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蝙蝠與一隻刺蝟 - 第三章

迪迪把這天發生的事，通通都告訴太郎。

「別再說了！一想起你的遭遇，我怕你又哭。」布斯說。

「少來吧！你哭得比我少？我的只是吹沙入眼。」

「你們算吧，哭不是問題，不過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哭得窩囊。我都哭，但大家都覺得我哭得特別帥氣。」

迪迪與布斯都疑惑。

太郎自信一笑，想這一問就是正中下懷。自己最擅長哭得有型有款。於是呢，太郎展示了幾式哭泣方法，有搖頭飲泣，有仰首連哭帶笑，亦有一式，需要場景設置，最好跑到海邊懸崖⋯⋯

「為什麼呢？」迪迪與布斯急著想知。

「你才可以跑去凝望懸崖上的夕陽，獅吼一般大叫大哭，有真男人的感覺。」

「你果然是哭泣大師。太帥了！」

「嗯，有機會交流一下。」

「等等，要是懸崖並非向著西邊，豈不是沒有夕陽？那怎麼辦？」布斯問。

「⋯⋯這個嘛⋯⋯你就想像夕陽在前方吧⋯⋯」

「好辦法！」

大家於是想像前方有一個大夕陽，練習哭泣。

忽爾太郎想起些事，「迪迪，我可能見過你媽媽。」

迪迪本已放鬆起來，太郎一說令他份外緊張。

「昨天我找森林大王，見到他與一個女人下棋。那女人很瘦，髮型似三角型的飯團⋯⋯」

「嗯嗯！媽媽就是很瘦，髮型似三角型的飯團！那是媽媽⋯⋯」

「她還穿高跟鞋，身上衣服看來很名貴。」

「對對！媽媽喜歡高跟鞋，衣服都是名牌，她很貪慕虛榮！一定是我媽媽！她現在在人呢？」

「她與大王玩鬥獸棋，輸了被囚禁。」

「什麼？太可惡了！那個森林大王正白痴！」

「不能亂說的！」太郎叮囑迪迪。

「囚禁媽媽就不對！他們為什麼下棋？」

「這個又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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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布斯、太郎起程找森林大王。

時候不早了，換著以前，迪迪已經睡覺。但今天他要找媽媽，所以幾餓幾睏都好，都要撐過來。幸好這森林不是亞瑪遜，找大王不難。去到大王的宮殿，他正享用豐富的水果宵夜，婢女替他抓去身上的跳蚤。每捉到一隻跳蚤，大王就賞勵她們，賜與肥美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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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王！」

「嗯。」

「大王，刺蝟太郎前來求見。」守衛稟告。

「又來？不是說了已經沒有空缺嗎？朕不用再招請保安。」

「他今天不是來求職。他帶了肥蝙蝠與一個小孩過來。說有重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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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王很不耐煩，「究竟他們想啥？」接二連三人類都來找他？尤其昨天那女人，提出的問題絕對不能接受！所以當大王見到迪迪，就算只是小孩，不其然也挑起他的一些討厭。但是，畢竟他是小孩，大王才按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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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什麼事！朕正在宵夜，不喜歡吃水果時被打擾。」

迪迪看著那些水蜜桃呀、西瓜呀、橙呀、蘋果呀，垂涎欲滴。

「大王⋯⋯請問可以請我吃嘛？我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迪迪提出。

「喂喂！我叫你吃蟲子你又嫌三嫌四。」布斯低聲問。

「水果美味得多⋯⋯」

「咳咳～～」大王清一清喉嚨，告誡迪迪與布斯得莊重，兩個也很識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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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靜待著大王的回應，大王打量一下迪迪，從他的王座跳過來，手腳並用去到迪迪面前，嗅著他全身！迪迪擔心大王隨時把他洋䓤一般一瓣一瓣地撕開。

半晌，大王跳到果盤前，拾起幾個橙呀提子呀梨子呀向迪迪拋去！迪迪一隻手接兩個，兩隻手接四個，加上嘴巴咬著一抽提子，可謂大豐富。

迪迪連忙叩頭向大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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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道謝！每個得到朕的禮物都謝謝前謝謝後，太煩！」

「知道！那麼我不說『多謝大王』了，我說⋯⋯『算你識趣！大王』好不好？」

「小子你有種！很合朕的心意。講！找朕所為何事？」

「@#$#@%#$%#$%⋯⋯」迪迪吃得狼吞虎嚥，有一句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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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開始覺得迪迪太有趣了，從王座跳起身，吱吱地叫，又拍著掌。旁邊的王后清清抿嘴暗示大王不可輕佻，大王才裝作若無其事坐回來。布斯替迪迪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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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媽媽。刺蝟太郎說昨天見過一個雌性人類，懷疑大王捉走她。」

