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5—4：舅舅的偽裝

　　塞德里頓時豁然開朗。

　　「啊，是這樣啊。原來如此……」

　　見他好像一下就理解的感覺，拉堤維勒出於好奇地問。

　　「你有猜到他會這麼做嗎？」

　　「沒有啦……只是，算是可以理解吧。」

　　塞德里含蓄地說。

　　「畢竟，他跟阿爾特傭兵團的人確實感情很好。其實……一開始聽他說，他離開那個傭兵團的事，我還覺得滿意外的。」

　　「你是說，你之前雇那支傭兵團當護衛的時候，注意到的嗎？」

　　塞德里向拉堤維勒點頭。

　　「嗯，他當時跟那些同伴之間的牽絆滿深的，有種……彼此相互託付性命的感覺吧。」

　　相較之下，米瑟和巫師會的人之間的相處感覺就比較淡薄，關係雖然不錯，但還不到這種程度的情感……所以他最後才會選擇回去傭兵團吧。

　　「相互託付性命，是吧？」

　　法爾凱斯悶哼了聲，臭臉冷冷說。

　　「我實在不懂，到底一開始為什麼要放這小鬼進來組織……」

　　瑪蒂娜終於把記錄整理寫完，從手札本抬頭，出聲插話道。

　　「沒辦法，那是因為希格德一直糾纏著他，說什麼『他對組織而言會是個關鍵角色』，還讓他插手了組織的內部任務，進到我們的據點來。他都知道了那麼多事情，也沒辦法直接把他趕出去吧……」

　　拉堤維勒被她這麼提醒才回想起來。

　　「啊，對——希格德那陣子的確常說那種話，什麼他很『關鍵』之類的。結果大家都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看。」

　　維納默認了自己也是無視他的人之一，他辯駁。

　　「誰知道他在說什麼……每次都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偷懶消失……」

　　瑪蒂娜思索了一陣子，又說道。

　　「如果他說的『關鍵』是指他是薩羅的事，那還算是有道理吧。只是……他終究還是選擇跑去敵人對面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塞德里懵懵懂懂地聽著他們的討論，他對「薩羅」的事情沒有概念，不太理解他們所指為何。不過，他發現了一件事。

　　「也就是說，米瑟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自願想加入你們的嗎？如果是這樣，也難怪了……」

　　塞德里領悟了他會做此決定的原因。

　　「因為他充其量只算是單方面被你們捲進來而已，很難苛責他什麼吧。」

　　被他這麼一說，大家頓時無話可說。維納吐了口煙，坦承道。

　　「嗯……你這樣說也沒錯。只不過，他要站上我們的對立面，讓自己為那些人所用。我們也別無選擇，只能把他當作敵人相待了。」

　　塞德里傾頭思考。

　　「敵人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組織現在最重要的敵人，是斯維弗爾出身的那個役靈師對吧？然後，阿爾特傭兵團跟他合作了嗎？」

　　這是他大概拼湊出來的事實。法爾凱斯總是不對他透露太多組織的內部情報，塞德里只能從他和拉堤維勒的對話，大概聽出一點端倪而已。

　　「對，受僱於他。」

　　維納說道。他不介意對塞德里透露這些內情，因為他也有要打聽的要事。

　　「那個役靈師自稱塔瑪爾，擅長拿役靈術來控制部下還有他的對手，行事不擇手段。聽起來像是你說的那個『哈爾』嗎？」

　　「咦？……哈爾嗎？這個嘛……」

　　塞德里其實不怎麼熟悉哈爾這個人，甚至沒有跟他實際說過話，很難斷言這種事。

　　拉堤維勒也跟著發問。

　　「你還記得他給人的印象，或是其他任何特徵嗎？」

　　「特徵嗎……我想想，他的年紀可能頂多比我大個兩三歲吧，看起來很平凡，沒有特別給人『不擇手段』的印象。而且他回答侍衛長的問題時，好像還蠻緊張的，臉色都有點發白了。我猜他可能不常應付這種場合，擔心說錯話會得罪到父王吧。他說起話來很僵硬……但是他的役靈術真的蠻厲害的，把我父王從冥河裡拉回了兩次。」

　　塞德里邊回想邊說下去。

　　「他宣稱是用斯維弗爾家的秘方藥治好我父王的，可是我親眼目睹他呼喚的大地之靈綠光，而且他的身上也帶著死息。就是守信使的那種氣息……」

　　他停頓了話，發現大家全都一臉納悶，彷彿想不透似的。塞德里猶豫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呃，還是說，會不會他跟你們組織要找的人沒關係……只是剛好來幫忙我父王治療的人而已。」

