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圓並沒有即時舉案大嚼，反而拿起餐牌非常認真地研究著。
「這句好眼熟。」姜圓將餐牌轉向方正，指頭點在餐牌抬頭那句英文。
「It's heaven when you find romance on your menu ── 你的點子？這是我見過最浪漫的餐牌！」
餐牌由方正親自設計，即使闔上眼也能清楚指出每道菜的位置，但他並不邀功。
「那是 Dinah Washington 的功勞。」
「Dinah Washington？」姜圓恍然大悟，「噢！我想起來了，這是《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kes》裡的歌詞！」
方正將銀叉遞給姜圓，「全中！這是你的獎勵。」
姜圓接過銀叉，「It's heaven when you find romance on your menu……當你在餐單上找到浪漫便如同踏進天堂。這一句真的很適合放在餐牌上，怎麼一直以來竟沒有人想到？」
方正站起來，準備到水吧為姜圓調一杯雞尾酒，「大概因為調酒師沒機會負責設計餐牌吧。」
「抑或，是沒有像你那樣懂得細味浪漫的調酒師？」姜圓舉起銀叉，一臉猶豫問：「真的沒關係？」
直覺告訴姜圓，這一道意粉方正並非為了自己而煮，感覺恰似偷吃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方正端來一杯 Angel Dust，「甚麼？」
姜圓以銀叉指向面前那碟香噴噴的墨魚汁麵，「你當真讓我吃了這個？」
方正眉頭輕鎖，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
姜圓孩子氣地輕咬銀叉，「別忘了我是香薰治療師，對氣味特別敏感。」
「這墨魚汁麵有問題？」方正雙手交叉疊在胸前。
姜圓低聲輕嘆，「除了墨魚的香氣，我還聞到思念的氣味。這是你特地為了某個女孩而煮的吧？」
方正鬆開了交疊的手，將 Angel Dust 輕輕推向姜圓，「你的 Angel Dust，就當是沒有墨魚汁麵的補償。」
姜圓捧起那杯 Angel Dust，搖搖杯底那些沉澱物，「好漂亮，好像杯裡下著鵝毛雪。」
方正一呆。
難道在女生心目中，雪跟浪漫總是不可分割？
「你可知道，鵝毛雪是所有雪當中最漂亮的？大概也只有天使化成的粉末才能與之相配。這杯 Angel Dust 我不想喝，傳說將雪吃進肚子會帶來眼淚。」姜圓站起來，將銀叉慎重地放進大衣口袋，「獎品我已袋好，今天還有得忙呢，先走了。」
「思念……可以告訴我那是怎樣的一種味道？」方正緊緊抓住那張脫線的桌布。
姜圓轉身咧嘴笑，「沒問題，條件是一頓早餐。我快餓扁了！」
方正不好意思在姜圓面前扔掉墨魚汁麵，於是將麵包好放進電冰箱，穿上風衣後跟姜圓到附近的快餐店點了兩客豐富的早餐。
姜圓啜飲著鮮橙汁，盯著方正那碟食物，按捺不住抱怨：「我想吃珍寶腸，卻更喜歡炒蛋，可惜這兒沒有一個選項能讓我兩者兼得。」
方正笑笑，將自己那碟早餐推向姜圓，「你挑吧，我吃甚麼都一樣。」
姜圓舉起刀叉，將脆皮珍寶腸切成兩段，一半送到自己的碟裡去，然後將自己那份炒蛋也分一半給方正。
「我是貪吃，但並不貪心。自問吃不了那麼多，現在一半換一半，公平了吧？」姜圓自鳴得意。
方正但笑不語，默默拿起快餐店的膠叉將炒蛋送進口中。
面對姜圓率真的表情和孩子氣的要求，方正總是身不由己地依從，正如昔日縱容鄭可可的任性一樣。說不定他這輩子注定要栽在這種性格的女人手上。
方正呷著黑咖啡，想起昨天晚上方明問他是否對姜圓有意。假若方明此刻再拿這問題來考方正，他得到的答案可能不再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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