大王皺起眉直瞪太郎，太郎嚇得跪下低頭——刺蝟用四隻腳爬行，其實是很難跪下的，所以他的動作有些尷尬。

「刺蝟太郎你搞什麼？」大王咆吼。

「我想跪你呀大王⋯⋯」

「跪跪跪！有什麼好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爸媽教你隨便下跪嗎？」

「是是⋯⋯不跪了⋯⋯」

「雖然朕是大王，朕卻從來不要求動物下跪！朕不是人類，人類才要同胞做失去尊嚴的事，朕不會！你們知道嘛？！」大王向周遭的動物說。

「知道大王！」

「朕本來很禮待那個女人。但她不老實，朕才囚禁她。」

「不會的！媽媽是很誠實的人！她喜歡名牌，就說喜歡名牌！從不隱瞞。」迪迪說。

「她代表公司來收購森林。朕不肯，她說可以付很多錢，朕說不需要錢。她就用香蕉和菠蘿來收買朕。笑話！森林難道不能自給自足？森林的水果比她的更好！她怎麼都不肯走，朕無可奈何便跟她下鬥獸棋，她贏，朕便與她交易；她輸，得立即離開。」

「你肯定你會贏？」

「朕是森林王者，是鬥獸棋九段棋士！怎麼會輸？」

「那怎會演變至囚禁？」布斯忍不住問。

「作弊！她一邊下棋，一邊拍攝下棋片段，美其名為公平起見，以防任何一方作弊，其實把片段傳給同伴，用AI作弊，再把下棋的策略發回給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以為朕不知AI為何物？朕可是森林大王呢！」

迪迪想，媽媽一定是叫珍珍姐姐幫手！因為姐姐是最好的助手，「可以放走我媽媽麼？她知錯了，以後不會再犯的。」迪迪求情。

「怎麼知道她不會再犯？」

「我不知⋯⋯但我會勸她。」

「哈哈哈⋯⋯人類很固執的，總是屢勸不改。正如媽媽每天叫你不要懶床，你聽不聽？勸你不要玩太多電玩，專心唸書，你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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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無言以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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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王，難道你希望迪迪變成孤兒嗎？他失去媽媽，便會天天哭泣。淚水太多則淹沒村莊，附近會河流泛濫，最終苦了森林。」刺蝟太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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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與布斯沒想過太郎會編出謊話，不過以大王精明，沒可能相信這些說話。豈料，大王卻凝神去想，不久更走去跟幕僚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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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淚真有這麼厲害嗎？」不久後，大王回到迪迪面前。

「嗯，」迪迪打蛇隨棍說，「我控制不了，要不要我試一次你看？」

迪迪作勢想哭，大王呱呱大叫連忙叫住。

「別！千祈不好！朕最怕河流泛濫！不久前尚書才叫土撥鼠疏通河道。」大王說。

「那麼請你放走我媽媽啦？」

「這又是一大難處，」大王續道，「昨天才抓，今天就放，朕如何立威？」

「嗯嗯⋯⋯」

大家絞盡腦汁，試圖找出兩全其美之法。

「不如這樣吧。大王何不拔出一根毛，拋到森林內？」幕僚說。

「然後？」

「給他們三日時間去找。如果找到，就釋放迪迪媽媽。這樣大家都有下台階，當然，要是限期完了也找不到，迪迪都要承諾不可以哭，媽媽坐監刑期滿了才走。」幕僚說。

「你覺得如何？」大王問迪迪。

「⋯⋯」迪迪不敢說，心裡其實不想。

「好的！一於這樣！」布斯搶著答，他覺得這樣至少代表大王讓步了。

「如果應承，我們就勾手指尾，勾了不能反悔！輸了也不能哭。」

「嗯。」迪迪半推半就，被迫就範。

大王與迪迪終於勾起手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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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毛掉落森林，跟大海撈針相差無幾。大王盤算當時，深信必勝無疑。不過迪迪也沒有放棄。由大王拔出腳毛，猛力拋上天空，腳毛用了接近十分鐘去到比雲端更高的位置，然後掉落森林最幽蔽的地方。迪迪、布斯、太郎不敢怠慢，召開「尋找大王飛天腳毛的緊急會議」，研究如何在三天內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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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找野豬幫手？他鼻子很靈，嗅一嗅就可找到大王腳毛。」

「好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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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去松露園找野豬。當時他正周圍嗅著，尋找藏於地下的黑白松露。他就是這樣，日復一日，挖掘聞說是天下之最最最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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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幫你們？」野豬問。

