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劍行 - 第七篇-21 雷芒釋新生

在蘭戎國入關洛坎國後並實施宵禁之後，雄秦城內晚上也就只剩下一處有熱鬧的氛圍，那便是雄昭郡王府。

笙歌曼舞、美食佳釀、戲台子一座搭過一座，前來遞名刺拜會的人更是絡繹不絕、數不勝數。

且說儘管今晚史幹下令要對「普靈寺」進行徹底的滅殺，但今晚雄昭郡王府依舊如常，並沒有任何的改變，該吃吃該喝喝，似乎並沒有因為即將有大事發生而有所不同。

然而就在校尉尚未抵達到「普靈寺」前的此時，卻有兩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街道上。

兩人結伴並且緩緩來到雄昭王府前，似乎一點也不受宵禁的約束，而且毫無顧忌地筆直來到雄昭王府前。

在來到郡王府前的一條巷弄中後，身穿粉衣的少女藕臂輕輕一揮，兩人面前出現一座透明的結界樓梯，兩人依舊是一起走上這猶如天階的結界，一步又一步向上登行，好似升天一般，自在、瀟灑、飄逸。

最終他們二人來到雄昭王府的上空，在王府的上空停了下來，如今他們的位子完全可以俯視整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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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不會太高調嗎？」少女問。

少年盤坐在懸浮於郡王府上空的結界平台上，沉默不語。

「這樣會不會曝露我們的身份？」少女又問。

少年依舊靜默，他眼神平淡接近冷漠地俯瞰著燈火通明的郡王府。

「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那邊來信號嗎？」少女問。

「嗯」少年點頭。

「他們要怎麼悄無聲息地給我們信號啊？剛剛也沒有事先給我們什麼東西啊」少女再問。

「我自然會收到的」少年回答。

少女也跟著少年坐了下來，她轉頭看著少年：「你還記得在驪昌國時，你就答應過我，不會再對我有所隱瞞的吧」

「嗯」少年點頭。

「所以這次就這樣，沒有別的了？」少女問。

「沒有」少年搖頭。

「行，這次就再相信你一次，這次再騙我，我就不理你了！」

少女說話的語氣，就猶如是在平時日常一般，一點都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緊張的樣子。

少年朝少女看去，少女說：「別！別跟我來這套，我不吃你這套，說一就是一，你們男生自己說的，君子一言，重若千金」

少年本來淡漠的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許多，他輕輕一笑：「對你，我從不戲言，從前，是；現在，也是；未來，亦是」

少女壓根都沒有想到少年會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那張清雅靚麗的鵝蛋臉上頓時出現了兩朵嬌羞的紅暈，她低下頭，一時之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而此時少年也是說不出話，因為此時少女這樣的能夠讓母月也相形失色、世界上所有的花也都暗淡無光的嬌羞，讓他看得不由自主癡了。

在聖潔的白光護下了普靈寺，並且加上沙客的結界引導，將校尉和其帶來的五十騎瞬間擊潰的同時，雄昭郡王府上空，盤腿坐在結界上的少年，歸重九，突然身體一晃。

在一旁的海棠警覺地看了過來，問：「怎麼了？」

歸重九睜開眼睛，平靜但卻有一種從體內散發出的威嚴地說：「來了！」

說完，他站起身，海棠也跟著站起來，只見歸重九右手兩指併攏成劍訣，運轉體內澎湃浩瀚的艾勒，如有一條巨龍在體內騰轉，隨即歸重九渾身便被一層青色光暈籠罩。

不過隨著歸重九右手劍訣指天之後，那層覆體的青光頓時如萬川入海一般，全部匯聚至右手。

緊接著歸重九右手劍指指尖突然向著夜空射出一道青光，青光形成劍影，青光劍影直破九天雲霄。

海棠在一旁看著歸重九，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雖然心中還是有些許不解歸重九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但在她心中，更多的還是為歸重九能做到這一切而感到高興的。

昊天正氣強不羈，一聲龍嘯破九天！

洛坎國的鎮國之術「龍嘯天」，本就應該由他來展現。

青光劍影從歸重九的劍指上消失，但就在同一時間，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閃爍起陣陣青色光影，而且在一次又一次閃爍之間，能看到有一條青色的巨龍身影逐漸成形並盤踞在九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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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淺淺一笑，輕啓赭紅的麗唇，道：「該我了」

