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um：一首歌一個故事 - 暗戀你。暗戀妳：Eyes on Me（Track 2）

「算了，霜兒，別再為一瓶香薰抓破腦袋了。」姜圓輕拍郭霜手腕。

「姜姐姐，我就說過了，這不是價錢的問題，而是 ──」

姜圓打斷她的話，「是甚麼也沒關係喇，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不然你能拿賴俊平怎樣？要報警嗎？還是跑到賴明珠跟前告他一狀？罷了，賴明珠要不正忙著談戀愛，不然便是忙著失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

提及賴明珠，郭霜也不禁莞爾，「我倒羨慕她呢，難得世上還有人為愛而生，為愛而活，多浪漫！」

「你懂甚麼？」姜圓以指頭輕彈郭霜前額，「浪漫吃不飽的，要不是賴明珠家裡頗過得去，又豈能瀟瀟灑灑只為談戀愛而活，閒來到巴黎逛逛龐比度，再到紐約逛 MOMA？以戀愛為終身職業也要講條件的。」

「愛情這回事，我好歹也懂一點點。浪漫又不是有錢人的專利，浪漫不浪漫是看這兒的。」郭霜指著姜圓胸口，「浪漫也可以不費分毫。」

姜圓高舉雙手投降，「好好好，算我說不過你了。」

郭霜興奮地躍起來，「對了，多少錢？」

「傻女，一隻石榴我會跟你計較？」姜圓沒好氣。

郭霜忍俊不禁，「我是指剛才被偷去的那瓶香薰喇！你當然不會跟我算石榴的錢，即使你要算，我也鐵定賴皮不給。」

「哦，那個，小數目而已。」

「小數目即是多少？」郭霜堅持。

姜圓拿她沒轍，「十毫升的玫瑰精油，一百八十元。」

郭霜即時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姜圓，「可以給我收據嗎？」

「嗄？」姜圓摸不著腦。

「那瓶精油就當是我買來送他的，明白了？」郭霜朝她眨眨眼。

「霜兒，這是……？」

「快！沒時間解釋了。」郭霜伸手向她要收據。

姜圓只得依郭霜的意思收下鈔票，將零錢及收據交到郭霜手中。

郭霜飛快接過收據，「謝謝。」

Aromist 的玻璃門被推開，方正笑意盈盈地捧著一盤甜品探進頭來。郭霜來不及和他打招呼，只拋下一個淺笑便一陣風似的從他身旁鑽出去。

「那小鬼怎麼了？」方正莫名其妙，將手中的紅酒焗蘋果交給姜圓。

「那鬼靈精滿腦子古怪主意，我怎麼曉得？大概是發現了甚麼新奇好玩的東西吧。」賴俊平的名字在姜圓腦海一閃而過，想起剛才郭霜形容賴俊平時那一臉陶醉，不禁莞爾。

「哦？能讓你會心微笑那種程度的有趣嗎？」方正逕自往廚房拿瓷碟刀叉。

姜圓支著頭，笑道：「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我若真的那樣剔透便不好玩了。」方正熟練地切開那隻精緻的焗蘋果，遞一片給姜圓，「事事看得通透的人太累，還是蠢一點好。」

「只有厭倦了聰明的人才會說愚笨的人有福。我呢，倒是想變聰明一點還來不及。」姜圓叉起一小口蘋果，放進口中細嚥慢嚼。

方正輕抬眉梢，「又挖苦我了？」

姜圓噘噘嘴，「誰叫你一直隱瞞自己是大學高材生的事實！」

她一直誤以為方正修的是廚藝。

方正無奈呼冤：「並非我不肯坦白，而是你從沒開口問過，難道要我炫耀似的到處宣揚？」

姜圓自知說不過方正，只好岔開話題：「不曉得那小鬼可有追上賴俊平。」

「賴俊平？Pearl 的弟弟賴俊平？」方正錯愕。

「嗯，那鬼靈精似乎發現了俊平的秘密，現在緊咬不放呢。」姜圓趣味盎然。

「哦？小鬼跟俊平？」方正嘴角拉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離開 Aromist，郭霜矯捷地在人潮中穿插，好不容易才竄進碼頭，拍卡過閘，開往尖沙咀的渡輪已在鳴笛。

郭霜拿出她作為短跑選手的看家本領，以破紀錄的跑速成功登上渡輪，不禁捏一把汗，氣喘咻咻地扶著油漆剝落的欄杆，弓著腰身大口大口吸著海風。

幸好還來得及。郭霜心裡盤算著，一邊打量四周。

果然，賴俊平正坐在慣常那個可以將頭擱在欄杆上看海的位置。

說是「慣常」，全因這已非郭霜第一次偷偷跟在賴俊平身後，只是以往不曾發現賴俊平有偷竊的惡習。

悄悄跟在賴俊平身後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是郭霜在無須練跑的日子裡最有趣最刺激的消遣：既要小心隱藏行蹤不讓對方發現，又得緊貼步伐以免丟失，簡直一步一驚心。

聽他聽的唱片、讀他讀的小說、喝他愛喝的奶蓋茶……重複對方做過的一切，兩人之間的距離彷彿就能由此逐步拉近。

饒是如此，郭霜卻從沒打算過要向賴俊平表白。

向男生表白這回事郭霜有經驗，當中有成功也有失敗。然而以往的表白對象都不是她自己挑的 ── 要不跟同學打睹，要不便是死敵范秀盈看上的。

惟有賴俊平，是郭霜真正感興趣的。

因為重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 不表白，就沒有機會失敗，也無須害怕失去。

賴俊平的事，郭霜知道得不算多，卻也絕不比任何同學少：賴俊平成績上佳又是田徑好手，本應是校內的風頭人物，偏他沉默寡言感覺難以觸摸，結果淪為那種不會叫人討厭，卻也無望成為萬人迷的高材生。

其實誰名列前茅，誰名落孫山這郭霜並不關心。賴俊平初次闖進她的世界，要回溯到去年的校際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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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姜圓與方正的故事收錄於第八首：Way Back Into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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