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2—3：黑暗中的突襲

　　有名守軍士兵咳嗽著經過前方，立刻讓朵莎敏感地縮起身體，把白袍兜帽更拉低了些。她看到少年沒有對此在意，出於好意地小聲提醒。

　　「那個……監管長，我們可能要離那些士兵遠一點……我擔心他們有人可能已經感染到瘟疫了。」

　　「呃？是嗎？」

　　米瑟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這件事，他顧盼了一眼在附近咳嗽的守軍士兵，向朵莎問道。

　　「不過……這座城裡的人們到底是感染到什麼樣的瘟疫？得病後的症狀很嚴重嗎？」

　　「這個……」

　　她想了想回答。

　　「據我所知，他們一開始是會先咳嗽、喉嚨不適，接著是出現發高燒跟肺炎的症狀。狀況不好的人大概維持兩天，狀況好一點的是維持五天……」

　　「你說退燒的時間嗎？」

　　「不是……是喪命的時間。」

　　朵莎苦澀地答道。

　　「只有很少的人撐過了七天，才慢慢開始好轉起來……沒有服藥的情況下，大概十個病人裡有八個會死。」

　　米瑟頓時啞口無語。

　　就他的記憶所及，家鄉的艾赫希人村落曾經也出現瘟疫，造成不少人病亡。不過……當時的疾病再怎麼嚴重，病人死亡的比例也比不上這場瘟疫。也許是因為……村落的禮祭司即時從族落的長老口中尋得了治療方法，改善了村裡的病情吧。

　　然而，這裡的人們……卻無法像家鄉的人類一樣尋求於魔族的協助。這樣下去，這場疫病到底會殺死多少人呢……

　　正當米瑟專心陷入思緒時，忽然——

　　所有人都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廣場上的篝火同時倏然熄滅。

　　視野範圍內的光源全都消失了，路旁照明的火炬架也只剩下陣陣灰煙，數千人在一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四周開始傳來慌亂的驚叫聲，東西翻倒與人群相互碰撞的跌倒聲。坐在牆邊的米瑟發愣了一下，立刻抓住放在身旁的弓箭。

　　「是他們……巫師會的人來了！」

　　耳邊響起朵莎的微顫嗓音。廣場上四處傳來叫喊。

　　「這是怎麼回事！？火怎麼自己熄了！？」

　　「該死的！這肯定是魔神教徒幹的好事！！」

　　「啥！？有魔神教徒混進來了嗎！？」

　　「快把火點燃啊！把火重新點燃！」

　　有人開始拼命嘗試用打火石燃起篝火，可是卻不知怎地沒有任何效果——石頭上就連一點火星也打不出來。

　　不只這樣……隨著篝火熄滅後，氣溫也在幾秒之間直直下降——士兵們因為異常的凍骨寒意而摸向自己身上的鎧甲，竟然在鐵片上摸到一層冰霜。

　　「沒有用的……環境裡所有的火之靈都被他們驅散了，不可能點得著。」

　　朵莎悄聲地在米瑟旁邊低語。聽到她的話，米瑟頓時面露詫異。

　　「火之靈全都被驅散了……？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活活凍死的……」

　　確實……火之靈是溫熱之源，要是驅使祂們徹底離開環境，在這種深冬的夜裡，的確會造成非常致命的後果。

　　強忍著寒意的朵莎原本要附和他的話，卻忽然發現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咦，監管長怎麼會知道這種巫師才明白的事……？

　　她正想抬頭提問，附近忽然傳來聯軍士兵的憤怒叫罵。

　　「這些該死的妖裔！肯定是牆邊的那個巫師做的！我剛才看到有個駐守師待在那裡！」

　　「什麼！？牆邊？快逮住那個妖裔！」

　　「宰了那混帳畜生！」

　　隨著那個人大吼，開始有士兵抽出劍，企圖在黑暗中摸索著往這過來。米瑟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黑暗，他抓住一旁朵莎的手，小聲催促道。

　　「走，我們得離開這裡。」

　　「離、離開嗎？可、可是現在這麼黑……」

　　朵莎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卻因為看不見障礙物差點絆倒。米瑟趕緊扶住她，在黑暗中替她帶路。

　　「別擔心，我看得到，小心跟著我走。」6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DpVoaW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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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軍捕獲來的二十幾個巫師被關押在營區附近的一處馬廄。出入口被十餘名手持弩箭的士兵堅守著，還有軍隊的駐守師在旁戒備，嚴防他們可能採取的反抗。

　　正當聯軍一名將領進到馬廄中，準備叫出裡頭的巫師一個個向他們仔細審問時——忽然，營區裡響起了急促的敵襲警鐘聲，士兵放聲叫喊著：「魔神教徒來了！」。現場的人們滿是錯愕，將領連忙跑出馬廄查看。

　　馬廄門外的火炬架還在燃燒著，讓他們至少能看清身邊的狀況，但除此之外的景色，全都被伸手不見五指的詭譎黑暗所吞沒。雲層徹底掩蓋了月色，讓雪地上連點微弱的反光也沒有，漆黑的廣場營地裡不斷傳來慌亂的人聲，混雜著碰撞與哀嚎聲。

　　「魔神教徒⋯⋯那些魔神教徒來了嗎！？」

　　突然的情勢讓將領措手不及，他立刻下令弩箭手與駐守師待命，要他們攻擊任何可疑的接近身影。

　　啪！

　　黑暗中無預警響起清脆的響指聲，接著——馬廄門外的最後一點光源也瞬間消失。士兵們一陣慌亂，有人在驚恐中對聲音方向放箭，但箭矢落空沒有擊中任何目標。

　　“Sanekobau…getizion mare zenneko ra genevine vikme, ennebo ra nebozion saneko rat’ti tibatiko vi fiti, getizion kiraksire nean enre? Tiu ra nebozion nean fiti ennebo tios?”

