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劍行 - 第七篇-47 史顯懷

雄昭郡王府前，史顯懷風塵僕僕地被下人迎接並帶入府中，雄昭郡王史幹雙手負後地站在門前。

史顯懷一看見史幹的身影，三步併一步地急忙趕到史幹面前，並單膝跪地，抱拳道：「孩兒顯懷，向父王請安」

「起來吧」史幹點了點頭，說話的同時他心中也有些親人之肩的感觸，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在沙場和官場上磨礪出來的直覺，他能感覺出來，在自己眼前的兒子，已經與過去有所不同了。

「多謝父王！」史顯懷起身，然後來道史幹身邊，笑著說：「父王，孩兒這次走的比較匆忙，沒有帶什麼東西回來」

「無妨，你父王在這裡，什麼都不缺！」史幹邊說邊搖手：「進來吧，外頭天氣涼」

「是！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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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府內後，他們父子二人直接上桌吃飯，侍女在一旁要替史顯懷倒酒，但史顯懷卻是自己先拿起酒壺要替史幹倒酒，史幹看著，說道：「兒，在家裡無須如此」

史顯懷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情不自禁，還請父王恕孩兒之過」

史幹搖搖手：「沒事，坐下來吧，知道你要回來，父王特別為你準備了一些你以前喜歡吃的菜，就算是為你接接風」

「多謝父王」史顯懷起身作揖道。

「都說了，在自己家，無須如此多禮」史幹道。

史顯懷又尷尬的笑了笑，史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儘管心中有所想法，但此時卻還是有種為人父親愧對兒子的感傷。

「來，多吃一點！」史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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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中餐後，史顯懷問：「父王，燕瑤郡王呢？孩兒聽說他與安吉都來雄秦城了」

史幹說：「你安叔叔說今天晚上會來替你接風洗塵，說早上他有事情要去忙」

「這樣啊」史顯懷點點頭：「甚好，原本我還在想要什麼時候才能與父王商議」

「商議什麼？」史幹問。

史顯懷笑了笑：「父王，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容孩兒細細與您說吧！」

史幹點頭，帶著史顯懷進入他的寢室，然後說：「為父已經遣退下人了，你說吧，要與為父商議何事？」

史顯懷臉色剎那間變的擔憂，他悄聲地說：「父王，孩兒以為我們得先做好下手為強的打算」

史幹一聽，眉毛頓時挑起，史顯懷繼續說：「孩兒被派往攻打玉谷城的時候，多次險象環生，孩兒有充分的理由認為燕瑤郡王欲藉此除掉孩兒」

「王八羔子！這也忒瞧不起本王了！」史幹怒聲喝道。

史顯懷又說：「父王，還有一件事，孩兒在『西瑤城』內早有耳聞燕瑤郡王並不滿足於此，他似乎有想要在瑤州稱帝」

「什麼？在瑤州稱帝！」史幹驚道：「他瘋了！想當皇帝想瘋了嗎？」

「孩兒並不清楚燕瑤郡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但孩兒可以確認，燕瑤郡王有可能會在拿下玉谷城後，便轉向來對我們雄秦城出手」

「就知道他這胖子不是個東西！竟敢行如此狂妄且背信棄義之事！」史幹怒吼。

史顯懷說：「孩兒此番回來，除了明面上的原因，暗地裡也是為了盡早來通知父王並且與父王商議該如何面對此事，孩兒以為必須先下手為強」

史幹點點頭：「確實是該先下手為強，但該先從何處下手？」

「孩兒以為要先從安吉下手」

史顯懷的答案讓史幹有點意外，史顯懷說：「這件事還請父王寬心，交予孩兒來辦即可」

「你有把握？」史幹問。

「孩兒有過多次與他接觸的經驗，孩兒自認有辦法拿下他！」史顯懷說。

「好，這件事就交予你了」史幹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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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顯懷稱諾後，又對史幹說：「孩兒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與父王說」

「嗯，你說」

「方才孩兒說到自己在攻打玉谷城時多次遭遇險境，之所以能死裡逃生，便是因為孩兒得到一位高人指點，習得一門特殊的功法，因此有異於常人的力量」

「還有這等機緣！」史幹驚疑道。

「孩兒也是在偶然間習得的，不過也正是因為有此功法帶來的力量，孩兒才能多次從鬼門關前回來」史顯懷說：「孩兒認為此次要反制燕瑤郡王的行動有一定的凶險性，所以孩兒想著要把此功法也讓父王修練，這樣我方的勝算也能再一次提高」

