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之階 - 八十六、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陳佳穎將她的心神高度專注，每一寸身軀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唯有在這種狀態之下，她才敢正面出擊。

「怎麼了？」血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找我嗎？」陳故的身體一動，隨即掏起一把靈感鑄造而成的長刀，往脖子上就是一劃。陳佳穎就要上前阻止，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絕對不是陳故本人。

但，就在陳佳穎因為分神的時刻，她自己的靈感又爆起發難，這一次直指後心。儘管像她這樣的職業者被洞穿後心會不會死也是倆說，但絕對不會好受，因此陳佳穎全心全意的奪回控制權，才不讓自己的靈感攻擊自己。

「媽的，這怎麼玩？」陳佳穎抱怨道，元素在她的手上凝聚成無比恢弘的法陣。

就在此時，血月突然站到她的身旁，拿起靈感鑄成的刀刃，指向陳故。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而陳佳穎也不再遲疑，法陣立刻爆發出最強大的力量，無數的靈感如同投入無底洞一樣，勢要將＂陳故＂斬殺於此。

無數的元素被投入法陣之中，法陣如同熔爐一樣，將所有五花八門的事物化做了最為純粹的能量。

一道白光－－不，應該要稱作光柱了－－將陳故整個人吞噬，這股能量散發著不可褻瀆的純潔，將所到之處的污染全部都淨化了，但汙染不到一秒鐘之後又繼續覆蓋住原本的區域。

「嗤。」在白光之後，是陳故的聲音。彷彿這就真的只是一道白光一樣。

「不到真神，一切的攻擊都是虛妄。」祂說道，彷彿在宣讀教條一樣。

隨著祂的說話響起，一個波動很迅速地壟罩住陳佳穎，然後又消失不見。但陳佳穎已經感受到甚麼不太一樣了。

她再次發起攻擊，光柱再次襲去，但這一次，那光卻被＂陳故＂捏在手上，任由祂擺弄。

「嘖嘖嘖，虛妄之物。」祂說道，只是一拉，光柱彷彿有了實體，直接被祂折斷。而法陣也隨著崩滅。

一旁的血月也提起靈感所鑄成的長刀，向陳故斬了過去。

陳佳穎一邊苦思冥想著對策，一邊對血月這一次的攻擊不抱著希望。

－－不到神明攻擊都是虛妄。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她的攻擊被當作兒戲一般的折斷、毀壞。

但出乎陳佳穎意料的，血月的那一刀竟然突破了陳故的層層防禦，無數的汙穢、血肉等等在他面前都彷彿是一張白紙一般，一戳就破。

不僅僅是陳佳穎驚訝，陳故也相當驚訝，但祂要做出反應時已經太慢了。

那一刀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夢一般光澤的靈感就要爬滿陳故的全身，陳故無奈之下，只能將祂的皮像是脫外套一樣脫個精光。

露出裡面的肌腱和血管，陳故獰笑著說道：「好，接下來不會再讓你們這些低劣的凡人給碰到了。」

陳佳穎卻默不作聲，只是將靈感再次凝聚，也不管陳故說了甚麼話－－在戰鬥中不要理會他人說的話是常識了。

陳佳穎也不再吝嗇，直接對著空中喊道：「爸爸！救我！」

本來要喊尊名的儀式，現在被濃縮成四個字。

但陳佳穎知道這一定有用，因為這對於旅者之神來說可是劇情的高潮了，祂不可能缺席。

果然，旅者之神那標誌性的萬物揉雜的聲音從一旁傳出，彷彿就在等著陳佳穎喊上祂這麼一句一樣。空中也隨祂的到來而瀰漫著不同文明所交融出的那一股奇特的感覺，有一絲不和諧，但正是那一絲不和諧才使得旅者之神顯得如此的高貴。

「嘖。」旅者之神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祂玩味的看著眼前的場景，說道：「不行，有的事情要靠你自己處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

「我現在可不能下場呢。」旅者之神說道，那一絲不諧就這樣消散於空中。

但陳佳穎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捉住那消散在空中的那一絲不諧，然後整個地球的靈感都變成了旅者之神的＂氣息＂。

這並不是甚麼拙劣的幻術，而是靈感的結構從本質上都變成了旅者之神的＂頻率＂了。

當陳佳穎可以看到萬物的本質時，她其實就離這一步不遠了。而僅僅只是因為她不熟悉神明的視角罷了。

因此，在她實驗之後，她已經確信了，她除了靈感的＂質＂和閱歷不夠以外，其他已經足夠與一般的神明為敵了。

無論是觀看萬物的＂視角＂，還是靈感的＂量＂，她都已經滿足了。

因此，在面對較弱的神，她說不定也有機會可以將祂斬於馬下。

但【不落之血月】很明顯不是較弱的神，實際上，祂本來在另一個世界就是＂正神＂之一了，而正神的意涵就代表著，至少是位列前三的神明才有這種資格。

－－畢竟這位子就是誰拳頭大誰拿到嘛。

所以陳佳穎和血月的戰力應當還是血月較強，但若在陳佳穎一旁加上一個不確定性－－陳故，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並不是一般的凡人，而是可以傷到神明之驅的凡人。

天平在不知不覺之中，變的搖擺不定，勝利會垂青哪一邊也就變得撲朔迷離。

陳佳穎將靈感全部換成旅者之神的靈感之後，差距再一次的縮小，至少現在陳佳穎已經可以傷到血月了。

陳佳穎也不再客氣，無數的光柱在她一旁閃爍，而她則提著一把由純粹元素鑄造而成的長槍，直逼血月。

凌厲的攻勢，楞是血月，也只能......

不閃不避。

無數凌厲的攻勢落在血月身上就如同是笑話一般，沒有讓血月有一絲的動容，反倒是靈感又可見的消耗了一些。

「不對。」陳佳穎對著自己說道，靈感一陣波動。

她突然想到，她的思維陷入誤區了，她還在用凡人的思考模式。

或許她的視覺會被干擾，但每一個人的靈感波動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而能改動靈感波動的人，除去陳佳穎，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而她剛剛竟然僅僅只是因為視覺被干擾了就亂了方寸。

她將眼睛閉上，用靈感代替視覺，如同蝙蝠一樣，將四周的物體清晰的印在腦中。在她的正前方是血月－－毋庸置疑。

而她的三點鐘方向......也是血月？

在感知到這幅場景時，她第一時間就相信自己的直覺往後閃避。可惜還是太慢。

原本應該是＂陳故＂站的位置竟然也是血月。

血月遞出靈感鑄造出的長刀，捅穿了陳佳穎的右腹部，無數的器官在嘶吼著痛苦，而陳佳穎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她只能將痛覺分擔給地球，並且在此同時，往左一跳。

她摀住右腹部的大創口，用靈感把那裡全部塞滿－－這樣做或許會很痛，可是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現在她感受不到太多的苦楚。

所有的痛苦就像是鈍器敲打一樣隔了一層厚厚的殼才傳遞到她的神經，因此陳佳穎也狠下心來用著最粗暴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可惜，你太早發現了。」血月笑嘻嘻地用陳故的身體說道。

「哎呀，你就是這麼傻，想著頂著陳故的臉的是我，所以頂著我的臉的就是陳故？」祂說道，似乎是在惋惜著陳佳穎竟然這麼笨。

「......」陳佳穎沒有說話，只是將長槍攥緊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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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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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標題出自紅樓夢，雖然我連第一卷都看不完，但不可否認其中還是有很多很優美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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