　　（同胞啊，你們可以選擇服從於奴隸主，為他們奮戰而亡……或是與我們一起遠離這片疫病之地，你們打算做何選擇？想成為我們巫師會的敵人還是朋友？）

　　一段耳語般的細語隨風而至，所有在場的聯軍駐守師都聽見了。也只有他們能藉由風之靈的力量聽清楚這段話。

　　「你們這些妖裔在幹嘛！？」

　　與此同時，將領也激動地對駐守師破口大吼。

　　「快給我動手！！處理掉那些埋伏在黑暗中的魔神教徒！！」

　　然而，三個駐守師面面相覷，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當然，並不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因為圍繞在那個人身旁的火之靈，實在太過耀眼清晰，簡直就像是夜裡的火炬一樣明亮。

　　試探過那些駐守師的反應後，柯塞特繼續依靠凝聚火之靈帶來的鮮明紅光辨別路徑，在黑暗中從容不迫地接近。他悄不作聲地邁向最前頭的士兵，那人正驚恐地朝黑暗不對的方向舉著弩箭，瞄準著他所想像的敵人。

　　柯塞特無聲地在他身旁嘲笑，嘴角彎起，隨後舉起手裡的匕首，毫不留情地猛力插進他的喉嚨，再一把抽出。士兵連點叫聲都還來不及發出，便頹然倒下。接著，另一個士兵也被匕首劃過割斷了喉嚨，發出含糊的嗚咽聲倒下。

　　連續幾個沉悶的倒地聲，才讓聯軍將領意識到敵人已經近在身旁，他趕緊抽出長劍，卻不知道敵人身處於黑暗中的何處。

　　「該死的畜生！！你們這些魔神教徒就光會使下三濫的陰謀詭計嗎！？有本事就給我光明磊落迎戰！！」

　　將領憤怒咆哮，慌亂地四處張望，卻看不到柯塞特已經安靜站在他的前方。負責保護長官的三名駐守師，臉色無措地與巫師會成員對上雙眼。

　　「還有你們這幾個駐守師是瞎眼聾耳了嗎！？還不快動手處理掉他們！！」

　　但是那些駐守師卻對長官的這陣大吼無動於衷，反而與巫師會成員無聲地達成了共識，默默向旁退開。

　　「給我聽好！！你們這幾個妖裔要是膽敢違抗命令——」

　　柯塞特舉起匕首，一把刺入那名將領的側頸，讓他的臉色一陣僵硬，身軀癱軟地傾倒。

　　將領的聲音嘎然而止，伴隨著沉悶的倒地聲，讓其他士兵頓時意識到長官已經遭受攻擊。他們更加恐懼不已，緊緊握住手上的武器，不斷轉頭顧盼。

　　柯塞特抽起架上熄滅的火炬桿，以耳語般的氣音低喃了句巫語。

　　“Ti tiontik vi raru, ennek ennebo rat’tiko.”

　　（以銀焰之契，喚醒烈火之靈。）

　　隨後，他把火炬桿丟向遠處的一個士兵——被砸到頭的人嚇得大叫了出來，其他士兵驚恐之下，反射性地朝他擊發弩箭。

　　同時，火炬瞬間爆燃出猛烈的火焰，無論是中箭倒地的士兵，還有周圍的弩箭手全都陷入火海。他們痛苦地哀嚎，發狂似地在雪地上翻滾想滅熄火焰。

　　這陣明亮的火光也同時吸引了廣場人群的注意，見到馬舍前陷入燃燒濃煙，士兵們紛紛驚呼叫喊著，準備趕往光源處支援。

　　柯塞特瞥了眼營區，又輕輕低喃了一句巫語。

　　“Ti tiontik vi raru, mek ennebo rat’tiko.”

　　（以銀焰之契，驅散烈火之靈。）

　　現場的火光又一瞬熄滅，回歸原有的徹底黑暗。瀰漫空中的紅色光點紛紛回歸於柯塞特的身旁。

　　燃燒焦肉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遭受烈火燒灼的士兵們，渾身佈滿慘不忍睹的嚴重燒傷，在雪地上翻滾連聲哀鳴。柯塞特對於這些人的痛苦視若無睹，直接踩過了一具擋路的屍骸，朝馬舍裡的巫師們開口道。6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Ke9krSsV

　　“同胞們，希望你們沒遭受到聯軍的殘酷對待，巫師會將如約帶你們前往安全的地方……我們走吧，是時候撤守這座城市了。”6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YsOSfL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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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談：

附圖是準備動手的柯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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