「嗯，顯懷，你想得很周到，看來為父把你外放出去的這幾年，你確實是成長了不少」史幹點頭讚道。

「孩兒只是略盡一點棉薄之力，並且這段時間都未能在父王膝前盡孝，故而心中略有所愧」

史幹拍了拍史顯懷的肩：「長大了啊，懷兒是真的長大了啊，這段時間是為父對不起你」

「不，孩兒知悉父王的為難處，能替父王分憂，是孩兒應該做的，父王並沒有錯！」

史幹就是多麼鐵骨錚錚的男人，如今聽到史顯懷的這一番話，依舊有著滿腔的感動，眼中也有著些許的感動熱淚。

史顯懷微笑了下，然後說：「父王，事不宜遲，孩兒這就將此功法傳給您」

「好」

「父王，孩兒要先跟您提醒，此功法有一定的凶險性，待會孩兒傳功法時，父王一定要抱圓守一、靜心凝神，並且運轉體內的艾勒，但千萬不要嘗試與之對抗」

「好，來吧！」史幹道。

傍晚時分，史顯懷獨自一人從史幹的寢殿中走出來，他換了一身的衣服，雙手負於身後，踏著悠閒的大步，在雄昭郡王府內走著。

「呦，回來了啊」安犖山和安吉這對父子迎著史顯懷走來。

「參見燕瑤郡王和安公子」史顯懷作揖行禮。

「你父王呢？」安犖山問。

「父王在房中靜修閉關，恐怕一時半會不會結束，還請燕瑤郡王和安公子見諒」

安犖山心中暗自懷疑，不過卻沒有說出口，他看了眼安吉：「這樣啊，那本來安叔我是打算替你接風洗塵的，如今你父王閉關靜修，那我這個做長輩若還在場，多少會壞了點興致，安叔就讓安吉陪你吧」

「多謝燕瑤郡王」史顯懷再次作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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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犖山離開後，史顯懷和安吉偕伴離開雄昭郡王府，兩人來到一間酒樓，安吉出手闊綽地要了一間上等的包間，並且還叫了五名樂伎和四名陪酒的。

琴聲起，笑玲瓏，多少英雄沉藏於溫柔鄉中。

黃湯滿，酒入喉，勸君莫愁往事不過一笑過。

觥籌交錯、溫言軟語、美酒佳人、靡靡之音，安吉樂的好似他才是洗塵之人，畢竟這裡他幾乎三天來一次，這間酒樓中，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這名來自西瑤城的公子哥。

相反的，當事人史顯懷卻顯得特別鎮定，並且似乎對眼前這種鶯燕花香沒什麼多大興趣，反倒是對吃食比較有興致，一口接著一口地吃，這讓幾名被召進來的女伎心中犯低咕：「這是哪來的人啊？是幾天沒有吃飯了啊？難不成是餓死鬼？」

其實史顯懷有察覺到這些女伎的心思，只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些人的想法他都不在乎，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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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顯懷！喝啊！今天我買單！酒、食物、女人，隨你挑、隨你選！」安吉半酣地說道。

史顯懷卻是長嘆了一口氣，安吉轉頭看向他並且不解地問：「怎麼了？來這種地方竟然嘆氣？莫不成，顯懷，你有特殊癖好？對眼前這些不感興趣？其實也沒關係喔，只要你說的出來，就能滿足你！」

史顯懷搖了搖頭：「安吉哥，其實我這次冒險回來，是有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要跟你說」

「什麼重大的事情讓你嘆氣搖頭啊？」安吉問。

「要不安吉哥，這些」

史顯懷邊說邊對安吉眼神示意，安吉點了點頭，對陪酒和舞伎樂伎說：「你們都先退下吧」

很快包間中就只剩下安吉和史顯懷二人，安吉說：「好啦，顯懷，你說說，到底是什麼重大的事情一定要這樣才能說」

史顯懷又嘆了一口氣：「安吉哥，其實我本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因為這件事算是你們的家務事，但你以前幫過我不少，所以我覺得要是我選擇坐視不理，實在愧對自己的良心，這才特別來告訴你」

「行，你有這份心就很足夠了，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

「安吉哥，我其實已經聽說很久了，燕瑤郡王，也就是你的父王，似乎有意將世襲之位傳給別人，而非安吉哥你」

「蛤？什麼？」安吉瞪大眼睛，並且驚訝地大喊出來，本來半酣的神智瞬間就清醒了，他問：「父王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有，他不傳給我，要傳給誰？」

「據說是老么，安數公」史顯懷說。

「為什麼？他才幾歲？怎麼就？」

安吉又驚訝又憤怒，他雖長年不學無術且放浪形骸，但也從未有過任何大錯，甚至說，撇開除了尚在幼童階段的老么安數公之外，安吉算是安犖山目前所有子嗣中最沒有劣跡的一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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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安吉的策略，他知道他先天掌握長子的優勢，這得天獨厚的優勢讓其他幾名弟弟眼紅但卻也無可奈何，唯有去爭去拼才有可能有機會，然而一旦有動作就會有出錯的可能，因此安吉越是表現的無所做為，越是會讓幾名弟弟想要爭搶出頭，而越是努力就越容易犯錯。

但如今自己覺得好不容易終於逐漸穩固的世襲之位，竟然要被一個黃口乳兒取代，他又如何能甘願？這麼多年的暗中經營，就要這麼被奪走？

「安吉哥，我起初得知這件事後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也不太願意相信燕瑤郡王會做出這種事情，但在我出發征討『玉谷城』前不久，我發現已經有許多過去支持你的人已經開始暗中轉投安數公了」史顯懷幽幽地說。

