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與毒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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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知道幸福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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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發生在某個森林內的故事。

聽說，森林非常茂盛，古樹盤根，巨木參天，只有少量陽光能透過茂密的樹冠，灑落滿佈枯葉的地上。

這個森林，住了一匹獨角獸。

牠擁有比天鵝還要純白的毛色，比湖水還要清澈的眼眸，最令動物感到神奇的是，牠額上長有一隻金黃色的角，顯得牠格外神聖非凡。

或許是與眾不同，或許是孤芳自賞，獨角獸總喜歡遠離其他動物，獨自在森林內四處流浪。直到某天，獨角獸偶遇了那位不可思議的少女。

「獨角獸，來做我的寵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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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無視少女的請求，俯首喝水，她便坐到湖畔前自得其樂。她用纖指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幾縷髮絲，雪白的腳踝在浸泡水中緩緩撩動，嘴邊掛上了一抹愜意。

從首次相遇開始，縱使屢次被無視，少女仍鍥而不捨地如此邀請，彷彿沒得到獨角獸的答允，便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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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究竟你要去哪裡呢？」

我在尋找花海。

「花海？是那片位於森林中央，一望無際的美麗花海嗎？」

妳知道？

「當然知道呀，那裡是我的故鄉，有很多同伴聚在一起，很溫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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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臉懷緬地仔細描述，只要一邊聆聽，一邊閉上眼睛，便會以為花海早在面前。獨角獸從來沒有問及她的一切，但她似乎是個樂觀健談的孩子，每天總是喋喋不休細訴著森林內的一切奇聞、傳說、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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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我來當導遊嗎？查理。」

誰是查理？

「身為主人，當然要為寵物好好取個名字。」

……

「查理不好聽嗎？那我取過別的──哎！不要走啦，等我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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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如以往在森林裡散步，忽然發現了一對可憐的麋鹿母子。幼鹿倒在地上哭泣呼痛，母鹿只能不停舔幼兒的額頭，溫柔地安撫。

　　少女欲想靠近時，母鹿立即擺出準備攻擊的姿態，憤怒地罵：「妳這隻遭受詛咒的怪物，不要過來！」

聽罷，少女難過得別過臉去，並小聲央求：「你能幫助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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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生老病死是每種生物都必須經歷，但當獨角獸看到少女眼內洋溢著淚光，便不由自主靠近幼鹿。

牠微微低頭，把金黃色的角輕輕碰著小鹿的肚子，角便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過了一陣子，白光驀然向四周飛散，猶如星星的碎片飄落林間，閃爍不定，映照得森林處處明亮。

少女深感不可思議，更伸出手嘗試迎接飄落的光點，可是在光點快要降落的一瞬間──她微笑地收回手，始終沒有把溫暖的光芒握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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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芒飛散的時候，小鹿便痊癒了，牠快樂地站起來，不停在獨角獸身上磨蹭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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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獨角獸啊，為什麼會和那怪物一起呢？」

她承諾帶領我到花海。

「神聖的獨角獸啊，她是遭受詛咒的怪物。」

只是個迷途的人類而已。

「……但願閣下生活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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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鹿母要把少女說成怪物？為何自己會這樣維護少女？獨角獸不明白，亦沒特別想要了解。待麋鹿母子徹底消失於樹林間，少女才敢走近，把一株有黑白斑紋的草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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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不小心吃了這株毒草，所以才這麼辛苦嗎……」

　　近來森林內帶有劇毒的新品種愈來愈多。

　　「你應該沒辦法吧？你能解救中毒者，卻不可能淨化本來就是施毒者的東西吧？」

　　或許如此。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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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看著毒草呆呆出神，似乎在思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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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直忘了跟你說。」

怎了？

「我不是人類，我是朵薔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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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著把黑白色毒草別在深紅的曲髮上，雖然色彩看起來很怪異，可是看久了又有種說不出的獨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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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還要一起去看花海嗎？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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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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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雨水、植物還有泥土的味道混和成一種濃郁的大自然氣息。雨天的森林灰暗朦朧，偶而傳來了雨點的淅瀝聲，寧靜中點綴了幾分淒美。

獨角獸和少女仍舊在森林裡一邊散步，一邊朝著花海的方向走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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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先避個雨可以嗎？」

「查理！你看那棵樹，長得很奇怪啊！」

「查理──」

請不要擅自用那笨名字稱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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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旅途開始了好一段日子，少女便愈來愈拖拖拉拉，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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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查理。」

少女不悅地嚷著嘴說，然後一勁兒坐到一塊橫躺在地上的枯木。獨角獸也不想丟下她不顧，唯有走回頭，伴她一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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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啊，為什麼會想去花海呢？」

我認為，能夠和生命短暫的花遇上，是一種幸福。

「所以幸福在花海裡嗎？」

大概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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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有接話，靜靜地看著樹葉上的水珠結集、凝聚、滑落，似乎在思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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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知道幸福在哪裡嗎？」

