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之階 - 八十八、要摧毀一個人很簡單，只需要將她的信仰徹底擊垮。

蕊臉上帶著一個恬淡的笑容。

作為【白塔】的半神，一切和變數有關的＂知識＂都已經被她先行掌握了，但她依舊要堅持在馬卡拉的上空進行儀式就很耐人尋味了。

【白塔】將蕊無死角的包裹起來，無數的攻擊落在白塔的身上如同砂石落在堤防上一樣讓人絕望－－除了多上一點髒汙，不能起到任何的效果。

而局長也是靈感傾巢而出，不敢有絲毫的保留，將調查局眾人全部都包裹在一起。這一次他們討伐蕊可以說是精銳盡出，調查局內此時一個半神都沒有，若是在此時被【白塔】給暗算了，那麼異常調查局就會成為歷史了。

當然，在一旁的【無垠支柱】看著自己的信徒要受創了，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顧。就僅僅只是一瞬間，局長等人又瞬間＂沉＂進了世界的更深處，那是連【白塔】在倉促之間都無法觸及的區域。

局長此時才鬆了一口氣，說道：「怎麼辦？」有點疲累的說道。短暫的爆發大量的靈感縱使是他也有點吃不消。

「保護好我吧。」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眾人四處尋找－－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可沒有這個聲音的半神。

眾人很快就找到了聲音的源頭－－瑞什。

她傲立在一旁，明明是依靠著局長的能力才活下來的，但不知道為何卻展現的十分有自信。

「神的手段，只能靠神來解決。看起來你的神明比起下場戰鬥，更願意當一個＂觀察者＂呢。」瑞什笑道，絲毫不在意她就是依靠著人家才活下來的。

「不過我有辦法。」瑞什說道，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應該說，也只有我了。」

「如果你們召喚其他的神的話，情況會變得更複雜，整個馬卡拉覆滅都是最好的結果了。但只有我，和蕊是同一個信仰，但是，我有一點和她不同。」

「我還有信仰【科學】。沒錯，就是那個蕊要覆滅的【科學】。」瑞什說道。「你還可以撐多久？」瑞什向局長問道，話裡話外竟然沒有一絲的尊敬。

「給你五分鐘。還要做好你失敗的打算。我們這些半神不可能將希望押在一個不是半神的人身上。」

「五分鐘，證明你有阻止【白塔】和蕊的實力，不然我們就正面突破吧。」局長說道。

正面突破幾乎是最差的選擇了－－僅次於直接投降，但局長仍毅然決然的選擇。瑞什就知道那些市民在局長的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並不是政客掛在嘴邊的重量，而是願意付出性命的重量。

「那就開始吧。」瑞什也不拖泥帶水，她知道每一秒都是不能浪費的。

【自然的語言】

【萬物運行的基石】

【眾生都必遵循之法】

【科學】

隨著她的頌唱，一座城市緩緩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機械化的城市冒著黑煙和油汙，巨大的聲響不絕於耳，而【白塔】傲立其中，如同一朵白蓮，出淤泥而不染。

但，【白塔】本身出現在【科學】烏煙瘴氣的城市裡就是最大的褻瀆了。

瑞什專注地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地方，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自從上次蕊告訴她計畫之後，瑞什就一直在尋找機會，因為蕊太天真了，或者說，蕊沒有算到她這個變因。

瑞什對著獨自運轉的城市喊道：「將【知識】以【科學】的語言重新編纂，從此界定上下級關係！」

「【知識】乃是【科學】的一部分！」瑞什發自內心的說道。「知識不過是世界的稜角，但科學卻是世界的基石！」

瑞什轉頭說道：「快點，你們也要＂認為＂這個事實，將這個事實在這裡充滿。」

在場的眾多半神的＂相信＂完全比的上在馬卡拉的眾多居民，以及【白塔】眾人的＂相信＂。

雖然信仰本身只是信徒的爭奪，但當教外全部的人都一致認為你的神屈居別人之下時，自然神也會被大幅削弱。

果不其然，只是一瞬的時間，無數的機械蟲如同浪潮一般，席捲向白塔。

白塔那不可一世的樣子開始崩滅，隨即是一座充滿科技感的巨塔慢慢從根部開始＂重生＂。

「瑞什，果然是你。」蕊在外面不意外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我偏偏就讓你可以大肆作亂？我就偏偏錯過你所有的不安好心？」