只見她邁出蓮步，一步向前，素手舞動，粉袖飄飄，而在袖中的纖指更是連續捏印。

剎那間大氣中的艾亞竟是受到她釋放出的艾勒牽引，海棠以己身為中心，將四周所有能牽引的艾亞盡可能攫取到身前。

一時間，雄昭郡王府週遭突然風起簌簌。

儘管此時海棠與歸重九兩人是在高空中，從下方根本看不到，但許多郡王府內的下人卻都還是因為突然的起風而忍不住抬起頭。

「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空怎麼會忽明忽暗？」

「這麼大的風聲，到底是怎麼了？」

只見海棠玉掌翻騰，似在揉、捏、搓、攪著被她牽引而來的艾亞。

儘管人類的術法根源來自於體內的艾勒，但當術法修為到達一定的程度後，便能藉由艾勒來控制艾亞，並且隨著每個術者的自我潛力的不同，能使用艾亞的程度也會有所不同。

顯然海棠的術法修為和潛在的潛力都非常人所能及，散佈在大氣中的無盡艾亞此刻幾乎都被海棠牽引並且受她控制、為她利用。

海棠抬起頭，看向閃爍不定，且有龍影的夜空，她雙手向夜空拍出，同時嘴裡唸到：「星晨浩浩，明月皎皎，蒼天偉偉，雷芒爍爍，迎請東蒼，釋世新生」

歸重九抬起頭，沿著海棠拍出的雙手的方向朝夜空看去，儘管看不見艾亞和艾勒，但他能感覺到一朵盛開的海棠花被海棠送上天，而在那朵海棠花上有著令他感覺猶如雷球一般熾熱強大耀眼的力量。

那朵充滿雷電之力的海棠花最後悄無聲息地沒入進那明滅不定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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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二人便從雄昭郡王府上空瞬移，倒退出了一段距離，海棠道：「以防萬一，還是離遠一點的好」

歸重九點了點頭，隨即整座雄秦城內突然響起驚天的龍吼聲，所有無論是因為宵禁而閉門不出，又或者說是已經熄燈休息的人，都被這一聲震天龍吼聲驚醒。

有一些膽子比較大的人立即趴到了窗戶前，他們紛紛露出了驚疑的表情。

「媽媽，天空上有龍！」一名小孩說。

「天啊！怪物啊！」一名少女說。

「我的媽啊！到底是神還是鬼啊！」一名中年大漢驚叫。

就是在雄昭郡王府內飲酒作樂的人們也都被這一聲龍吼嚇到，而且這一聲龍吼更是讓郡王府內修為低弱的人更是被這一聲龍吼震的是身形搖晃，有些更是直接被震倒在地，更甚者還有七竅流血。

「發生了什麼？」稍有醉意的史幹問。

一名僕役來到史幹身邊：「殿下，空中似乎出現異象」

「能有什麼異象？」雙手各自摟著一名女人的安吉，醉醺醺地問。

「似乎出現龍的影子」僕役緊張地說。

「胡鬧！」史幹怒喝。

然而這時候卻有一名客人竟是突然跪在了史幹身前，道：「恭喜郡王！賀喜郡王！」

史幹挑眉：「陳金，何來之喜？」

「回稟郡王，天龍現影，龍吟震天，乃是天人之象，意味著郡王殿下受上天之青睞，將成為九五天龍之尊」陳金說道。

這要是被歸重九和海棠聽到，肯定會大大白眼的，但當陳金說出口後，郡王府內的眾人連忙紛紛朝史幹下跪，並大聲祝賀：「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哈哈哈！」史幹大笑了三聲，然後說道：「好！好！眾愛卿，平身平身」

安吉在一旁也是開懷大笑，道：「史叔，不如我們到外頭觀龍影，賞龍叫吧！」

「行！這個提議好！」史幹拿著酒壺，站起身，大聲笑道：「諸位還請隨本王，一同到外頭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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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幹、安吉還有一群人紛紛來到外頭，史幹抬起頭看向閃爍不停的夜空，且在每一次亮起時，雲層中似乎真的能看見巨大的龍影。

「好！好！好！」史幹大笑道，舉起酒壺，豪邁地喝的一大口，豪言壯語地道：「巨龍現世，我史幹未來必能功臣名就，開創屬於我史幹的無上盛世，來人啊，給諸位愛卿，奉上上等好酒！」

安吉雙手依舊各自摟著一名女子，他也大笑道：「殺賊人、滅餘黨、清禿驢，史叔今夜肯定是為天下除盡了害蟲，老天爺才會這般歡喜！」

「說的好！說的好！」史幹笑道。

安吉摟著兩名女子，一步一步走到前院，大聲說道：「該死的賊人去死！討人厭的餘黨去死！阻我享樂的禿驢去死！上天啊！你好樣的啊！來啊，再叫一聲吧！來為我和史叔助興吧！」

