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0—5：戰略計畫

　　一陣馬蹄聲響傳來，是不久前派出的偵查隊回來了。

　　聽到偵察隊員向營火前的兩個隊長打招呼的聲音，主營帳裡的灰蒙放下了手裡的地圖紙捲，拉開營帳的門簾走出來。

　　「探察結果如何？」

　　隊員們低頭向團長行了個禮，隨即報告。

　　「他們的駐守師說得沒錯，鄰近三座圍村都是完全關閉的狀態。在荷達諾城周圍的幾條重要商道也都有發現駐軍，從營帳數量推測，人數總和在七百人左右。」

　　灰蒙點了點頭。營火前的麥爾森沉思著說道。

　　「這樣嗎？照這個情勢判斷……想利用夜色潛行繞過這座城市，倒還算可行吧。」

　　剛處理完份內工作的奈恩娜，也走近參與了他們的討論。

　　「我也認同趁夜離開荷達諾的領地。我們的存糧十分有限，既然最終目的是傑農鎮，還是盡快離開這座城市比較好，不該消耗太多資源在這裡。」

　　灰蒙沒有對兩人的觀點表示同意，而是朝部下確認。

　　「你們有順利找到，那個駐守師提到的“聯軍”的駐軍營地嗎？」

　　偵查隊員立刻回答。

　　「有的……就在被荷達諾軍封鎖的其中一條商道外。他們兩軍似乎正在持續交戰，從雪地上的屍體判斷，最近一次衝突大概就在昨天。那些聯軍的駐紮位置是在商道的山坡地下方，從山頂能看到他們的營區範圍。荷達諾軍的主力則停駐在坡道上的高台。」

　　灰蒙繼續發問。

　　「兩方人數看來有多少？」

　　「雙方推測都在……四千人左右。」

　　「聯軍有到四千是嗎？聽起來足夠了。」

　　三個部隊長猜到灰蒙接下來的打算，交換過一陣不妙的眼色。

　　「崁柏特，你去找幾個可靠的隊員過來，和我一起去向對方談判。」

　　崁柏特頓時一副渾身脫力的模樣，唉聲歎氣道。

　　「談判？老大……你該不會是要找他們合夥，一起去找荷達諾軍打架吧？」

　　麥爾森也忍不住插話。

　　「灰蒙，你確定要這樣硬幹嗎？照這座城市的規模估算，總軍力再怎麼樣也有個七八千……就算事情談得成，憑我們現在的人數加上那寥寥無幾的聯軍，想打下城市兵力差距還是太懸殊了吧？」

　　就連奈恩娜對灰蒙投來的目光也帶著不認同，她把雙手抱在胸前，蹙著眉不予評論。

　　灰蒙不理睬他們的質疑，堅決答道。

　　「就算如此，也不能繞路離開這座城市。荷達諾是柏瑞特東領邊境第一大城，就連這座城市都已經被那些傢伙給徹底掌控了，哪裡還有其他能讓我們安然駐軍的城市？繞過了這座城市之後，下一步該怎麼做？繼續再繞路下去嗎？」

　　「你們得要明白，柏瑞特最危險的可不是他們那些冬天又病又餓的孱弱軍隊，而是盤踞在森林裡的魔狼。在這種鬼地方，只有圍牆裡的土地才是真正安全的。消極的繞路下去，不但路途上無處可安全歇腳，物資糧草也無法補給，更得時刻擔憂魔狼從森林裡襲擊，要承擔的風險反而更高。」

　　這番話說的倒也沒錯，既然現在就連荷達諾都已經對魔神教徒言聽計從，反過來對付「討伐者」，其他附近的城鎮恐怕也是相仿的處境。

　　如果總是因為避戰而繞路，不但會持續消耗難以補給的糧食資源，也可能在穿越野地時遭遇幽狼襲擊。與聯軍一同拿下城市，並且與他們一同往內陸征討，反而是比較相對安全可行的方式。

　　三個部隊長一齊陷入苦思。就算這條路聽起來似乎較為可行，但誰也沒辦法想像，憑兩倍的兵力差距，能夠順利拿下這座大城。

　　「用不著擔心，有多少把握我才做多少決定。你們之所以會有所懷疑，是因為你們不理解這些蘇安人的性格。」

　　灰蒙朝他們露出了帶著嘲諷的冷笑。

　　「這些極其鄙視巫師的南境人，怎麼可能乖順地接受被他們口中的妖裔發號司令的生活……他們肯定恨不得一頭撞死。那座城市裡就算有個七八千兵力，他們也不會真正成為魔神教徒的軍隊。」

　　「只要讓聯軍突破隘口順利兵臨城下，依我看，守城軍裡能有三成的士兵願意認真迎戰——就已經稱得上多了。」

　　他說著，目光投向地平線上的城市輪廓剪影，堅定做出結論。

　　「你們就等著看吧。這場戰事不會像多雷格斯當時一樣獲得軍民響應……只要下對幾步棋，那些魔神教徒很快就會落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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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費了整整一天，帶人往聯軍營區談判的灰蒙，最後在晚間捎回了談判成功的消息。甚至還進展到與聯軍總司令商議好了進軍時機的程度。

