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饈的外鄉人 - 蛋餅承續

走在街道上，早上的太陽被陰雲蓋住，胸口像是被象壓一般沉重。

這份沉重已經伴隨我一段時間，而時間並沒有讓它減輕重量。

它是什麼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它總是把我壓在床上，讓我不願離開。

那為什麼今天會離開床，離開家呢？

這又是另一個不解。

不對，或許我知道答案。

應該是我肚子餓的關係吧。

飢餓感總是推著我往前。

推著我走上料理這條路。

「嘿！水茹！」

熟悉的聲音傳來。

「姊⋯⋯妳怎麼在這？」

柔軟黑捲的長髮蓋在成熟臉蛋上，細眉鳳眼眨溫柔的俯視著，細嫩的淡紅唇勾出一個曲線。

仙姿玉色的身體外包著一件西裝與黑絲窄裙。

她是大我五歲的姊姊，秦木染。

「我剛好公司有事在附近，想說回家看一下，沒想到在外面就遇到你了。」

從外表來看，她或許是位十分美豔且厲害的女性，而事實上，她確實是如此。

確實是位厲害到讓我覺得壓力的人。

我抬頭看著這位高不可攀的姊姊。

「水茹，你⋯⋯出門要去哪？」

儘管姊姊依然擺著爽朗的微笑，但我聽得出她背後這句話的意思。

你怎麼會出門？

「我肚子餓，所以想去買早餐。」

「喔～那正好！我剛好也還沒吃早餐！我們一起去吧！」

「喔⋯⋯」

「那走！」

彷彿像是被牽著一樣，我跟在姊姊的後頭，視線始終停留在地板上。

「話說啊～是要去那家對吧？」

「嗯？」

「就忠孝路上那家小攤啊！」

「嗯。」

「他們家做的蘿蔔糕真的超好吃的！配上他們特殊的醬油膏真的超讚！」

「嗯。」

「我高中的時候每天都來吃，不知道老闆還有沒有認得我」

「嗯。」

「不過水茹最愛的還是喜歡蛋餅吧！」

「嗯⋯⋯」

「水茹⋯⋯」

「嗯？」

我抬頭。

「姊姊我⋯⋯過去的事真的對不起，你可以⋯⋯不要離我這麼遠嗎？」

不知何時，我落後姊姊的腳步，我們之間的距已經離被拉大許多。

姊姊的雙眉微微地靠近彼此，眼袋向上頂著自己的眼球，像是怕眼裡的什麼東西掉出來一樣。

那個眼神，似曾相似。

「抱歉⋯⋯」

我快步往前。

天空，開始下起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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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開始下雨了呢。」

窗外的雨水滴落在樹葉與泥土上，我手裡抱著一大袋的麵粉，走在前往餐廳的路上。

「水茹哥哥！」

瑟紋絲興沖沖地衝過來。

這次她終於不再是半裸的狀態了。

想必讓瑟紋絲穿上衣服不是件簡單事，我在心中為修女送上最高敬意。

「你怎麼去那麼久？」

瑟紋絲直接撲上來，抱著我說道。

「沒什麼⋯⋯跟修母講了一下話，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水茹哥哥⋯⋯你還好嗎？感覺你不是很開心⋯⋯啊！難道是老太婆又說了什麼嗎！」

「要是被修母聽到妳這樣說她，妳恐怕會被吊起來打喔。」

可能是因為旅途的勞累，讓我無法很有精神，也可能是剛才發生的事，讓我覺得不太舒服，又可能是現在下雨了，所以導致我心情有點低落。

無論哪個，我現在的感覺確實如瑟紋絲講的，沒有很開心。

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後，遇到了很多非我常理認知的事，我就像是個剛出身的嬰兒，被拋棄到這個未知世界上，嘗試去一步步的認識這個世界。

大腦除了要處理資訊之外，還要學習新的能力，也因此在剛來到這世界的前幾個月我都抱著樂觀的態度去面對一切，好讓我更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但我也因此忽略了對自己情緒的觀察。

直到修母指派我一份任務前，我才開始逐漸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之後又發生了一連串的事件與危機，讓我再次分神去處理我看的到一切。

