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5—2：魔神教徒的行動

　　「呃……嗯，對……」

　　「你應該清楚吧？這件事千萬不能給任何人知道，絕不可以有所洩漏，就算是我們隊上的其他人也一樣。」

　　自從開始「監管長」的職務後，奈恩娜大多都是在讚許他的工作表現，很少再這樣耳提面命地對米瑟說話，由此可知……這件事對他們而言肯定相當嚴重。

　　米瑟謹慎地點了點頭，堅定答道。

　　「我知道了。」

　　得知他們打算談起這件事，灰蒙接續在奈恩娜的話後面提醒。

　　「說到這件事，我也把話先說在前頭。米瑟勒斯，要是誤犯了這個錯，你沒有任何機會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你明白嗎？」

　　雖然是不慍不火的語調，卻是灰蒙對米瑟說過最重的話。但不知道為何，聽到這句話時，米瑟心裡浮現的卻是伊歐的事情被發現的後果。他下意識地僵住了一下，才開口答道。

　　「……知道了。」

　　看到米瑟垂下了臉龐，似乎十分介意於這件事的模樣，灰蒙輕摸向他的頭，鬆懈了些語氣說道。

　　「好了……沒事，好好吃晚餐吧。我只是姑且提醒。總之，你這次的工作做得不錯，之後也繼續照步調做下去吧。」

　　米瑟靜靜點了點頭，又開始咬起麵包。沉默一陣子，他才想到似的開口詢問。

　　「不過……為什麼克多倫先生會用劍？南境的巫師不是不能學劍嗎？」

　　家鄉不少仲調者都有習武，讓米瑟沒有對這件事本身感到奇怪。不過……南境的巫師，明明應該是連武器都不能擁有不是嗎？又怎麼會用劍？

　　總算被問到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人紛紛把目光挪向了灰蒙身上，像是在等著他解釋，讓灰蒙有些尷尬地陷入語梗。反倒是克多倫，先以淡然的嗓音開口答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過去某個人蠻不講理地逼別人照三餐學……再怎麼不想會也學會了。」

　　在場每個人都聽得出來克多倫話裡抱怨的「某個人」是誰，隊長們不禁笑了出來，但笑不出來的灰蒙不太高興地反駁。

　　「不會用劍，那時候要怎麼帶你去北境？……你有聽過有哪個從軍的傢伙，連劍都拿不起來的嗎？」

　　「是沒錯。但我怎麼不記得……我當時有說過想去北境從軍。」

　　「不然你過著那種不像個人的生活，讓人哪看得下去！」

　　看不下去南境人對待克多倫的作為下，當時身為傭兵雇主的灰蒙所做出的決定就是——即使硬把他拽到北境去從軍，也不讓他繼續待在南境做巫師了。

　　恐怕找遍南境，也遇不到第二個這種傭兵了吧。回想起十年前的往事，克多倫無奈苦笑，聳了聳肩。

　　「所以我那時候不是說了，你看不下去就自己回去北境不就得了，何必管我。」

　　「啊——就是因為你這句話，我才不打算自己回去！我真是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能理所當然地接受這種人生啊？」

　　「我才想問……你為什麼能理所當然地逼一個握不了劍的南境巫師去從軍啊？」

　　「怎麼？從軍有什麼問題嗎？讓你過上比較正常的人生有什麼不好嗎？」

　　比較正常的人生……

　　克多倫回想起那幾年待在北境的時間，曾經入國籍成為北境「軍士」的自己，與他人一起持劍斬殺著敵人的短暫生活。

　　他從未想像過人生能走向這個方向，可以完全擺脫「妖裔」的束縛，度過如常人一般的生活。在那段日子裡……他不用再對任何人卑躬屈膝地低頭，也再也沒有人理所當然地侮辱與踐踏於他。

　　克多倫的臉上不由得浮現苦澀的笑。那是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已經遙遠得難以想像的一段日子。

　　「擅自改變別人的人生，代價可是很大的……你有想過這麼做得承擔的後果嗎？」

　　灰蒙不以為然地答道。

　　「啊？我要承擔什麼後果？難不成你要因為過上更好的日子，找我算帳嗎？」

　　克多倫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話。隨後才用灰蒙聽不到的聲音低喃了句。

　　「得承擔後果的人是我啊……笨蛋。」

　　如果沒有這個擅自把自己視作弟弟照顧的乾哥哥，這段人生大概早就已經在十年前結束。

　　也不用再為了這個笨蛋多費心思，擔心他會因為走險路而死……這樣的日子，倒也不見得有好過到哪裡去。

　　因為克多倫陷入沉默，灰蒙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接話，最後他清了清喉嚨打住了話題。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既然人都在這裡，我們就先來談下一份工作的事吧。」