　　因為要開始討論戰略細節的關係，克多倫和朵莎都被叫進了主營帳中，灰蒙要駐守師提供跟城市鄰近的幽狼動向有關的意見。

　　不過，在場畢竟只有朵莎比較實際熟悉荷達諾城週邊的魔族狀況，當灰蒙詢問幽狼的事時，大多都是朵莎在出聲回應。克多倫在討論中幾乎沒有任何發言，只是神色冷淡地佇立在旁邊，安靜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

　　「所以說……聯軍並不是依照柏瑞特王的命令出征，而是由南領幾個領主招募的私兵所組成的部隊嗎？」

　　討論完即將採行的戰略後，話題轉向了聯軍的背後組成上。

　　灰蒙點頭回應了奈恩娜提出的疑問。

　　「是啊……依我看，柏瑞特王大概正在為了西領的侵略戰焦頭爛額，還沒有足夠的軍力能派來這邊平亂吧。雖然淪陷的東領城主似乎曾向王都發出不少次支援請求，但還沒來得及等到援軍，就已經陸續被魔神教徒給出手控制了。那些南領的領主擔心魔神教徒的勢力繼續擴張下去會威脅到自己，才會聯合起來出兵對抗。」

　　麥爾森摸了摸落腮鬍，面露思索。

　　「不過這樣一來，也無法指望後續能有其他援軍支援了。這四千多人的聯軍部隊，大概就是這個國家所能榨出來對抗魔神教徒的最後兵力了。」

　　「確實如此。不過——運氣好的話，倒是有可能借這次的戰役，把被魔神教徒控制的城市軍隊吸收進來，壯大後續討伐的勢力。」

　　灰蒙回答。崁柏特有些無奈地聳肩。

　　「看樣子……我們老大這次還真的很有把握，已經把戰勝定為前提了。」

　　灰蒙不假思索地回應。

　　「這是當然的。既然這次的戰事由我來布局，就不會再像上次多雷格斯一樣重蹈覆轍。我一定會設法取勝。」

　　為了避免遭遇上次被王國軍將領利用的窘境，灰蒙這次花費了不少時間說服聯軍總司令接受他的戰略計畫。

　　聯軍的幾個將領都是出身於南領幾個領主麾下的私人護衛隊，沒有真正經歷過大型戰事，所以不擅長於戰事謀略。原本他們的策略重心只有放在防守魔神教徒的勢力擴張上，沒有打算直接進逼城市。

　　他們原本以為，那些魔神教徒會如同一般民亂一樣，在收集足夠兵力之後再向聯軍發動攻擊，只要到時候進一步迎戰他們就好。

　　直到灰蒙提出他前陣子在弗瑞登莫依拉城的親身所見，以及荷達諾駐守師供出的話後，才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預測有著嚴重錯誤。

　　原來——這些巫師從來不是靠民亂的模式取得城市控制權，他們隨時有能力直接長驅直入領導者的房間，直接對一城之主下手。要是繼續放任他們肆意行動，難保南領的大城不會受到他們突如其來的攻擊而陷落。

　　理解到這項危險性之後，聯軍總司令與灰蒙取得了共識，決定主動出手攻城，阻止這些仍然盤踞在荷達諾城中的魔神教徒的意圖，終止這裡越來越失控的事態。

　　得知傭兵團從北境南下至今，已經追捕魔神教徒多年的經歷與背後原因後，總司令對這名隸屬於北境富國的前任將領投以信任，期盼灰蒙能帶著聯軍部隊邁向勝利。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Tcooee39

　　「就算有機會攻進城市，您又打算如何應付您口中的魔神教徒呢？」

　　一直在旁保持沉默的克多倫終於冷漠地發言。

　　「想必您也對這此有所妙計，他們再怎麼擅長操縱火焰，也都是不足為懼的事是吧？」

　　即使他的話裡該用的敬語一個字都不少，卻也讓人清楚聽出態度滿是嘲諷。從來不敢用這種方式對雇主說話的朵莎，愕然張大了雙眼。

　　不過克多倫的「雇主」，令人意外地沒有對此氣憤，反而還臉色有些困窘地挪開了視線。

　　「總之，我會小心應對的……」

　　灰蒙回答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克多倫又接著質問。

　　「您打算怎麼小心？像是加倍增派人手去搜捕這些巫師，讓他們一齊變成對方咒術的燃料嗎？」

　　聽到他認真嚴肅地講出「燃料」兩字，崁柏特忍不住噴笑了出來，結果嗆到喝到一半的溫酒，讓他連連咳嗽。

　　灰蒙猶豫了一陣子，才又無奈地開口。

　　「不然……你能給我什麼更好的建議嗎？」

　　克多倫冷淡回應。

　　「我唯一會給的建議，您自己心裡有數。」

　　「唉……」

　　灰蒙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反正……我是不可能撤軍的，你應該也很清楚。」

　　「那麼，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建議了。」

　　沉默了好一陣子，灰蒙才心情鬱悶地把桌面的地圖翻面收起，再度開口道。

　　「算了算了……這次的會議就先到此為止。」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1Ki2Ke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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