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火車行走路軌的聲音充斥整個車廂,使得人不可安眠,座位上的兩個人,一個攥著書本,另一個凝視窗外的景色,兩個人彷如陌生人的,或是那裏有一塊巨大的玻璃封隔在兩個不可穿透的地方,伸手也不能觸及。時間卻像一條鎖鏈,牢牢地把他們二人的心束縛,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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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鄧家棟說道。趙樂韻冷淡地立起身子,踮起腳去拿自己的行李箱,鄧家棟上前幫助她,她也是一言不發,提起行李箱便跟著他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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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第一站就是郭世伯─郭興邦的紡織工廠。這所工廠外表雖然老式又陳舊,但當踏進裏面,卻發現他們並没有因循守舊,而是採用現代化的經營模式─最先進的舶來品─鐵輪織布機,亦看到琳琅滿目的寛幅洋布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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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向當時在織布間的一名滿身大汗的年輕男子打招呼:「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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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的男子看到家棟後,臉上瞬間流露出喜悅,然後放下手上的工作,快步走向家棟,送上友誼的擁抱,亢奮地說:「棟哥,別來無恙!我還以為你下週才到來。我先吩咐傭人去替你們準備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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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準備回頭時,志成發現家棟身後的女子從未見過,他正打量著這個西洋風格打扮的少女,她頭戴着有絲綢圍着蝴蝶結的淡紫色鐘型帽,雖然帽簷較低,也難掩那雙清秀的眸子,看似純樸賢慧。頭上一把捲曲的秀髮增添書香氣質。樂韻意識到志成的目光,便有禮地介紹自己。」志成看得入神,並由她的聲線回到現實,然後才文質彬彬的介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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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家棟說:「志成,這次不用替我準備房間了,隨後幾天我們還有地方要去。你爸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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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說:「爸一大清早便外出了,差不多時候回來吧,我帶你去他房間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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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也認同這個提議,於是眾人一同前往他爸的工作間,樂韻緊隨其後,左右掃視,參觀工廠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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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郭興邦的工作室,這裏的環境跟外面的生產環境彷似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室外掛滿形形色色的字畫和書法作品,而郭世伯的桌上擺放了紙、筆、墨、硯、小型盆景,無一不透著書香秀氣,任誰都難以想像一間外表殘舊,內裏卻是如火如荼地進行生產工作,竟有一個窗明几淨、寧靜舒適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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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遇到與自己志趣相近的事,樂韻迫不及待地站在字畫前細心鑑賞一番,每一幅筆走龍蛇、工筆精湛的作品,再細看這些作品的落款和用印,方知牆上的書法作品全由郭世伯所作的,她不禁地為之動容,說:「真可謂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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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眼看這位女子懂得欣賞字畫,暗自讚嘆,更是對她加添情意,他問道:「樂韻小姐也懂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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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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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微笑著道:「爸熱愛書法藝術,每天有空就會練習書法,這都是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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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看見家棟木納的站在郭世伯的案頭前,樂韻走近,才察覺家棟正注視高高掛在牆上的大扇子―─一把上面寫著「興國安邦 與時俱進」的大摺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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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書法妙不可言,絶……氣勢磅礡!」她讚嘆過後,卻猶豫地站著,問道:「但是……這真是郭老先生所寫的嗎?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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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笑說:「樂韻小姐的眼力真好。這扇子上的字,是這房間中唯一不是由我爸所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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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打趣地道:「那是出自於志成哥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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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一聽,羞紅了臉,說:「不,不!我那手字寫得不好。爸曾說過,几年前我們工廠擴建時,引進了不少進口的紡織机械。當時的剪綵儀式中,爸的一位故友即興在扇上寫上這几個字。爸特別喜歡,所以把它安排在這間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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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此刻,一位老成持重,滿臉皺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進入工作間,志成對該男子說:「爸,你回來了,棟哥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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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滿臉笑靨,眉飛色舞地說:「家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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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此時才清醒過來,打破沉默,回過頭並熱情說:「郭世伯,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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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用關切的眼神端詳著家棟那雙憂郁的眼睛,痛心他那飽經滄桑的尊容,苦笑地道:「你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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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也明白他那言外之音,臉上看似風平浪靜但心裏洶湧翻騰,他奮力掙扎,使自己能逃避內心的渴望,交代道:「上海湖北相距甚遠,我怕途中有延誤,所以提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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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亦單刀直入,問道:「仍未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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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驟然苦笑,不吭一聲搖著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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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嘆了一口氣,說:「妻子離開我的時候,我也曾想過了結自己的生命。我體會那種難受。但日子總要過下去,我們總要學會接受生命中不如意的事……五年時間了,是時候要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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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只是點點頭,彷彿想盡快終止這個話題,說:「我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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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亦不好勉強,轉移話題,說:「我約了兩個來華經商的洋人下星期在這見面,這幾天不如就留在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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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推卻說:「世伯,先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這趟來河北,還有其他事要辦。要不然我下星期再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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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也不好強留,四周環顧,問道:「志成,你没有砌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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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慌失地搖頭,郭世伯說:「快去!」志成立即趕去砌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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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世伯靠近家棟的耳畔,細聲說:「這小姐是你生意伙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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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說:「她是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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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兩目張開,略帶驚訝,問道:「你太太?」看見家棟没有回應,便接著道:「是你爸幹的好事?」家棟未有發言,只是苦笑一下。