現在回到這個世界的棲身之地，心理的安全感似乎提升了不少，也因此開始不自覺地感受自己的情緒與想法。

其實一直有一股感覺被我忽視，直到剛才與修母的對話後，我才明確的接觸了它。

我對未來感到不安。

「水茹哥哥！」

瑟紋絲用力地捶了一下我的肚子。

「阿噗！」

我肚子像是氣球被壓扁一樣，從我的嘴巴出噴處氣體。

這小孩是要捶多大力啊！

「走！我等不住了！該去做料理了！」

瑟紋絲一把抓起我的手，一路拉著我跑向廚房。

「喂！怎麼突然跑這麼快？」

我對著瑟紋絲喊了一聲，但她像是聽不見我的聲音一樣，直直的往廚房前進。

她到底是有多著急想看我料理。

我內心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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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瑟紋絲一路拉著，來到了中央廚房。

「哎呀～秦先生你終於回來了。」

剛才交代我去拿麵粉的修女朝我走過來。

「抱歉！剛才跟修母講了一下事情，所以耽擱了。」

真是的，我怎麼連一件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不不不，我才該道歉。其實我們的麵粉已經夠了，我剛才發現我算錯了麵包的數量，讓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中鬆了口氣，看來自己沒有再被其他人責罵。

我將多餘的麵粉袋放到廚房牆壁旁的地板上。

「所以妳們都準備好囉？所有的餐點。」

我轉頭環繞餐廳裡的情況，絕大部分的料理都進入了尾聲，基本上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了。

「嗯！我想你應該很想下廚才對，不過你今天才剛回來，所以就好好享受晚餐就好了。」

修女拍拍我的肩膀，她知道我很喜歡料理這件事。畢竟在孤兒院居住的期間內，我最常進出的地方就是廚房，也很常跟廚房裡的修女們聊天與分享煮菜相關的事。

雖然不能料理今天的餐點，讓我感到有點惋惜，不過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那我也只能接受。

「不行！完全不行！」

瑟紋絲不知何時，溜到了廚房中間的大桌旁，手裡抓著放在桌上的麵包，大口吃著咬。

「喂！瑟紋絲！那是晚餐的餐點！妳不能偷吃！」

我大聲斥責。

雖然她是正大光明的偷吃就是了。

「我覺得這樣的麵包一點也不高級！」

瑟紋絲嘴角沾著麵包屑，雙手抱胸，站在小椅凳上，擺出高大的樣子，而原本在一旁的修女們都被她大聲嚷嚷的聲音給吸引了過來。

「妳到底在說什麼？」

我走了過去把瑟紋絲從椅凳上抓了下來。

「師女，這些麵包是要給那些賓客與院內的人食用的對吧？」

瑟紋絲不理會我，繼續大聲的對修女講話。

師女。小孩稱呼修女的方式。

「嗯～是啊～怎麼了嗎？」

修女歪頭表示對瑟紋絲的問題感到疑惑。

「如果對方是貴客的話，那不是應該給予比較好吃餐點嗎？而！且！這個麵包的外皮太硬、內餡不彈、口感不夠紮實、吃起來乾乾扁扁、就連香氣也不夠迷人，吃起來跟吃紙一樣，難咬無味！」

一針見血的評論。

「喂！妳這樣很沒禮貌了喔！」

我給了一個手刀到瑟紋絲的頭上，但對她來說好像完全沒有殺傷力，她依然站的直挺挺。

即便瑟紋絲對味道與口感的敏感度很高，但不代表她可以這樣指責修母的料理。

修母們可不是在比什麼世界麵包大賽，她們是為了孤兒院的人的溫飽，而辛苦料理的人，所以即便味道或口感稍有缺陷，也不該受到指責或評論。

奇怪？瑟紋絲明明知道這點，那她為什麼今天要講這種話？

「抱歉，這孩子在亂講話，妳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我壓著瑟紋絲的頭鞠躬道歉。

「哈哈～秦先生好像是瑟紋絲的爸爸——不對，應該像親哥哥一樣。」

「真的嗎！」

瑟紋絲聽到哥哥後就猛然抬起頭看著修女。

「喂⋯⋯」

我嘗試再把她的頭壓回去，但她的頭一動也不動。

果然這孩子的身體能力異常強大。

「沒關係啦～畢竟瑟紋絲說的也對，這次的客人確實值得更好的料理，不過既然麵包已經做成了，也不可能重做。還是說～秦先生有什麼想法可以讓它更好吃嗎？」

「沒錯！交給水茹哥哥一定沒有問——」「妳先別廢話⋯⋯」

我掐住瑟紋絲的嘴唇，要她的嘴巴先閉閉。

「呃⋯⋯修母，我覺得像現在這樣，其實就可以了，我不想勞煩修女們多做其他事」

而且我也不確定我可以對現狀做什麼特別的更動。

「你這樣講就太客氣了~如果這樣能多學到一點你的祕方，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所以請你想想看有甚麼讓麵包更好吃的方法？」