「對。」迪迪說。

「小兄弟，你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因為⋯⋯呀！我屬豬的！」

「這樣的理據不充份。我是個美食家，我的嗅覺不是這樣用的。而且人類都憎恨我們，我好多同類都被視為他們獵物，我為什麼要幫人類？」

「對不起呀⋯⋯」

「我們是朋友嘛，幫我啦？」太郎問。

「朋友不該互相利用，否則友誼就會沾上污點。」

「這不是互相利用！是互相幫忙呀！」布斯忍不住說。

「還不是一樣。」野豬聳著肩，豬尾擺著擺著，沒理會他們繼續在地上搲掘美食，迪迪等一時之間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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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有所發現，於是手腳加緊，殊不知搲出的卻是個破碎的玻璃樽，野豬驚訝自己這樣失策，尤其在求助的布斯與太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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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以為你很厲害，都不外如是！竟然挖出垃圾！」布斯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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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尷尬得垂下頭，不想說話，尾巴不停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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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拿起那玻璃樽，嗅了一嗅，氣味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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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臭呀！似乎放過柴油。」

「就是人類用完，亂丟在森林⋯⋯」太郎說。

「氣味像松露呀，但以前一定不會搞錯⋯⋯」野豬懊惱之際，突然，「乞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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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兩行鼻涕像吊鐘般吊下來，布斯禁不住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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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大哥感冒了。」迪迪說。

「傷風感冒很慘，為野豬兄默哀一分鐘吧。」布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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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太郎與布斯低頭默哀，野豬見狀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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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又沒有死！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乞乞乞⋯⋯嚏！」野豬又再打噴嚏。

「野豬大哥患上大感冒。」迪迪關切地說，「是不是也有鼻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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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無奈地點頭。

「等我一會，我找些山草藥回來。」

「啊？迪迪懂得醫病？」

「我外公是醫師，以前呢，他會同我上山採藥，我記得他採過什麼。」

「對野豬有效嗎？」

「如果對人有效，對豬都有效吧？人和豬都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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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花了將近一日四圍採藥與煲藥，三天的限期用了三份之一；野豬的感冒卻越發嚴重，吃過藥都混身乏力。太郎記得，小時候病了，爸媽都會挖坑叫他焗蒸泥漿浴、做按摩等等，很快便藥到病除。於是他與布斯又照辦煮碗。翌日，三個忙了一整夜都累透了。野豬醒來，哱著哱著，鼻涕沒了，力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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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起來吧。」野豬叫醒大家。

「大哥好一點沒有？」迪迪揉著眼睛說。

「嗯嗯。」

「那麼⋯⋯」迪迪欲言又止，又拿不出膽子說出來。

「現在你肯幫我們嗎？」布斯倒率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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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滴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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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決定。」野豬半晌後說。

「我們對你這麼好！醫好你，為什麼還不肯幫我？！」迪迪衝口而出。

「確實是心存感激。不過我可沒有答允過，你醫我便要幫你，對不對？」

三個無言以對。

「真正的朋友是互相幫忙，你們不是說過？」

「但現在好像只有我們幫你，你沒有幫我們呢！」布斯不滿。

「如果我現在就這樣做，就是以回報作條件。那就成為了交易，友情不是應該很單純，想幫則幫，不求回報嗎？」

「⋯⋯」

「要是我沒有病，你們就沒有時機。我好想知，你們還會用什麼方法來說服我？」

「真的不知道⋯⋯」太郎說。

「我想看到迪迪的熱血，為了媽媽，你可以付出多少？」野豬說。

「媽媽只有一個！雖然她有時很煩，會罵人，樣子不似珍珍姐姐或者其他姐姐般漂亮，身材又沒有何太般驕人。但我仍是會付出所有去救她！」

「如何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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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有可行方法去證明，迪迪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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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甩一甩頭，轉身離開。

「只有我才救到媽媽！」迪迪想。他突然不加思索，撲前抓住豬尾。其實他只是想挽留而已，但野豬以為受襲，掙扎，回身作勢咬迪迪！布斯與太郎大驚，可惜他們體型小，愛莫能助，空著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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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想起媽媽，想起要證明自己的男子氣，不知哪來的力量，跳騎到野豬背上！「呱呱～～噶噶～～」野豬大哥狂奔，蹦蹦跳跳，迪迪扯緊頸背上的鬃毛，牛仔般馴服狂牛，險象環生！一夜間，迪迪由小孩變成鬥豬勇士。人豬大概糾纏了十分鐘，迪迪沒有翻倒敗陣，反而野豬累了，喘氣慢慢力量減小，最終停下來。不久，野豬似乎接受了迪迪，讓他繼續騎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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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見到這幕，必定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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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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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與太郎騎在豬背上，布斯則用腳勾住豬尾上，大伙兒一同尋找大王的腳毛。野豬大哥全憑的，是大王與迪迪勾手指時，在迪迪手指尾留下的氣味。他們左穿右插，穿過湖泊，搜索墳場，探索沼澤，大哥有時顯露出苦惱，但不久，又如神探般找到消失的線索，柳暗花明朝腳毛的行跡接近一步。風吹的季節，令腳毛自由飄泊，增加追蹤的難度，亦令腳毛彷彿成為了浪子，迪迪彷彿聽到它來自心底的真相，「我是沒有腳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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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去到森林動物稱為「嘩啦啦柯娜柯娜」的灌木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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