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婚了嗎?為甚麼放著家裡的太太不管?」陳靜川嘴角孕育著一個神秘的淺笑。
那答案太明顯了。眼前有這塊叫人垂涎的香肉,怎可能錯過?
猥瑣的中年男子臉上堆滿虛浮,膩答答的聲線惹人生厭:「你太吸引,而我只是凡人,豈能受得起如此誘惑。」
滿以為女人的耳朵對讚美抬舉最受落,動聽的恭維更是無法抗拒,誰不知換來的竟是一聲冷笑。
「哦?還以為你會搬出『我老婆不了解我』這些老掉牙的藉口。原來是窮心未盡,色心又起,這就更可惡了。」
男人被拆穿,那張虛浮的臉因窘困而扭曲,長相益發猥瑣。
陳靜川實在看不順眼,俐落地抄起面前那杯冰水,男人還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冰水已如注自他頭頂往下灌。
眼看男人一臉錯愕兼狼狽不堪,陳靜川心裡暢快,於是優雅地放下玻璃杯,拍拍手。
「清醒了?」陳靜川冷笑,「抱歉我對你沒興趣。就算我有多餘的魅力和時間,也不至於用來引誘你這個級數的男人。還是乖乖回家伺候老婆大人吧。」
男人的尊嚴被徹底踐踏:調情換來一番奚落、冰水不斷自髮梢滴下、身後竊竊私語,統統刺激著他身上每一條神經。
猥瑣男人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想,又不甘心受辱,氣得簌簌發抖、青筋暴現,怒瞪著眼前這個不識相的女人。
陳靜川雙目炯炯地正視他,反而是男人先膽怯,卻又因自卑反彈成極端自大。男人的尊嚴不斷在耳邊煽動他:教訓她,任何人都不能侮辱你!
正要發難,店內一位身材健碩的男子已檔在陳靜川身前。
方明不慍不火的勸道:「這位先生若要找碴請到別處去,麻煩別打擾其他食客和破壞本店的安寧。」
陳靜川瞄瞄方明,眼波流動,恰似在說:我就知道你會前來擋駕。
猥瑣男人的盛氣一下子被方明打退,只得狠狠掐住桌布,幻想那便是陳靜川的脖子,只消再用力一點就能掐死她。
不過這到底是人家的地方,歇斯底里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店主要是報警對他更不利。這帳,一定要算,不過要傷害一個人幾句流言已足夠,犯不著在公眾場所毀壞自己名聲。
猥瑣男人忽然變得青面獠牙,嘴角掛著個曖昧陰森的笑容。
「到哪兒都自有男人願意為你出頭,果真交遊廣闊。像你這種相識滿天下的女人我自然高攀不起。」
男人冷哼一聲後正欲轉身離開,不料卻被方明伸手欄住。
「先生,你還未結帳。」方明公事公辦。
猥瑣男人氣得緊握拳頭,關節咯咯發響,不情不願地掏出千元鈔票扔在桌上拂袖而去。
店內的投幣點唱機此時正好換上另一首歌:
讓我水作棺殮 化身甜點7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ylEuvigYj
能化做養份也應該 無須要為此感概
沉沒在大海怎配有權被愛7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svnvUFDE
命運若一早記載緣份不再7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W4SHwePf5
擁有沒有 不必追究
這歌可是在影射她?真諷刺。陳靜川不自覺笑得彎腰。
「還笑?你的名聲這樣壞也只怪你太愛玩火。」方明逕自拉開長椅坐到陳靜川對面。
「我玩火?我若要玩火為何不隨那男人到情侶酒店去?說不定還可以自那人身上撈到金錶首飾呢,還呆在這兒由你教訓?」陳靜川嗤之以鼻:「要跟男人睡,都得找個登樣一點的,我就是愛惜自己才要千挑萬選。」
方明無奈,「你又不是不曉得這種男人最卑鄙下流,你這樣挑釁他們,不把你弄得聲名狼藉才怪。」
陳靜川掏出一包菸,手勢熟練地將纖長的薄荷煙夾在兩指之間,向方明拋一個眉眼示意要火。
「是他自己不自量力撲過來,我才懶得浪費時間。」陳靜川感喟地吸一口菸,徐徐呼出,解嘲說:「想不到這年頭愈是潔身自愛,愈是聲名狼藉。」
方明搖頭,很替她不值,「為了捍衛尊嚴,男人那張嘴隨時比潑婦還要辣;人愈下流,造謠時愈高明狠毒,你再潔身自愛也沒有外人會相信。」
陳靜川滿不在乎,轉身喊:「方正,來一杯 Taste of Love!」
方正頭也不抬,只揚揚手示意她點的酒他自會準備。不比方明,方正從來都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
一間店有一個閒人已經夠多。
「你還有心情喝!」方明氣得翻白眼。
「我為何要沒心情?就因為剛才那男人?他值得?」陳靜川沒好氣,「來,別讓這種人掃我們的興。舊情人難得碰頭,難道沒有更有趣的話題了嗎?方明你從前多浪漫,如今竟擺出這副愛說教的德性。」
方明洩氣,「從前身份處境不同,不可同日而語。」
「方明,老實的告訴我,此刻的我還可愛嗎?」
方明吁一口氣。無論客觀主觀,陳靜川都是一個可愛動人的女人,不然才沒有那麼多癩蛤蟆在她身邊團團轉,想一親芳澤。
方明伸手將垂在陳靜川眼角的髮絲攏到耳後。這動作是何等熟練,彷彿只是昨天的事,當中那幾年是如何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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