修女和藹地笑著。

「真的可以嗎？」

我轉頭看向四周的修女們，雖然她們早已滿頭大汗，卻還是笑臉迎人地看著我，紛紛表示她們認同這位修女的話。

感覺很奇怪。

明明這樣做會是多此一舉，還有可能耗費更多的精力，但為什麼大家都願意放手讓我去改變？

再加上，這是要給貴賓的料理，萬一我不小心搞砸了怎麼辦？我現在根本沒辦法確定味道如何，如果做壞了，可是沒有多餘材料再重做一次。

這跟平時廚房裡開心做做料理並不一樣。

這份料理帶著一份負擔與壓力，只要改變一點，就可能會導致不好的結果，就像在玩疊疊樂一樣，只要抽走一個積木，就有可能導致積木塔崩落。

我不覺得我能做到。

現在的我，做不到。

「對不起⋯⋯我覺得還是——」「你就動手吧！水茹哥哥。」

瑟紋絲拉著我的衣角，打斷了我的話。

「可是我——」「水茹哥哥很會做料理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你就放手做吧！」

瑟紋絲的目光像是變硬了一樣，向我散發著某種訊息、某種信念。

這種眼神，是一種堅定的眼神。

好像在傳遞著名叫「信任」的信息。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了在場修女們的眼神。

「秦先生，我一直認為你的廚藝很『成熟』喔，所以我們非常信任你。」

原來是這樣啊。

這就是為什麼大家願意放手讓我做的原因。

因為信任我。

從進孤兒院到現在，我的料理已經讓大家「認同」了。

這種被一群人期待的感覺，讓人感到壓力，卻又覺得興奮。

如果她們覺得我可以做到的話，那沒理由我會覺得自己做不到。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來試試看好了！」

我捲起袖子，穿上圍裙。

「瑟紋絲！接下來就拜託妳試吃了！」

「好的！」

我拿起修女們烤好的麵包，仔細端詳。

可愛的圓型的形狀，外皮上充滿坑洞，像是老人皮膚般粗糙，深褐色的外觀上有著許多粉條狀的白紋，而麵包的最上有一條大大的十字的裂縫，將較淺的顏色裸露出來。

這個麵包就像是我原世界裡的歐洲鄉村麵包。

據瑟紋絲的評論，外皮太硬以及難咬本身就是鄉村麵包的特點，而且鄉村麵包本身並沒有多做甚麼調味，所以普遍吃起來味道只會有麵粉的香味。

一般來說，這種麵包都會加入堅果或果乾來增加風味，但是這裡修女們似乎沒有這種習慣。如果是吃吐司的話，她們都會比較傾向用果醬來增加風味，這樣就會比單純塞入果乾還來得更有味道。

可是今天這種麵包本身的形狀就不太適合做塗抹的動作，無論怎麼切都會無法讓立體的空間平均塗抹上味道。

這樣一想，其實這種麵包根本就像那種長條狀的法國棍麵包，都是較為乾扁又無味，同時又偏硬咬，差別只在於這個麵包是圓的，以及是深棕色的。

話說回來，為什麼它會是棕黑色的？這照來說顏色應該不會到這麼深才對。

「我請問一下，妳們這個麵粉是從哪裡來的？」

我問向一旁的修女。

「我記得是從西方的北邊區域送來的，他們那裡的麵包是好像都是這樣」

原來如此，這跟我從東方帶回來的麵粉不同，西北邊的地區似乎還有不同品種的粟子果。

之後往西邊去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好了。

回到正題。

這種麵包也是有它的好處，就是做起來比較簡單，相較於現代加入雜七雜八的化學調料的麵包，這種麵包通常只用麵粉、糖、水、鹽等自然材料製成。據說法國曾在20世紀時，訂定法律，規定法國麵包只能用水、鹽和麵粉製造，不能加入任何人工酵母和化學添加劑。