「一群沒良心、見利薰心的畜生！」安吉怒吼。

「我也看不慣這樣的事情，而且再加上安吉哥與我有恩，所以我決定先替安吉哥你下手為強」史顯懷說。

安吉愣了一下，他盯著史顯懷，問：「下手為強？顯懷，你難道真做了什麼？」

史顯懷點了點頭，說：「我出手將你的弟弟和那群畜生都殺了」

雖然史顯懷說的很輕描淡寫，但聽在安吉的耳中卻是如五雷轟頂一般，讓安吉過了好一陣子才逐漸回過神來。

「史顯懷，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安吉問。

「我知道，但我實在看不過去」史顯懷說。

「你知道要是被我父王知道，不只是你，就連我可能都會出事！」安吉喝道。

史顯懷低著頭，安吉最終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人死不能復生，眼下的狀況也已經是個死胡同了，父王得知小弟被殺這件事也是遲早的事情，沒有辦法了，真的只能等死了！」

「安吉哥，其實，我認為還有一個辦法」史顯懷說。

安吉看向史顯懷，史顯懷娓娓道出他從剛剛就一直想要對安吉說的話。

夜晚時分，隱藏在「雄秦城」與沙克沙漠接壤的邊陲地帶中的「釋禪門」總部前，突兀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你是何人？」前身為太原將軍麾下一名士兵，如今為「釋禪門」的守衛的男子持槍，厲聲問道。

「我要是答了，你們就都得死」來者說。

「好大的口氣！好大的膽子！」

然而就在守衛剛說完準備要動手驅逐時，來者卻是突然爆發出一股詭異且令人感到心驚膽寒的異樣氣息，並且雙眼更是泛起綠光。

「億群，讓他進來」

守衛，億群，愣了下，他在剛剛那一瞬間其實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致命的殺機，並且他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就是一招都不可能在眼前這人手中走過。

「記住，傻勇非勇，不把自己生命當一回事的人，不是真的勇！」來者冷笑了下，並收斂氣息，大步走進「釋禪門」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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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朔方雙手負後站在大殿前，看著來者一步一步走來。

「顯懷，見過太原將軍！」來者，史顯懷作揖道。

「史公子來了，就不必多禮，郭某受不起」郭朔方冷淡地說。

史顯懷起身，並不將郭朔方的冷淡當一回事，他說：「久仰將軍之大名，今天得以一見，實乃顯懷的榮幸」

「史公子的客套話就不用說了，來到我『釋禪門』，想來不是來聊天的，裡面請吧」

郭朔方將史顯懷領進大殿中，並讓因方才感知到史顯懷釋放岀的氣息而匆匆趕來的兩位護法，王寒雨和王蓬飛都退下，大殿中只剩下郭朔方和史顯懷二人。

「有點冷清啊，將軍，我聽聞『釋禪門』最近可熱鬧了，連兩次挫敗郡王軍，不應該如此空蕩蕩的吧」史顯懷環顧了眼四周，然後微笑道。

「若史公子認為郭某有失待客之禮，大可請便離開，郭某絕無半點留你的意思」郭朔方說。

「話不用先說得這麼早，我也算是帶著誠意來的，不然也就不會選在這個時間並且還是孤身一人來到貴寶地了」史顯懷依舊毫無壓力地說。

郭朔方看向史顯懷，史顯懷說：「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因此我認為我們可以暫時合作，而我合作的誠意就是我會提供你們一個完美的時機，讓你們有機會得償所願」

「那你想從我們這邊得到什麼？」

史顯懷笑了笑，說「不愧是公認『玉榆之後，瑤州第一人』，就是這麼理解人心，郭將軍問的極好，我想得到什麼，實不相瞞，我想得到的東西確實是不少，不過那些都可以先往後放一放，現在我想要的是見一些人」

「你想見誰？」郭朔方問。

「『釋禪門』說歸到底，最初也就是你太原將軍郭朔方的私家軍，只不過陸續吸收了一些瑤州在地江湖人士，但瑤州不比洛坎其他三州，由於軍事氛圍濃厚，以至於江湖味略顯不足，因此儘管你吸收了一些江湖人，但『釋禪門』依然還是保有了大部分過去你在軍中的基調以及習性，就連造勢起義這種事情都充滿了你行軍的影子，這也是為什麼你們始終無法對我父王造成明顯的傷害，但這兩次的行動卻很不一樣，而剛好就是你不在的時候，所以我挺好奇主導這兩次行動的人到底是何方高人，當然郭將軍你也可以將我的這個要求視為我想先掂量掂量此人的斤兩，是否會對我造成威脅」

史顯懷邊說邊微笑，似乎真的是在說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接著他又說：「另外，我還想見兩個人，來自玉谷城，算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跑走的兩隻小老鼠，不過郭將軍放心，在你的地盤上，我自然不會動手，我見他們呢，只是想要確認一下他們是否都還安然無恙」

說完，史顯懷笑了笑：「當然，你們也能視為我在威脅你們，說真的，我並不在意你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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