我只知幸福是一種感覺。

「到了花海之後，我們再出發去尋找幸福好嗎？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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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待獨角獸答允，少女便笑著再次起行。看著她輕盈單薄的背影，不知為何，獨角獸竟感到她的笑容充滿悲傷。

為何她會說自己是朵薔薇？為何她喜歡花海卻又一副不願回去的樣子？獨角獸始終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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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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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少女走得太快，她不小心踤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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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

「走開！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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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趕緊跑上前慰問，沒料到少女深怕被觸碰到似的，急忙躲開更大聲喝罵。

牠愕然，她比牠更愕然。

為什麼她反應會如此怪異呢？細想一會，獨角獸才驀然驚覺，即使少女如何寸步不離地纏著牠，如何在牠身邊吵吵鬧鬧逗牠說話，卻從來沒有撫摸牠、接觸牠的舉動，從來也沒有……

不。

該說，少女很少動手觸碰任何事物，很少動手觸碰有生命的東西──

除了毒物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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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薔薇的少女，隱藏著什麼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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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和少女一同沉默下來，只有雨水仍舊在綠葉上拍打節奏。忽然，一塊小石頭橫飛過來，劃破了僵局，更砸中了少女的額角。

他們不約而同朝石塊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附近的樹叢躲著一群猴子，他們憤怒地對少女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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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隻帶來厄運的怪物！」

「快滾！我們的地方不歡迎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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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塊和樹枝從四方八面擲往少女，她卻只把頭埋在自己臂彎內，不還擊也不反抗。獨角獸見狀馬上擋在她前方，用龐大的身軀為她擋開亂拋過來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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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獨角獸啊，為什麼要維護那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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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沒有回答猴群的疑問。因為牠也不理解自己為何會作出這樣的行為，牠只知道每當看見少女被欺負、被辱罵時，會感到很心痛。

相處的日子愈久，這種感覺愈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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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獨角獸啊，那怪物會為閣下帶來厄運。」

「她是個遺害森林的詛咒！」

我所認識的，是位快樂又善良的少女。

「她把樹藤化成了有毒的荊棘，包圍了美麗的花海！」

「她創造了巨型毒蜂，傷害了我們的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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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群情緒激動，連他們一向尊敬的獨角獸也不放在眼內，繼續丟出雜物發洩。獨角獸也毫不讓步，盡量為她擋下最多的攻擊。如此溫柔的舉動卻令少女哭泣起來，獨角獸首次看見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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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傷害牠了！」

少女不再躲在獨角獸的庇蔭下，轉而跑到牠前方張開雙手。她稍微挪動身體，猴群便以為她要發難，紛紛嚇得退回樹叢內，過了一會也沒有動靜，才敢悄悄伸出頭來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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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大家、對不起……」

猴群暫停攻勢，少女哭著對猴群道歉，又轉身對獨角獸哭訴。

「我一如猴群和母鹿所言，是一隻遭受詛咒的怪物……」

少女的眼睛往地上亂掃，最後落在一株小草上。

「凡是我用手觸碰過的生命，都會變成有毒的品種。」

她蹲下來用手握住，翠綠色小草便變成了那天別在紅髮上的草──那株黑白色的毒草。

「很可怕嗎？很噁心對吧？一直纏在身邊的竟然是那麼醜陋的怪物。」

看到獨角獸充滿錯愕的神情，少女苦笑地嘲諷。

「對不起，我瞞騙了你。但我會讓你看見幸福的……再見了，獨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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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等獨角獸反應過來，便悄然離開。她每走一步，猴群便讓出一道很大的空隙，誰也再沒有丟雜物洩憤。

少女的背影看來是多麼沉重，卻又多麼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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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少女確實是一朵迎向風雨的薔薇──

而且帶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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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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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尋找花海之旅如今只剩下獨角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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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原以為自己會習慣沒有少女在身邊的每一天──可是，原來事實並非如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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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牠會如此在意少女呢？

到底從何時開始牠會如此在意少女呢？

明明她總是用愚蠢至極的名字來稱呼牠；明明她是為森林帶來厄運的可怕怪物──可是，獨角獸想念她。

分離的日子愈久，這種感覺愈是強烈。

獨角獸依舊找不到答案，所以牠決定先找回少女，再和她結伴去看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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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趟旅程就這樣展開了。當牠走累了，打算竭息一會時，卻聽見遠處傳來古怪的嗡嗡聲，就像蜜蜂飛行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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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倏地萌生不好的預感，全力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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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在森林內持續奔跑著，憶起少女的一顰一笑，還記得少女曾經問過──幸福在花海裡嗎？