也就是說它的口味非常單純，很適合拿來搭配其他食材。

我抬起頭環繞整間廚房，尋找適合搭配的食材。

最終，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箱子上。

「我有想法了。」

打開箱子，裡面塞滿著醃漬鬃臼肉與冰塊。

或許會有人好奇為什麼這個箱子裡的冰塊沒有融成水，而問題的解答關鍵，就在這個長方體造型的木箱子上。

這個箱子屬於東方獨有的特殊器具，是我在之前的村莊買的，因為它實在太好用了。

據說在東方北部區域有一大群名叫雲緣鹿的鹿種，這種鹿有著胖胖的圓形白色的身體，因遠看就像雲一樣所以被稱雲緣鹿。

而雲緣鹿因為身在北方寒冷區域，所以毛皮都具有特別好的保溫效果，同時牠有一個很大的特點是牠毛皮厚度，會因熱脹冷縮而變後變薄，而這個熱脹冷縮的前後厚度相差甚大。

所以這個箱子便是將不容易導熱的木頭盒外面包上鹿皮，然後在把更大的木盒套上去，將上下的內外的木頭黏起，最後在裡面放入金屬板，於是就會變成外面一層木頭，裡面一層鹿皮，再裡面一層木頭，最裡面是金屬的結構。

當鹿皮的為溫熱的狀態時，它會填滿木頭與木頭之間的空隙，而當我們把冰塊加入木箱後，皮就便開始冷縮，最後形成最外圈的木頭與鹿皮之間的「真空」空隙。

於是木製的異世界保溫瓶便誕生了，而且還是加上特殊毛皮的保溫效果。

這種箱子被稱作「鎖冬箱」，有各種不同的大小形狀。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東方的小村莊沒有冷箱的原因，因為他們這種箱子的保冰效果特好，而且成本也沒有魔法的冷箱貴，他們只需要想辦法拿到冰塊，便能保存很久。

雖然是我的猜測，但很有可能那個村莊整棟倉庫都是用這種箱子的原理構成，只是外表換成了石磚。

回到廚房料理。

「這個是？」

瑟紋絲將來鼻子塞到鎖冬箱口，動動鼻頭，嗅著裡面的味道。

「鬃臼豹的肉。」

「欸？！！鬃臼豹不是很兇猛的野獸嗎？秦先生，你是怎麼拿到的？」

一旁的修女聽到我這麼說，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就是有人幫我了。」

我將肉片拿出盒子，放到了砧板上。

「所以~水茹哥哥打算怎麼做呢？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瑟紋絲問道。

「哼哼~我要來做三明治！」

三明治，廣義來說就是將在兩片麵包中夾入餡料，有著不同種類的表現方式，像是常見的三角形吐司三明治、攻陷全球的連鎖店潛艇堡、中東三明治之稱的沙威瑪、來自義大利的熱壓帕尼尼、速食界的代表美式漢堡，甚至是起源於福建的台灣傳統小吃刈包都算是三明治的一種。

「三明治？是那個兩片土司夾內餡的那個嗎？」

瑟紋絲問道。

這次我要做的三明治是有這類似漢堡模樣、魯賓三明治的內餡以及帕尼尼的熱壓特點。

「差不多概念，但是我會照我的想法去做。」

「那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就請妳先把桌上的圓麵包對切成上下兩半。」

「好的！」

說完，瑟紋絲便蹦蹦跳跳的跑去廚房的另一頭。

「阿！對了，先一個切一個過來給我看！」

我對著瑟紋絲喊，但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那秦先生，我們可以做什麼？」

「請已經忙完的修女集合，然後幫我去加熱一下平底鍋，我要來教妳們如何製作我的特殊三明治！」

「好的！又能學到您的食譜了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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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水茹特製三明治教學小教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回音)~~~~~~~~

第一步，我們先拿出我從東邊帶回來的鬃臼豹肉。

這次帶回來的是鬃臼豹背脊部位的醃製肉片，我打算將這個替代為魯賓三明治裡面的鹽醃牛肉。

這個部位的肉具有一定程度的脂肪，同時還有緊實的瘦肉，是個非常適合拿來煎烤的部位。

再來，我們將使用之前用來煎牛排的大煎盤。這是只有大廚房要煮大量的食物時，才會用的大煎盤，長的就像台灣早餐店裡用來煎蛋餅的黑色鐵板，只是這裡的比較長。

為了能煎出脆脆的肉片，我們將使用冷鍋的方式。

一般做料理時，都會習慣先做所謂的熱鍋，意思是指在放入食材前先將鍋子加熱，通常都會搭配油一起加熱。

這次我打算直接先將醃肉放上鐵板，然後以小火慢慢加熱，這樣會有幾個好處。一、逼出油質。若是將醃肉直接丟入熱鍋中，它會立刻收縮，還來不及逼出任何油脂就被煎熟，油脂密封在裡面反而會使得煎熟的醃肉吃來不夠酥脆。

