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4—2：脫離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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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過白樺樹林之後，塞德里來到了一望無際的枯黃的蘆葦雪原。他最後停下了馬，沒有再繼續前進。

　　他的心裡茫然而無所適從，既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地方能去。

　　為了讓他安全脫困，受自己僱聘的傭兵與巫師一個一個自願留下……他們明明可以不用做到這個程度。

　　假使是其他傭兵團的人，或許早就選擇在當下把自己交給那群人，只為了換得另一份更高額的報酬。可是，他們兩人卻都沒有這麼做……

　　我和他們之間明明只是素昧平生的僱聘關係……這難道是基於對自己的同情嗎？

　　尤其是那個駐守師……沒想到他會為了我而殺人。

　　南境的巫師別說是殺人，就連「疑似」對人使用致傷性巫術，都可能被判處重刑……如果他剛才那項作為被他人目睹到，任何人都有資格就地處決這名巫師。

　　我這個雇主……真的值得他冒上這種風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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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躲避森林內四處巡獵的狼群，灰蒙率領部隊在安全的空曠處度過了一夜。

　　狼襲太過突然，沒能來得及撤走營帳等物品，讓部隊只能依靠篝火與臨時搭建起的遮蔽物來度過整晚的風雪。大部分的人都沒有真正入睡，只是聚在一起蒙著禦寒披風，依偎在體溫較高的馬兒身旁撐過了整晚。

　　直到清晨的曙光來臨，風雪才逐漸消散。熬過了徹夜的寒冷，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幽狼現在離開了嗎？」

　　灰蒙朝著在篝火旁守夜整晚的三名巫師詢問。

　　他們都是從敵方部隊俘虜而來的巫師，其中一個還是被麥爾森帶回來的騎士隊駐守師，他肩膀的箭傷已經用繃帶包紮好了。部隊能在風雪中安然撐過一晚，其實也是多虧了他們。

　　如果沒有巫師操縱風向，並且召喚火之靈為環境帶來溫暖，恐怕沒那麼容易讓所有人安然熬過凌晨那場風雪。

　　「他們仍在林地四處獵捕逃亡者……恐怕暫時還不會離開。」

　　其中一個女巫師低頭答覆，熬夜整晚關注於幽狼，又得保護部隊度過風雪，讓她的臉色顯露了一絲疲憊。

　　「是嗎……知道了。這些你們先拿去吃吧。」

　　灰蒙說著，把從馬鞍袋裡拿出的布袋交給了他們。

　　布袋裡裝了些麵包和乳酪塊，那是他個人剩下的兩天份備糧。不過，灰蒙不介意把這些食物分享給他們，畢竟離開這裡之後還能再設法取得食物，這對他來說只是順手之舉。

　　但這個舉動，卻是那三個巫師從未料到自己能受到的待遇，讓他們不由得面露詫異，謹慎地接過了食物。

　　「謝、謝謝您……」

　　「不會，這沒什麼。」

　　「西北側的林地目前比較安全了，您要向山頂移動部隊嗎？」

　　「先停留在這裡吧。我還在等兩個部下回來，在這之前就麻煩你們繼續照看我的部隊了。做得不錯的話，我會額外給你們幾個酬勞。」

　　明明是被俘虜的對象，要是換成其他傭兵團的情況……不但可能分配不到任何食物，很大機率還會被當作「奴巫」賣出去，得以工作換取贖身機會。

　　但這個傭兵團長，卻提到了「酬勞」兩個字，彷彿他們此刻還是自由之身，可以用僱聘關係與他相處似的。

　　三個巫師頓時流露不可思議的神情，他們呆然了一陣子，隨後才慎重地低下頭道謝。

　　「非常感謝……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差遣。」

　　其中來自騎士隊的駐守師，猜測到傭兵團長在等待的部下可能是誰，於是主動提出意見。

　　「我記得，當時他們和殿下似乎相當深入幽狼族落附近……您需要派人前往森林尋找嗎？」

　　灰蒙在那個駐守師身旁坐下，望著篝火的火光思索著，最後摸了摸下巴的鬍渣，自信答道。

　　「不用了，我相信他們能夠設法安然回來的。他們兩個都不是需要我操心的傢伙。」

　　他說著，語氣一轉，無奈地感慨。

　　「不過，倒是我們的雇主……希望他這次也能夠幸運點度過危機，別出了什麼意外就好。錢都收下了，沒把工作好好完成，還是讓人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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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過白樺樹林後，米瑟很快追蹤到了雇主的去向，最後在一片蘆葦雪原裡找到了王儲。