　　單就這方面來說，塞德里其實還蠻感謝他的付出的。如果他只是一個沒跟巫師會牽扯上的役靈師，反倒是件好事。

　　「嗯……也許也有這個可能性吧。」

　　拉堤維勒態度保守地答道，蹙眉思索著塞德里的話。

　　他實在很難把哈爾這種聽起來涉世未深的年輕小夥子，聯想成讓巫師會極其顧忌的獵手頭子。但是要說他毫無關係，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感。他接著發問。

　　「不過，是誰引薦他來治療你父親的？」

　　「喔，引薦人……好像是我母后吧。是她找我舅舅商量，然後舅舅再透過人脈，找到斯維弗爾分家那邊的療者。」

　　塞德里憑印象回答。這些是從阿曼德叔叔那邊聽說的，他沒有直接找母后聊過這件事。

　　「所以實際上找到哈爾的人，是你舅舅嗎？」

　　「嗯，是啊。」

　　「是你的哪位舅舅呢？」

　　「就是……蘇坦尼洛公爵，我母后的堂兄。」

　　聽到塞德里的回答，安靜坐在一旁的維納止住了要捏菸草末的動作。

　　蘇坦尼洛．里瑟夫．斯維弗爾——這個名字在他們內部收集到的「五人名單」上。

　　他是聯貿商會的總會長，也是當今斯維弗爾王德莫爾的長兄。洛姆被俘的期間，他人就身在弗瑞登的西領開會，從時間點、身份立場與家族背景來看，都是嫌疑重大。

　　塔瑪爾會是他嗎……

　　哈爾這個小夥子，光聽塞德里的描述就不像是塔瑪爾。而且他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組織收集到的名單上。他不只是沒來過弗瑞登的境內，而是根本就不在聯貿商會的名冊裡。

　　倘若他是個受總會長重用，能夠託付大金主性命的役靈師，怎麼可能在背景上與這個商會毫無瓜葛。

　　這個小夥子……十之八九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治療者不是他。

　　維納抽出了嘴裡的長煙斗，向塞德里發問。

　　「塞德里，哈爾治療你父親的當下，有多少人在你父親身旁？蘇坦尼洛人在哪裡？」

　　拉堤維勒也注意到了疑點，正猜想著和維納一樣的事。他與在場的其他幹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塞德里感覺到大家的神情突然都緊繃了起來，心情莫名地惴惴不安。

　　「呃……那時候有三個人在房裡吧。我舅舅和秘書一起陪同哈爾進去治療，其他人都在房外等候。」

　　維納的目光變得銳利，他謹慎地細問。

　　「嗯。那你舅舅的秘書看起來是怎麼樣的人？你記得他的名字嗎？」

　　「他的秘書嗎？……感覺是個文質彬彬的人，有點瘦，對人說話畢恭畢敬的，名字叫什麼……我實在忘了……」

　　塞德里想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點印象。

　　「好像是奇德……還是席德……之類的？」

　　瑪蒂娜認得一個與這發音相近的名字，從旁發問。

　　「是不是叫做錫德爾？」

　　「啊……對！好像是！你怎麼知道？」

　　塞德里一臉驚訝。瑪蒂娜翻看著手札本，找到了過去的一行記錄，確認自己的印象無誤。

　　「上次柯塞特跟監他們的幹部時，有聽到這個名字。塔瑪爾都是透過『錫德爾』這個高階幹部在向下發令的。」

　　維納愉快地勾起嘴角，總算抓住了這隻老狐狸的尾巴。他向塞德里笑了笑。

　　「看來你這個舅舅不是普通的可疑啊……塞德里。」

　　塞德里呆住了臉龐。

　　「咦？……咦——但、但是——」

　　他試圖要辯駁，可是回想起來，又發現舅舅確實帶有疑點。他身上也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死息的氣息，還有他秘書帶著的那個大皮箱，裡面也散發著死息……

　　塞德里本來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以為那箱東西是哈爾的役靈術物品。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的東西，為什麼不是留下來給他處置，而是會讓秘書帶走。而且哈爾自己帶著的箱子，反而沒有相似的死息……

　　但是就算這樣，哈爾身上還是有一件事無法解釋。

　　「可是、哈爾的身旁確實有守信使的氣息，就像是勞圖堤那樣……很穩定的死息。而且我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舅舅已經不在現場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塞德里實在想不透這件事。他看了眼勞圖堤，山獅一如既往地趴伏在書房角落，安靜地休息，長尾末端輕輕晃動。

　　拉堤維勒解答了他的疑惑。

　　「如果你舅舅的目的是要利用哈爾當作隱匿身份的替身，就得派守信使盯緊他的一舉一動吧。至少如果是我，我是會這麼做。」

　　「替、替身……哈爾只是替身而已嗎？」

　　塞德里被他的話震驚住了。3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jd30wV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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