郭興邦問:「玉程在哪兒?怎麼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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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說:「玉程有事來不了,這次我太太替玉程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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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問:「她會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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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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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又言:「你爸可真會安排……」然後拍拍家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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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世伯望向樂韻,客氣地道:「鄧太太,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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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急忙有禮地道:「郭叔叔,別客氣,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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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說:「崽兒年紀尚輕,初接手工廠業務,招呼不周,請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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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忙著揮手示意,說:「没有招呼不周,剛才是我一直要志成哥介紹牆上的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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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笑著說:「哈……『知子莫若父』……我這小崽子就是没有得到我半點真傳,寫字總是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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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說:「郭世怕,天生我材呀!我剛才觀察,志成哥對整個工廠業務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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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滿意地說:「的確,志成對工廠事務可謂心無旁騖,我真的老懷安慰。」雖說剛才提及兒子的不足,但是現時他的神情卻是為兒子感到驕傲。繼而又問:「你也會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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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說:「略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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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興奮不已,說:「好,你覺得這裏的字畫寫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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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得有點腼腆,說:「郭世伯的書法造詣精湛,我實用不敢妄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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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說:「直說無妨,旦凡有道理,就該心胸寛廣地接受,絶不能固步自封,你就放心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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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興邦的再三鼓勵下,她頭頭是道地從結構、章法、意境、神韻等評論他的字畫。郭興邦心中晴天霹靂,自覺樂韻這麼年輕,卻對字畫的評價入木三分,見解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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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滿意地說:「說得好!難得呀!難得呀!」他從案頭上拿了一枝毛筆遞向樂韻,說:「鄧太太,能賞面寫個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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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猶豫片刻,婉拒說:「郭世伯的書法造詣高深,我豈敢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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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滿載誠意的樣子,進而說:「老人家難得遇到同好,切磋技藝,交流心得,也没有什麼好比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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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謙虛地接過郭興邦手上的毛筆,郭興邦趕快地擺好宣紙,並親自為樂韻捋袖磨墨。樂韻仰首而思,想起年紀老邁的父親,便順道寫上「身體健康」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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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細看後,讚揚道:「好字!果然是好字,樸實無華,筆法沉穩。」郭興邦拿起宣紙,若有所思,說道:「似曾相識,天意啊!」抬首望向牆上掛著的大扇子,再盯住家棟,喃喃自語道:「還是算吧!這仍不是合適的時機。」然後,郭興邦跟樂韻說:「我也來寫個字吧!」他執起毛筆,正在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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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志成端著熱茶來到工作間,緩緩的端到家棟和樂韻前面,當志成看見他的父親手中執筆,再望望枱上那「身體健康」的大字,便說:「看來我錯過爸你大顯身手的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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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說:「你這崽子!要你去備茶,卻花那麼久才回來。這是鄧太太寫的,人家年紀輕輕就寫上了一手好字,你真要跟人家學學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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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成一臉茫然,暗忖著:「鄧太太?誰是鄧太太,難道說是眼前的樂韻?應該不是啊!」他對樂韻一見鐘情,使他想盡辦法構想理由,讓自己不需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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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見兒子糊里糊塗的,說:「她是樂韻,難道你不知她是鄧太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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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爸的這句話使情竇初開的志成在愛情路上劃上句號,使他在愛河中被抽離出來,從夢幻回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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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強忍失落的情懷,尷尬地說:「我……我剛才以為她是家棟哥新顧的助手。」稍稍調整情緒,接着說:「爸,既然你認同鄧太太書法造詣,何不把它也掛起,成為另一個能夠在你工作間展示作品的人呢?」他依舊欣賞樂韻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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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自慚形穢地道:「志成哥見笑了,我學藝未精,怎敢與寫上「興國安邦」的前輩相提並論?這位前輩能真正做到筆斷意連,字斷氣連!我還是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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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說:「樂韻小姐真的……不!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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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郭興邦似乎被兒子的發言打斷了專注,說:「爸要專心,別鬧了,爸自有分寸!」隨即在宣紙寫上「萬事如意」四個字,但他並不滿意紙上的字,說:「心存雜念,就是寫不出好作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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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片刻,郭興邦吩咐兒子把那「興國安邦」的扇子拿下來,志成雖然不解其意,但也聽從父親的吩咐,爬上去再把扇子拿下來,摺合扇子,交給父親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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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接過扇子,便跟家棟說:「其實這幾年我一直在想,是否應該把扇子還給你。世伯雖然是惜字如金,但我還是明白這扇對你的情意。老夫今日把它還給你吧!」於是,他把扇子遞給家棟,說:「正如我所說,你也是時候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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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的手微微顫抖地接過扇子,他打開扇子看,站在家棟身旁才能細看「興國安邦」四字的左側細細的寫上「文紫璇」三個細字。樂韻才驚覺,這是二姐寫的字。家棟頓時百感交集,雙眼通紅,眼眶泛著閃閃的淚光,但是他強忍著眼眶上的淚水,不讓自己的淚珠兒掉落在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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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棟收到扇子,向郭興邦道謝,說:「我明白郭世伯的好意。但這扇子應該由懂得欣賞紫璇書法之人來保管,若由我保管,實可太可惜了。」語畢,便把扇子遞向郭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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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興邦說:「相信世上大部分的書法家都會願意這把扇子據為己有。但正如我所說,心存雜念,就寫不出好字來。想要得到心靈的平靜自在,就要學會斷開、捨棄、離開。自從她走後,我一直都希望把扇子還給你。這扇子對你的意義重大,我不應該強佔。同時,我也希望你明白,不要再沉溺過去的傷痛,別把自已困在過去,讓她成為你珍貴的回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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