「好！好！好！」在史幹後面的人也跟著起鬨喧叫著。

就在這個時候，漆黑的夜空突然變得如白晝午時一般的鋥亮，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一條青色的龍在空中，眾人驚呼的同時，也都紛紛跪倒，只剩下史幹一人獨立以及大肆歡笑的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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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史幹心頭猛然一跳，一種極度不祥的感覺陡然間充斥了他的心中，同時他也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那雙望著天上青龍的雙瞳猛地急縮，他突然間想到了不久之前得到一則有關於江南地區驪昌國的情報。

在驪昌國的瓊玖城內，曾有一襲粉衣，在眾目睽睽下，以魂祭獻東蒼，召喚青龍。

無論是過去的節度使還是如今的郡王，他始終沒有放棄軍人的身份，他始終對所有能收集到情報極度重視。

儘管這則情報的後續是以襲殺失敗告終，但也還是引起了史幹的注意，他知道驪昌國復國成功，但所有在江南舊有的情報據點不知為何全部被滅，使得自己要取得驪昌國的資訊極為困難。

譬如這一則情報還是透過自己安插在「皇城」中的眼線，擷取了蘭戎國的情報才得知的。

而從這則情報中看起來，那一襲粉衣展現出絕代風華很像是傳說中洛坎國沁朝狄氏皇族的鎮國之術「龍嘯九天」，這也加深了之前史幹存在心中的懷疑。

是否有皇室人員逃到江南，並躲在驪昌國內，且與驪昌王室合作，將所有過去洛坎國的大大小小鋪在江南地區的情報網全部都破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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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重視情報，史幹也一向對自己的直覺有很大程度的信賴，尤其是在生死關頭上，他非常相信正是因為自己對於生死的敏銳直覺，所以他才能在年近四十歲時崛起，成為節度使。

而如今自己的直覺很直接地告訴他，天上的那條青龍，絕對不是如陳金所說的天賜龍影，而是一個致命的殺機。

「轟隆！」

一聲雷響宛似自九天之上傳出，讓人聽的是心神俱震，摟著女子的安吉也是一個趔趄，史幹眉毛一跳，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喊道：「安吉，回來！」

安吉轉頭看向史幹，他發現史幹的臉色不對，極度的鐵青且帶有些許的慌張，安吉不解地問道：「史叔，怎麼了？難道連你也被嚇到了？」

史幹聽了差一點要爆粗口，不過看見安吉嘴上雖是那樣說，但還是開始邁步往回走，便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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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安吉邁出第六步的瞬間，九天之上，竟又再次響起「轟隆！」一聲，緊接著竟是降下宛似天劫雷罰的青色天雷，如幕猶似海，青色天雷打落在雄昭郡王府的前院青石板上。

好在史幹及時出手，施展術法以綠藤將安吉捲了過來，安吉恐怕如今已經葬身於雷海之中。

不只是死裡逃生的安吉滿臉慘白，就是目睹了這一幕的所有人也都被震驚的冷汗倒流不止。

史幹眼神陰鷙，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徑，是在挑戰他身為一城郡王的威權，但同時他也很清楚藏在暗處的人實力超凡，不可輕易惹動。

青色天雷不止，同時天空上的那條青色巨龍竟是突然擺尾，並且那綻放著青色雷絲的雙眼更是朝史幹瞪去，僅僅是這一眼，史幹瞬間感覺自己猶如扛著一座大山一般，壓破感大的讓他胸悶且近乎窒息。

青龍對著史幹一群人咆嘯一聲，這一聲龍嘯讓好幾名修為低弱的人瞬間爆體而亡，稍微好一些的是七孔流血，當場昏死，就是連史幹也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好幾步。

青龍向著青色雷海衝入，然後又轉身，並筆直地撞向地面，一股巨力在青龍撞地的剎那間轟然炸開，化作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般猛烈的氣浪讓本金碧輝煌的雄昭郡王府在霎時間被破壞的猶如戰爭後的廢墟，牆損柱斷。

青色雷幕終於停了，響起一聲「匡噹！」，門口那一塊「雄昭郡王府」的匾額掉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的瞬間，竟是化做了齍粉。

但匾額的碎落還不是讓清醒的人最為吃驚且心驚膽戰的，同時也不是讓史幹面色變的無比難看的事情。

讓所有人心中為之震撼的是在方才雷幕降下的前院青石地板上，竟是被青雷打出了一個大字：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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