　　始終在旁安靜聽著的崁柏特，這時才語帶遺憾地開口。

　　「咦、難得的話題就這樣結束了嗎？我還想多聽一點欸……真可惜，每次聽你們兩個為了這些事吵起來，都有種一次聽完了克多倫半年份的詞彙量的感覺呢。」

　　「你少給我在那邊看戲了，混小子！」

　　灰蒙不悅地斥罵了聲不正經的副官後，才接著向其他人提起下份工作的事。

　　「總之，我剛才已經談好新工作了。接下來我們得往弗瑞登去。」

　　麥爾森詫異地發問。

　　「弗瑞登？你怎麼會打算回去？是長途的商隊護衛工作嗎？」

　　自從海岸的死亡黑龍引起大規模的狼害事件之後，弗瑞登就終止了與亞森之間的長年爭戰，也不再有領主對外招募參戰的傭兵部隊。

　　「不是護衛商隊，這次是跟那群傢伙有關的工作。」

　　難得在兩個多月後又從灰蒙的口裡聽到這個詞，奈恩娜與麥爾森的神情立刻顯露了專注，反倒是崁柏特立刻煩躁地靠向身後木箱，一副懶得聽下去似的模樣。

　　「工作地點在弗瑞登與柏瑞特接壤的邊境城鎮莫依拉，該地的城主打算招募五百人左右的北境部隊協防，目的是……為了防範“魔神教徒”的襲擊。」

　　「防範魔神教徒的襲擊……？蛤？」

　　聽到這裡，崁柏特忍不住納悶出聲。就算他本人不是很贊同灰蒙針對這群巫師復仇，但參與他的行動也有好幾年了。在南境的這段時間……他從來不曾聽說過，這些魔神教徒會做出什麼能夠被「防範」的襲擊行動。

　　在他的印象裡，這群巫師一直是些行動起來讓人措手不及的傢伙，往往還沒來得及猜測到目的，就已經被他們給徹底得逞而溜之大吉。就連在柏瑞特遇到的事件也是如此。

　　「聽起來還真可笑，一副城主打算和他們來場正面對決似的，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崁柏特不以為然地嗤笑說道。在旁聽著的奈恩娜也同樣面露疑慮。

　　「的確有點可疑，依他們的行事作風不太可能採取讓人能有所防範的“襲擊”吧……」

　　麥爾森也接話。

　　「那座莫依拉城的城主，是怎麼確信魔神教徒要對他的城市發動襲擊的？」

　　灰蒙聳肩答道。

　　「招募內容沒有提及其他情報，究竟事實情況如何，也只能去到當地問清楚才能知道。無論如何，既然莫依拉的城主已經以這個理由出資招募了協防軍隊，不管是否真有其事，我們前往應募還是能拿上一筆酬金，不至於毫無收獲。」

　　就算有酬金，帶上千人的部隊去應募一個只需要五百人的工作，能分到多少錢？可想而知……就算不是毫無收獲，收獲也肯定少得可憐吧……

　　冬季長途行軍的花費相對得提高不少，去到那裡得花上一、兩週，路程上又是一大筆開銷，也只有灰蒙做得出這種決定。

　　原本看他安份了幾個月，讓崁柏特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些，結果才聽到一點跟仇敵有關的風吹草動，灰蒙又忍不住要帶隊追上去。

　　崁柏特悶吐了口氣，不想繼續再聽下去，從篝火前起身。

　　「唉……是是是，你說得算。我先去城裡喝一杯了，明天早上再回來。」

　　他離開之後，克多倫也接著冷淡地說了句「先去忙了」便逕自離去。

　　兩人彷彿在表達無聲抗議似的態度，讓灰蒙沉默了一陣子。但無論如何，他還是沒有因此改變要前往弗瑞登的決定。

　　「總之，我預定出發日期是在後天早上，剩下的細節我們等明天上午再來談吧。行軍的物資也要麻煩你預先準備了，奈恩娜。」

　　「好，我知道了。」

　　後勤總長理解地點頭。她停頓了一下，看向已經安靜吃完晚餐的米瑟，又接著提起另一件事。

　　「對了……你上次要我辦的那件事，申請書下午已經拿到手了。」

　　她從皮袋裡拿出一捲文件，交給了灰蒙。

　　「正好也能利用這次的戰役當作理由，我想成功的機率應該很高。」

　　「是嗎。」

　　灰蒙攤開文件看了起來。那是份由聯貿商會特許核准的證明書。他沿著內文看下去，讀到了說明的最末段——特立此證書，以茲證明上述受聘傭兵之境外身份屬實。文字一旁蓋上了南境聯合貿易商會的正式蠟印。

　　只要拿上這份文件，未來註明在文件中的北境部隊員，可以直接在就近城市繳錢「補證」，不必再特別往返北境一趟申請原國籍的證明。

　　「米瑟，你明天下午跟我去一趟城裡吧。這次總算能讓你拿到身份牌了。」

　　聽到團長的指示，米瑟驚訝地眨了眨眼，神情有些難以置信。

　　「咦……也就是說，我可以進城了嗎？」

　　灰蒙把手輕放在米瑟頭上，笑了笑說道。

　　「是啊，我說過會替你處理。既然答應了，我就會設法幫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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