二、避免水分蒸發過快。肉類主要是靠水分做熱傳導，一旦外表水分先消失，裡外受熱就會不一，就會容易造成外焦，但內不熟的情況。

隨著時間的推移，鐵板上的醃肉也因自己溢出的油質而滋滋作響，表面逐漸變成像夕陽般的金黃，味道也散逸在鐵板四周。

我的口中不自覺的分泌著唾液，即便知道自己嚐不到味道也一樣。

第二步，我們要利用醃肉滲出的油質來做炒蛋。

「水茹哥哥，我用好了！」

瑟紋絲突然飛奔過來，在我面前急煞。

「你看！」

她把手中切好的麵包交給我。

「呃⋯⋯為什麼它看起來變形又扁掉了。」

分成兩半的麵包看起來比之前更加乾扁，像是被蹂躪過了一樣。

「因為它實在是太難切開了，所以我只是用了『一點』力，它就變成這樣了」

看不出來是「一點」力欸⋯⋯

「妳是用那種刀子切？」

「就一般那種切菜用、有弧度的刀子。」

「原來如此，妳要用的是這種有鋸齒的刀子。」

我走到一旁的刀具擺放區，拿起一把麵包刀交給瑟紋絲。

麵包刀之所以能比較輕易切開麵包是因為它鋸齒狀的刀刃。

一般的刀刃都較為平滑，所有的施力點都會平均分佈在刀刃的每個位置，而麵包刀鋸齒的凸起處，會成為將力量聚集的地方，所以較好切開柔軟的麵包，讓麵包不會在被切割時，被多餘的力量給壓扁。

「好的！」

說完，瑟紋絲再次蹦蹦跳跳地跑回麵包區。

好險我有叫她拿給我看，不然全部都要變成這副像是被踩過的模樣。

回到第二步。

我們將雞蛋打入碗內，撒入些許對鹽，利用攪拌器打勻成全黃的蛋液，最後倒上發熱的鐵板。

在蛋黃液開始凝固後，開始翻動，讓它變得皺摺、結塊，完成後就將它撈起。

第三步，將麵包與內餡組合。

將切成兩半的麵包內部，夾入炒蛋與煎肉片以及一片起司。

最後一步，將整個三明治放的到鐵盤上做熱壓。

在原世界裡有賣那種專門用來做熱壓吐司的機器，但是在異世界我沒看過這種東西，所以只好用另個方法來做。

將三明治放上熱鐵板，然後拿起剛才請修女先加熱的平底鍋，直接給它用力的從上往下壓下去。

雖然這個方法粗暴，但是能達到我要的效果。

在壓下去數分鐘後，就完成了我們的特殊三明治。

「啊～～水茹哥哥！你做好了嗎？」

瑟紋絲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後頭。

「嗯！妳那邊都做好了嗎？」

「都切好了！有了那把刀後，真的變得好切許多。」

我轉頭看向廚房的大桌上，上面擺滿了被切成兩半的麵包。

這個數量至少上百個，瑟紋絲的動作真快。

「現在就請妳來試吃吧！」

我將裝盤的三明治遞給瑟紋絲。

瑟紋絲將鼻子靠近三明治。

「加熱過後的麵包，香氣變得更加濃厚，肉的氣味也在誘惑著舌頭。」

瑟紋絲如此評價。

她抓起三明治，張大自己的嘴巴，大口的咬下。

她鼓起的臉頰上下晃動，咀嚼著我的三明治。

我吞下了自己的口水，心中的緊張感跟著瑟紋絲的嘴巴上下晃動。

到底味道會是如何？

我憂心的看著瑟紋絲。

在咀嚼了好幾次後，瑟紋絲終於嚥下，但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微微的低著頭，讓我無法看出她的神情。

「呃⋯⋯瑟紋絲，味道⋯⋯怎麼樣？」

我不安向瑟紋絲尋求答案。

瑟紋絲不發一語，只是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將手掌移到我胸前的位置。

「呃⋯⋯瑟紋絲？」

她握緊拳頭。

豎起了大拇指。

「棒極了！」

這就是瑟紋絲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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