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66—3：交換條件

　　就如同王叔敘述的一樣，沿著內廊盡頭的樓梯向下之後，會來到一間像是地窖的寬敞地下室。陰暗的空間有從天井窗口灑下的光線，不用帶油燈也能看清腳下的砌石地面。這裡以前可能是倉庫，現在完全空無一物，各處角落都積著粘附塵埃的蛛網，潮濕的牆面還長了些苔蘚。

　　廊道延伸到最後，有一間緊閉著厚實木門的地下房間。老舊的大門上飾著細緻雕刻，即便同樣年代久遠，卻沒有什麼腐朽痕跡，雕花上的金漆還帶著隱晦的光輝。

　　塞德里止步在門前，又再次陷入猶豫。他擔心開門會看到什麼可怕的畫面，遲遲不敢把手放上門把。

　　結果——房門後方傳來一陣喀噠聲。他沒有碰觸門把，房門卻自行緩緩打開了。

　　塞德里縮起肩膀，下意識地閉起眼睛。結果沒什麼聲響傳來，他這才緩緩張開眼睛，看清楚房內的情況。

　　乍看之下，這裡就是個普通又乾淨整潔的書房，大小跟他自己在宮裡的書房差不了多少。有三座書櫃靠置在牆面，陳列著數百本書籍。光線灑下的天井窗附近，放置了一組寬敞的實木書桌，與鋪上軟墊的優雅木椅，還有兩張矮凳。都是年代久遠的古董級物件，可是保存情況十分完好，簡直像是半新品一樣。另一面的牆邊還有兩座棕紅色雕花的五層抽屜櫃，不知道裡頭放了什麼物品。

　　塞德里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房裡擺設，才慢慢踏進來這個空間。他的心臟仍然噗通噗通直跳，擔心嚇人的老公爵又會突然從哪個地方冒出來。

　　拉堤維勒也跟隨在後，進來了房裡。他走向書櫃，摸著下巴打量著每本古籍的書名——就如他所料，書名全都是用巫語文字寫成的，內容涉及到不同區域的動植物資料、疾病藥方、豐作儀式、魂術的操作法……這裡果然是查諾家的役靈師藏書庫。

　　「那個……可能還是不要動書比較好。」

　　注意到拉堤維勒充滿興趣地盯著書櫃看，塞德里忍不住悄悄提醒了聲。拉堤維勒朝他微笑答道。

　　「我明白，我不會擅自亂動的，請放心。」

　　書桌旁又無預警傳來宏亮的叫喊聲——

　　「過來，苗子，在書桌前坐好！好好過來聽清楚你得做什麼工作。」

　　塞德里的肩膀抖了一下，怯怯地回頭，臉色僵硬地看著書桌旁半透明的亞當斯公爵身影。

　　「發什麼呆！動作快！」

　　見他遲遲沒動作，老公爵又怒斥了聲。塞德里囁嚅地應了聲，硬是咬緊牙關，拖著微微發顫的腳步往書桌的方向走。

　　「快點坐好！」

　　只要他的動作稍微停頓慢一點，老公爵就立刻不耐地大吼。塞德里努力拉開椅子，動作僵硬地坐下。他不敢直視桌前的老公爵，垂著頭眼眶隱隱泛紅，看起來像快要哭了。

　　老公爵看得連連咋舌，又開始叼唸起來。

　　「真沒用的苗子，像你這種膽小鬼如何坐上王位？」

　　塞德里終於壓抑不住情緒，沙啞地出聲喊道。

　　「反正、我現在已經不是王儲了……這種事有關係嗎！」

　　亞當斯公爵頓了頓，似乎沒料到他會有勇氣反駁。祂嗤笑一聲，才接著說。

　　「話別說得太早，你父親遲早會收回這個決定。到時候你若還是這副沒用德性，可會丟盡我們查諾家的顏面。」

　　塞德里愣住臉龐，抬頭怯怯地看著老公爵別有深意的神情。

　　「什麼意思……你是指……」

　　「好了，閉上嘴，聽清楚你接下來該做的工作。看到你面前那本古籍了嗎？那正是被你父親弄壞的重要藏書。」

　　塞德里這才注意到放置在桌面燭台附近的書本。或者說——比較像是一疊散掉破損的書頁。那些紙張看起來至少有百年歷史了，紙面呈現泛褐色帶著不少斑駁，字跡也變得模糊，有些頁面已經撕裂破損。

　　他更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讀懂紙面上的任何文字。

　　這是……巫師用的文字嗎？

　　塞德里曾經在舊書庫查找家族資料的時候，看過以這種文字寫成的古書。他想把紙張拿起來查看，結果老公爵又粗聲喊住了他。

　　「動作小心點！那本藏書年代久遠很脆弱，結果又被你父親這麼一摔搞得七零八落，你可別再粗魯弄壞它了！」

　　塞德里連忙縮手，不敢繼續再想著碰它。

　　「所、所以……你是……希望我做什麼工作？」

　　「你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負責把這本書重新抄寫起來，製成新書放回藏書櫃。」

　　老公爵說著，移動向牆邊拉開抽屜櫃，朝他展示裡頭的成疊紙張。紙張看起來有點年代，但還是頗新的，感覺是種久耐保存的昂貴紙材。

　　「你該用的紙張材料都在這裡，筆跟墨水由你自己想辦法準備。從今天開始，直到你完成這本書為止，你都不許離開這座莊園之外。需要起居照應就吩咐你帶來的這些部下去做——而維納堤恩，這就是你跟你那些狗崽仔的工作，聽懂了嗎？」

　　靠在房門旁觀望情況的維納堤恩，叼著長煙斗朝老公爵一笑，隨後話中別有它意地說。

　　「我可以把這份工作理解成——你的交換條件嗎？」

　　亞當斯公爵低哼一聲，不以為然地答道。

　　「只是其一條件，我還沒把話說完，給我慢慢聽下去。還有在那之前——你不准在我的書房抽菸，免得燻壞我的藏書！」

　　準備要把煙草末放進斗缽的維納，有些可惜地停住了動作。

　　「喔……」

　　「第二條件，你們幾個巫師也得幫忙抄書工作。需要重製保存的舊古書不只那一本，我會再指出你們要抄哪些書。抄書的工作只准在這間書房做，你們待會得多搬幾張桌椅過來。」

　　「嗯——我接受這個條件。就這樣嗎？」

　　維納不假思索地回道。他過去在故鄉山村就為祭司長輩做過類似的抄書工作了，對這類事情還算是熟悉。

　　「還有第三項，你們幾個得幫忙我帶塞德里學會巫語。如你們所見，這個沒用的苗子連我正眼都不敢瞧一眼，要由我親自教導他太過費事了。你們先幫我讓他學好基礎。當然，我也會在旁好好看著他的學習狀況。」

　　聽完祂的話，維納偏頭想了想，應聲答道。

　　「嗯……可以啊。」

　　「很好——這些就是我提出的條件。說出你想換取的“酬勞”吧。」

　　「你們家族的役靈術知識。」

　　維納直截了當地回答，嘴角揚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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