信你們的理念，也希望我可以有機會把這理念繼續走下去。」

「不錯，你寄來的畢業作品我們看過，風格是挺符合我們的口味的，文筆也算流暢。你在部門選擇那項，選了我們的旅遊專欄，是有什麼原因嗎？」

終於到了那條問題，我準備以久，付了幾年錢的心理治療，今天就是收成的時候了。

「在很久以前，我曾經踏上過環遊世界的旅行，不過我太小了，對旅程的記憶都記不住了。唯一留下來的，只有帶走我父母的那一場意外……」

聽到這那面試的人，面色都變了，欲言又止的。

「不必這麼大反應，我已經釋懷很久了，你可以當作是一個小故事的分享就好了。」

當然我撒謊了，為了面試成功，為了讓公公知道，我已經擺脫兒時陰影了，為了讓他不再為我擔心，我可以保持冷靜，假裝堅強的。

「在陌生的國度，我隻身渡過了一個多月，不過有人把我拯救了，他就是我的外公。那一場意外，父母在我眼前離我而去，五歲的我冷顫在撞毀的車箱內，車內充斥著血腥味，而外面是漆黑的樹林，下著雪的夜山路，等待被救的每分每秒，那本應成為我的心魔，但在我外公的照顧陪伴下，難以置信的，我的確釋懷了一半，而另一半我決定自己去克服。」

照射燈請照向我！各位觀眾請注意！真正的演技上線了！

深呼吸的一下假動作，慢悠悠把頭抬起來，眉頭上蜻蜓點水的釋懷，眼中散發著正面不已的閃光，人生中最假的微微嘴角一笑，用陽光明媚的聲線，對著面前的受騙者說。

「我希望能重新踏上旅程，這些年來，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把之前沒完成的，一步步的去走，把旅程的沿途點滴記錄下來，留下當初本應該的美好。」

看著眼前他濕潤的眼眶，紅紅的鼻子，我想，我成功了。

他偷偷擦拭著眼睛，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

「我期待著你的重生之旅，有一天能寫進我們的雜誌裡，歡迎加入，李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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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張開眼也會花掉力氣的，身體的力氣都好似蒸發消失一樣，轉過頭來看到旁邊有人在切著水果。

「黎姨……」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早上看你終於不再發燒，啊進就說你可能快醒了。」

「我還在醫院嗎？」

「你那晚暈倒後，都昏睡了兩天了，不斷發燒退燒的，血壓又高，當然把你留在醫院安心一點啊。」

「我暈倒了？」

「對啊，把我們嚇死啦！那時候幫你量血壓，高得嚇死人！啊進就生氣的說啊公進院這一星期，你就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又不吃東西又不睡覺，自己的壓力都爆炸了，身體才會受不了，昏倒過去的。」

「那公公他……」

「放心，啊進已經向醫院請了假，他會把啊公的身後事辦妥妥的，你要把身體力氣恢復了，才可以送啊公最後一程啊，知道嗎？」

黎姨把一大盤切好的水果塞到我手裡，摸著我的頭為我加油。

對的，我的確需要力氣，我的計劃需要精神奕奕的我去進行，一切歸於原點，把我們的終結帶回開始，這就是我的計劃。

我的自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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