蕊那知性的臉開始扭曲，她猙獰的笑道：「因為同一個信仰之下，再多的謀略，都沒有用！」

隨著蕊的話語落下，一股沛然巨力壓向瑞什的靈魂，那是來自源頭的壓制。

正如蕊自己所說的，在一片區域之中，如果沒有其他相同信仰的半神，她就真的是＂半個神＂了。

可以響應祈禱、可以隨時降神、可以隨時降下神罰。

但瑞什卻宛若沒有感受到那壓制一樣，金屬蟲一般的靈感浪潮湧出，覆蓋在瑞什的體表，金屬的臭味在空氣之中瀰漫，但瑞什卻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為甚麼？」瑞什笑道「自然是因為那些＂知識＂是錯的阿。」瑞什張狂的笑著。

「尊敬的【白塔】的半神」瑞什說道，通常只有不同信仰的人才會這樣尊稱。「您是不是太過於相信自己的神了？」

「知識有可能是假的啊。」瑞什笑容大到嘴邊，她近乎要忍不住那該死的笑意，猖狂的笑出來了。「知識會騙人阿，蕊。嘴上說著別人是老頑固，但還是抱著【白塔】不放。」

蕊沒有聽瑞什在說些甚麼，而是將靈感全部灌注在面前的羽毛筆上，唯有此刻將馬卡拉全部的人腦中的【科學】移除，她才有一絲的勝機。

她仗著白塔在外部保護著她，她將全部的靈感都投注在羽毛筆上，一邊用著僅存的意志說道：「你還在寄望科學嗎？我們的人已經趕到科學兩人的住宅了。」

「科學有優點，也有缺點。缺點太明顯了。」蕊說道，喘上一口氣。「只有兩個人獨挑大樑，他們的進階方式至少等到兩、三個月之後才會有第一批新血。」

「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把他們併吞，【白塔】將會無法阻擋。但你做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瑞什。」蕊說道。

「你現在主動站到我們的對立面，等到【科學】崩塌時，你就知道有多麼的絕望了。」蕊說道，靈感有點不穩。雖然她是一個半神，但持續的大功率靈感輸出仍讓她有點吃不消。

「甚麼亂七八糟的。」一個聲音從一旁竄出，眾人都沒有意料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不要在背後亂詛咒別人阿混帳。」羅說道，他幾乎要將＂狂喜＂兩個字刻在他的臉上了。「不過看在你要死掉的份上嘛，就饒過你了。」

「這是甚麼啊？」羅走上前，輕輕地穿過了【白塔】，直接走到了蕊的面前，拿起了羽毛筆。

「你－－！」蕊正要發聲，但就看到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那羽毛筆就在瞬息之間化為最基礎的靈感，就好像人死了之後化作塵土一樣。

「那是甚麼？」蕊顫抖的說道，眼前這幕遠比她的計畫出錯、瑞時背叛她還要嚇人。

神祕學三大難題之一：靈感的本質。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收容物是由靈感和物質所組成的，但卻從來沒有人能夠光是用靈感就創造出收容物，更不可能將收容物化作純粹的靈感了。

唯有知道了靈感的本質才有可能。

但她仍不願相信。

【白塔】花了將近千年在研究這個問題，從最古老的人體實驗，到粗暴的拆解，再到現在的理論計算。他們做出了無數的嘗試，付出了無數的犧牲，但最後都付諸流水，彷彿這課題就是一個無底洞一樣。

但【科學】，僅僅只是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不到一個月，就將這問題解決了。

近千年、一個月。如此強烈的差距讓蕊開始懷疑，他們到底都在忙甚麼？

「嘖，不要亂改別人的記憶啦，很沒有禮貌欸。」羅說道，僅僅只是一個響指，蕊所做的全部用功都沒了。

蕊如同一個丑角一樣站在天空之中，兩眼無神的看著面前。

「月女士！一定是她的幻覺！」蕊突然發瘋似的說道，將她僅存的靈感衝破了她自己的頭顱，在天空之中徒留一個血腥的煙火。

「媽的，真噁心。」羅揮了揮手，那些血肉就凝滯在原地，然後逐漸回復成蕊的樣子。

「時間？」局長說道，眼中滿是忌憚。可以操縱時間的話，面前這人就是毫無疑問的真神了。

「不敢不敢，可沒有那麼厲害，只不過像是拼拼圖一樣把他們拼回去而已。」羅說道，然後手指一勾，蕊的軀體化作無數的粒子消散在空中，不留一絲痕跡。

樟林內部，【白塔大圖書館】最頂端，一本書上面用著精美的字體寫著【克蕊爾特】。

那本書突然無預兆的掉到地上，頁數隨意地翻開，而克蕊爾特從書頁之中鑽出。

但從書中鑽出之後，並沒有急著去通報其他人或者是急急忙忙地準備復仇，而是喃喃的念道：

【自然的語言】

【萬物運行的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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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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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章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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