　　他們確認過雇主安然無虞後，準備帶領王儲返回傭兵團部隊的所在地。

　　結果伊歐途中又捎來消息，告知米瑟傭兵團部隊已經遷移向他處躲避狼害，沒有在山頂營區。所以米瑟便在三人前方帶路，藉由追蹤著部隊在雪地上留下的蹤跡行進。

　　原本殘存於林地間的敵方傭兵，似乎都已經被幽狼給盡數消滅了。經過的沿途能看到不少處殘留雪上的大片血跡，但已經不見屍體殘骸，只留下不少拖行痕跡，以及少許內臟碎塊。

　　即使如此，看到這些景象，還是讓塞德里忍不住感到反胃。他的腦海裡逕自想像起剛才那群傭兵的最後下場……他們的屍體被幽狼咀嚼吃光的畫面。

　　當自己曾以為可以接受的生命結局，就這麼血淋淋地歷歷在目，還是讓他不由得慶幸自己能夠活下來。

　　沿途上，塞德里沒有再說什麼話，雖然……他的心裡其實存有不少疑問。

　　他抬起了頭，瞥望了眼跟隨在自己身旁的駐守師。

　　他身上的白袍沾染了大片噴濺的血漬，從至少七個敵兵的襲擊中存活了下來，渾身是血。這個巫師卻回答了自己：「他沒事，沒有受傷。」6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A99PgvrL

　　塞德里沒有真正看見駐守師用劍的情況，但卻也有注意到敵人持劍殺來的時候，這名巫師異常矯健的身手。

　　他不禁感到納悶。光是被目睹到持有武器，恐怕就會面臨重罪的南境，這個巫師到底是怎麼學習這些武術的……

　　「殿下……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騎馬陪伴在身旁的駐守師忽然開口，讓塞德里一愣。

　　「呃？……什麼事情？」

　　克多倫思索著，一陣子才慎重地說下去。

　　「雖然剛才的事……比不上您對我們透露的秘密，但還是希望您別對任何人提起。否則，您應該也清楚……我必須面臨到相當嚴重的後果。」

　　意會到他話中所指的是什麼事，塞德里的臉色一度有些僵硬，但他很快用堅定的語氣朝駐守師答道。

　　「別擔心，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畢竟……你也是為了救我才會這麼做的吧。」

　　克多倫點了點頭。

　　「謝謝您能夠同意。」

　　三人安靜地行進了一段路後，駐守師才又像是思考許久似的，語重心長地朝王儲開口道。

　　「老實說……您昨晚向我們提及的事情，讓我思考了許久。其實……南境的巫師會在社會上處於弱勢，說到底，與上位者的治國方式有相當大的關係。位居統治階層的王族與貴族階級，無法體恤於底層人民的生活，才會讓這類政策持續惡化……使情況演變至此。」

　　「所以……我認為您的存在十分重要。」

　　巫師的話，讓臉色消沉的塞德里詫異地抬起頭。

　　「假使南境未來能有您這樣的人登上一國王位……或許能有機會讓更多上位者能以“妖裔”的立場理解於這些事，藉此改善巫師的處境。」

　　他注視向塞德里的雙眼，發自內心地真誠說道。

　　「因此……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這也是克多倫不惜一戰也要守護雇主的理由。

　　雖然這麼做，可能有洩漏他自身「秘密」的風險，但如果就這麼把王儲交給那些人……也許會是讓南境少了個更好的「未來」。

　　專注聆聽的塞德里，沉鬱的臉龐揚起苦澀的笑。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根本不該出生於世上的人。你真的認為我這條命，有這種程度的價值嗎？」