要是這樣，牠放棄前往花海就等於放棄幸福了嗎？牠想了又想，總覺得好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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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幸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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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次見面，牠希望已找出答案，並能親自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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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懷著希望拐了一個彎，沒想到奇蹟馬上呈現眼前──牠看見少女了！可是，除了少女，還有一隻跟牠體形相約的巨型毒蜂！

少女身上遍佈瘀傷和血痕，但仍手握一支削尖了的樹枝，勇敢地跟毒蜂拚命一戰，但形勢看起來並不樂觀。她硬生生擋下了撞擊，疲憊不堪的身體被撞倒地上。未及爬起，毒蜂已伸出了尾端的毒針，高速朝少女飛去──

少女緊閉眼睛，以為自己要痛苦死去，結果預期的痛楚沒有來臨。

她怯怯地張開眼睛，卻猶如置身於夢境裡──千鈞一髮間，獨角獸從樹叢衝出來，把毒蜂撞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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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到我背上吧，讓我帶妳離開。

「不要！要是連你也變成毒物，這個森林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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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帶領著少女一起逃跑，身受重傷的少女卻仍固執地不讓牠撐扶。少女愈走愈慢，可怕的嗡嗡聲卻愈靠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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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該試試化解毒咒。

「不可能吧？你能解救中毒者，卻不可能淨化本來就是施毒者的東西吧？你能解的是毒，不是詛咒啦！」

要是能把毒蜂變回原貌的話，也許亦可以化解妳的詛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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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知道，不可能成功帶著少女逃脫，於是牠不跑了，停下來準備用那隻黃金色的角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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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還要這麼維護我？我可是怪物啊！」

我不知道。

自從遇見妳，我也有很多無法解答的疑問，而我只知道，我想待妳好。

不論外間說妳大善還是大惡，只要這個人是妳，我就會對妳好，或許這已是原因。

在外間遇上不快樂的事嗎？受挫折感氣餒嗎？縱使我未必聽得明白，但今後讓我為妳一起分擔好了。也許我的力量對妳而言是那麼弱小，我都會盡我所能保護妳、愛惜妳。

或許，我們的關係就是這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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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兇殘的毒蜂已迫近眼前，獨角獸和少女卻不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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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少女哭了，卻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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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毒蜂快要撲在獨角獸身上之際，伸手擋在毒蜂面前……

她伸手環抱著毒蜂，紫黑色的毒針刺進了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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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針尖貫穿背部的瞬間，毒蜂才碰上獨角獸的角。

黃金色的角發出了強大白光，絲絲的黑煙從毒蜂的體內冒出。最後龐大的毒物，倏地幻化成數百隻色彩斑斕的粉蝶，婀娜多姿地在樹林間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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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蜂消失了，毒針也隨之煙滅。

少女倒臥在遍地枯葉上，鮮血與她濃密亮麗的紅髮傾灑滿地。她看著粉蝶在樹冠與曙光之中紛飛，痛楚也好像被美麗的蝴蝶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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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知道自己遭受詛咒後，我曾討厭這片森林……我覺得自己很可怕、很醜陋，討厭一切比我美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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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氣若浮絲，獨角獸並沒有阻止，靜靜聽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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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創造了毒蜂，想要把那片花海破壞掉……但後來，我後悔了……」

於是，妳用藤蔓把花海包圍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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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笑，似乎獨角獸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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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還可以叫你查理嗎？」

……唯獨這個，饒了我吧。

「總是纏在查理附近……大概是因為我憧憬能像查理一樣，帶給大家希望……」

那麼，我來替妳解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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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聽罷一臉驚惶，卻使不出氣力躲避，她的雙手就這樣無處可逃地緊貼著獨角獸的臉龐。

毛茸茸的、溫暖又溫柔細膩，讓人愛不釋手地繼續輕撫。

角雖然沒有發出白光，可是也沒有對獨角獸造成傷害。少女用心地撫摸著，並試圖牢記這種柔順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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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曾問幸福在哪裡嗎？現在我知道了，幸福存在於我們初次觸碰的瞬間。」

不對啊，我認為，幸福存在於我們心靈觸碰的瞬間。

「所以說，幸福早就出現了嗎？」

對啊，早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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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睛沉重地合上了，卻仍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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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無聲無息的真讓人懊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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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發生在某個森林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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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那個森林的中央有一片一望無際的花海。

花海猶如天神的糖果瓶，色彩繽紛奪目，甜蜜優雅的花香隨風飄送。可是，花海被埋藏在有毒的荊棘圍欄內，沒有動物能夠一睹如此美麗的景色。

後來有位長有一頭深紅曲髮的少女，帶同了一匹純白色的獨角獸來到荊棘圍欄前。她用鮮血軟化了荊棘，用性命化解了劇毒，讓花海重見天日。

她的身體化成了一朵紅薔薇，傷心的獨角獸把她栽種在花海的中央。

從此，獨角獸日以繼夜守護著薔薇，一直一直，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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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幸福就滲透在和主人一起的每時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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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18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oy9ehN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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