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之階 - 一二七、成神之日（下）

【比黑夜更深沉的瘋狂】

【比恆星更赤灼的理性】

【在善惡之間來回擺盪的鐘擺】

【萬面之主】

祂開口說道。

不是陳故，也不是吉米。

是祂。

吉米－－或者說，小七以為是吉米的人－－習慣性的搔了搔臉頰，然後在臉頰的側面摸索著甚麼。

「噢，在這裡。」祂用低沉的聲音笑著。

然後祂就將那臉皮緩慢的扒了下來－－就像吉米之前對無數人做過的一樣。

在那面具下面是光滑如鏡的表面，隱隱約約還能從那之下看到宇宙的一抹奇異色彩。

「不、不。」小七看著面前的這一幕，她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小七走上前去，試圖用她的慾望將吉米拉回來，哪怕是一絲絲人性都好。小七將全身的靈感燃燒殆盡，全部化作了最純粹的慾望傾倒在了吉米－－應該稱祂為【萬面之主】才對－－身上。

但就像是一滴油點在大海之上一樣，不僅體量相差極大，甚至不能影響那海水半分。

祂笑看著這一切－－雖然有笑聲，語氣和動作卻冷的讓人可以結冰。

「怎麼了？不是你問我的嗎？我回答你了，你怎麼又不滿意了？」萬面之主看著小七，但隨即又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將那臉皮像是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路邊。

小七連忙飛奔過去把那面具抓住，再用靈感好好的呵護住，生怕碰壞了這面具。

「果然我想的沒有錯。我的【道路】就是扮演普通人成神，然後就可以更進一步。」萬面之主滿意的說道。

「他......」小七氣若游絲的說道，明明沒有受到半分的傷害，但小七卻不知道為甚麼很痛、很痛。

「嗯？」祂誇張地把手放在耳邊，做了一個傾聽的手勢「怎麼了？我有在聽喔，可以大聲一點。」

「他去哪裡了？」小七看著那張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沒有絲毫重量的臉皮面具，語氣很輕柔，輕柔到下一秒她就要隨著這話一起飄走的感覺。

「噢，不是說了嗎？那是我＂扮演＂的喔。只不過那些感情是真的，那些都是我傾情演出的呢。」萬面之主涼薄的笑著說道。

「我說，那個人呢？」小七憋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說道。

「嘖。」他有點無奈的說道「你也不是沒看過吧，戴上面具就可以＂扮演＂。那摘下面具時，那個人自然還在。只不過嘛，嘿嘿。」

「這面具，整個宇宙能戴的，唯我一個。所以你不妨把他看作是死了，這樣還會好過一點。」祂說道，臉上還有一點玩味的笑容。

此時，感受到氣息不對的萊特才姍姍來遲。

「這是......誰？」萊特看著面前這人深不可測的樣子，絲毫不敢輕舉妄動。但隨即又透過半神強大的記憶力想了起來。「剛剛的......吉米？」

這人只有一絲令人感到危險的氣息散發出來，卻讓萊特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不是面前這人很虛弱，而是他的視線太狹窄了，看不出面前這人的強大之處，就像是透過吸管看著廣博的宇宙一樣。

「唔，重新自我介紹一下。【萬面之主】。」他友善的伸出手，穩穩地停在半空中，似乎只要萊特不過去握手，他就會把手一直放在那裏。

萊特半信半疑的握了個手，卻也無事發生。

「說到哪裡了？噢，對，你大可以把它看作是死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戴上這凡人的面具了。」

「太久沒當凡人了，其實還蠻多缺點的說實話。多愁善感、被感情左右還有......弱小。所以阿，那面具你要就送給你吧，多少可以當個留戀。」

小七低著頭，沒有說話。

「好像也沒什麼事情了，還要感謝你這麼快讓他進階呢。在這麼多個不同的世界之中，你這邊是數一數二快的了。」萬面之主笑著對著小七說道。

下一秒，一張銀色的光滑面具掉落在地上，而萬面之主已經不見了。

「小七？你還好嗎？」萊特看著低著頭的小七，不太確定的問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走回她的租屋處。

萊特看著小七的背影，縱使是【永恆日冕】的半神，也有光輝無法照亮的地方，或許此時小七的內心就是吧？萊特想道，搖了搖頭，趕往異常調查局－－光是這件事情又有很多報告要寫了。

陳佳穎看著面前這人，突然感受到事情不太對勁，在空無一物的宇宙之中退了不知道幾步。

但在此刻，空間和距離都失去了意義，她走了無數步，但始終離不開陳故的身邊。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故略為迷惘的搔了搔臉頰，然後，抓緊臉頰側面的一小部分，用力撕下。

一個光滑的鏡面出現在了那臉皮下方。

一旁的血月不敢作聲，連血色都迅速的褪入月球地表下，不敢引起面前這人的一絲注意。

月亮第一次重獲光明。

「你......」陳佳穎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變這麼強嗎？」

「你應該不是要問我，而是要問＂陳故＂吧？如果你問的是＂陳故＂的話，他在這裡。」萬面之主抓起了那臉皮面具，隨意的晃了晃。

陳佳穎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哈，不好笑，快點戴回去吧。」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啊？我不是說了？他在這裡。自己仔細看清楚吧。」萬面之主傲立著，看著陳佳穎不可置信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陳佳穎以神明的目光看著面前這面具。確實，這面具上面有著一些他看不懂的靈感迴路，還有一個正在沉睡的靈魂。

「就是這樣。」祂說道。「不用想著去找隨便一個人戴上這面具了，沒有人能戴上，除了我。但我可沒有重新扮演凡人的愛好呢。」

「就這樣，我還有事情要做，有事可以叫我的尊名。先走一步啦！」語畢，一個亮銀色的面具漂浮在那之上，而不知何時，萬面之主已經消散在宇宙之間了。

陳佳穎愣愣的看著面前那面具，愣愣地伸手去抓握，不知道是甚麼緣故，竟然三番兩次的沒有抓到，直到她回過神來才抓住那面具，然後，靈感灌注在手中，輕輕一碰，這面具就被她折成了兩半。

似乎還是不解氣，她又折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亮銀色的的面具已經變成了亮銀色的粉塵她才愣愣的罷手。

血月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不敢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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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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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最想寫的地方！

前前後後改了好幾次。

昨天沒發是因為這兩章要一起發才有感覺，不然就直接破梗了，乾脆就打好了先存著。

大概還有三章結束這本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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