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筆 - 「我愛你，但⋯⋯」

這些日子是無比痛苦的。除了抖擻自身確信某天我將不再痛恨自己，也只有掩目送行，以沉默揮別最後一抹風景。

女孩在電話的另一頭抿著嘴唇，整理忐忑的思緒。清理嗓子的聲音撥過我的耳際，那是比沉默還要微小的沙啞聲。我在堅尼地城某處的長樓梯底下坐下來，從菸盒抽出最後一根叼在嘴裡，以火柴拍擦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隨灰白煙圈冷卻至消散，女孩才打破通話中的靜默。

「少抽點。」我聽不出女孩的語氣。

我不敢回應。我甚至不敢想像她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對彼此的感覺我們都最清楚不過，這是騙不了人的。

我喜歡女孩的耿直、認真、善解人意（當然也包括身材樣貌）；女孩則喜歡我的風趣、體貼（當然也包括身材樣貌）。

但從何時開始，女孩看著我的眼裡漸漸不映出傾慕之情，取而代之的是失望，還有難以啟齒的某物。

沉默蔓延直至我把整根菸抽完，彷彿女孩在傾聽香菸燃燒殆盡成灰的細小咔嗒聲。

在那之後大概和女孩談了30分鐘，我從不解到困惑，從困惑再到苦惱，直到掛斷電話前也只好默然點頭。

這是我生命中最教我沉重的一通電話。

我不可能不為女孩的話動容，更不可能不直面內心倖存的懦弱。回想過來，我一直反覆斷下雙手，卻總想像有天迎接妳、抱起妳，實在可笑。

現在艱難地寫下的文字和想法都是對自己那張不復存在的臉容告別。

容我因妳思索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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