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um：一首歌一個故事 - 三小無猜：First of May (Track 4)

歲月的淬煉讓姜圓早已淡忘當時到底有多心碎，只依稀記得那時候哭累了便睡，睡醒又繼續哭，雙眼腫如核桃。然而最後的最後，她終究捨不得就這樣和郭大哥分離，匆匆趕到機場送別。

「不氣了嗎？」郭恆柔聲說。

「你若忘掉那個約定，我會氣一輩子！」姜圓說罷撲進郭恆懷裡。

她要把握這個最後的機會，牢牢記住他的氣味。

半晌，郭恆說：「夠鐘了。」

姜圓伸出小指，指上卻套著八年前那隻暗啞的汽水拉環，「來打勾吧。」

面對姜圓單純的執著，郭恆也不禁動容，鄭重地扣住了她的小指。

可惜那兩隻緊扣的小指始終沒能扣住郭恆的心。

礙於時差關係，兩人視像通話的機會微乎其微。最初仍堅持每日短訊留言，在社交平台互相貼圖點讚。漸漸，短訊由每日幾條變兩日一條；再後來，只有在特別節日才會收到片言隻字。

十七歲生日當天，姜圓收到的卻是一封電郵：

「早陣子趕論文廢寢忘餐，未能常常和你聯繫，看在那份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生日禮物份上，原諒我吧。

小圓，生日快樂！

郭恆」

中午，郭力送來一隻日本和服特別版 Jenny 娃娃。

「大哥託我交給你的，生日快樂！」

姜圓接過 Jenny 娃娃，俯首無言。

翌年，郭力又送來一隻皇冠設計的白金鑽戒。

姜圓一愣，沒想到那個承諾他竟然牢牢記住。

「我哥雖然一向寵你如小公主，也用不著拿皇冠指環替你加冕吧？」

「好漂亮！看。」姜圓將指環套在無名指上高舉右手，在陽光下欣賞片刻，然後徐徐脫下交還郭力，「拿回去退錢吧，太貴重了。」

郭力錯愕，「那怎麼行？那是我哥送你的生日禮物耶 ──」

姜圓堅持，「你是高中生，不應花太多錢逗我開心，不值得。」

「你這是甚麼傻話？這明明是 ──」

「郭大哥從來不喚我小圓的。」

郭力頓時啞口無言。

姜圓將鑽戒放回盒內，「從一年前那封電郵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將永永遠遠失去郭恆。」

「對不起。」郭力黯然，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其實你無須這樣做。」

「那我又能怎樣？」抑壓多年的心意此間傾瀉而出，淹沒了郭力的理智，「乾脆告訴你我哥交了女友，早將你丟在腦後？告訴你我不忍見你難過，所以冒充他發電郵給你，拼命兼職打工買你最喜歡的 Jenny 娃娃？還是該告訴你，我痛恨自己當初不夠成熟故意跟你鬥氣，令你錯愛我哥？」

姜圓惻然動容，禮物盒自指間滑落墮地，「力……」

「他早就忘了那個約定，可是我沒有！我一直不肯到外國升學也是為了你，你知道嗎？」郭力扳住姜圓的胳臂猛搖。

「我……」姜圓抿抿唇，「對不起。」

郭力心如刀割，「即使他這樣對你，你仍不後悔？」

姜圓別轉臉，「愛一個人是很卑微的。」

郭力鬆手，解嘲地笑，「對，這個沒有誰比我更清楚。我明白了，我們是好朋友。」

姜圓莫名揪心，「對不起。」

郭力揚揚手，轉身離開。

丁鈴輕推出神的姜圓，把她的魂魄召喚回地球：「噯！」

「嗄？」姜圓猶自沉浸在逝去的回憶。

「你還好吧？」

「嗯，沒甚麼。」

丁鈴打趣她，「又在想那個送你皇冠鑽戒的人？」

姜圓搖頭輕嘆，「太親愛，太珍惜，所以只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後來，就連好朋友也做不成，日漸疏遠了。

「會送鑽戒的好朋友？」丁鈴竊笑，「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倒想認識認識，說不定能撈到一隻半隻鑽戒呢！」

「他？」姜圓嘴角掛著個苦澀的笑容，「他是個會認真對待約定的男人 ── 即使那是別人的約定。」

丁鈴只知道姜圓一直念念不忘那個曾經送她皇冠鑽戒的男人，卻不曉得那人是誰 ── 他是姜圓心坎裡收藏得最小心的秘密。

～～第一首完～～

(p.s. 丁鈴、姜圓、郭力將分別出現在其他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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