　　克多倫肯定地點了點頭。

　　「您的生命，比您所想像的要重要得多了。更何況……」

　　克多倫的目光感慨地挪向遠方，那是米瑟正帶領他們前往的路途終點，傭兵團部隊在樹林中的停留地點。

　　「有個人曾這麼對我說過——不需要因為他人定義的價值，限縮了自己的生命。只要為了想完成的事情盡力活著就夠了。」

　　「直到現在，我也一直記著他所說的那些話。希望您……也能貫徹自己的目標活下去。」

　　他意味深長的話，讓塞德里低頭沉思了好一陣子。

　　深存內心裡原本打算放棄的目標，因為巫師的這番話，讓他堅定了決心。塞德里轉頭朝駐守師真誠道謝。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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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過後，率隊在附近林區巡視的麥爾森，首先注意到沿著積雪的山丘稜線而來的三個騎馬身影。讓他終於鬆懈地長呼了口氣。

　　「真是的……這兩個傢伙，也不顧慮一下別人擔心的心情，還這麼悠哉的漫步回來。喂——去通知他們回來了！」

　　麥爾森立刻轉頭朝部下喊道，隨後自己率先駕馬朝三人而去。

　　帶隊在前的米瑟，一眼就認出那個體格壯碩的騎兵身影，於是停下了馬匹。

　　「麥爾森隊長！」

　　他朝第二隊長喊聲，露出了笑容。

　　總算平安無事完成這次的任務，該保護的人也都沒有受傷，讓米瑟的心情相當輕鬆。

　　「唉啊，真是的——你們兩個動作也太慢了吧！都過了中午才回來！難道為了避狼害逃到對面山頭了嗎！？」

　　麥爾森不太高興地抱怨，作勢要出手打人，但最後只有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呃、對不起……我下次會盡量加快速度。」

　　米瑟有些尷尬地道歉。因為昨晚的風雪很大，掩蓋了部分部隊移動的蹤跡，讓他多花了點時間才追尋到正確位置。

　　「隊長，你們跟團長還好嗎？應該沒遇上什麼危險吧？」

　　「用不著擔心我們的安危，傻小子。倒是你們幾個，應該都沒受傷吧？」

　　麥爾森邊說邊環顧了眼三人，然後注意到克多倫白袍上顯眼的乾涸血跡，立刻揪起眉頭。

　　「克多倫，你那身血……」

　　還沒等麥爾森說完，克多倫先語調淡然地打斷了他的話。

　　「沒事，這不是我的血。」

　　聽到他這個回答，麥爾森立刻有所默契地不再多問，鬆了口氣道。

　　「是嗎……看來你們這回也不容易啊。沒事就好，走，一起回去了。」

　　看到麥爾森與王儲等人一起回來，灰蒙隨即從篝火前站起，朝他們關心情況。

　　「雇主有受傷嗎？」

　　在其他人開口前，塞德里自己回答了。

　　「沒有，我沒事。」

　　他環顧了眼傭兵的臨時營地，卻都是些陌生面孔，沒有在傭兵裡看到自己熟識的部下。

　　「那個……你們有見到賓森嗎？」

　　「沒有，至少我沒收到部下捕獲他的消息。」

　　灰蒙簡短答道。

　　「是嗎……」

　　得到這個消息，讓塞德里顯得有些遺憾。

　　剛才的沿途路上，駐守師跟他提到了另一件事。昨晚兩人能夠很快就順利找到自己，是因為先遇上了賓森。

　　當時，擔憂於王儲安危的他，主動向兩人說明了塞德里打算尋死的作為，甚至反過來懇求駐守師無論如何要設法找到王儲，帶他平安離開森林。

　　塞德里這才意識到，這個騎士隊長是多麼盡心於守護自己的安危……然而，他與部下卻也就這麼留在了幽狼的森林裡。

　　就算是被傭兵們發現而遭遇俘虜也好，至少還有機會能存活……

　　在沒有巫師幫助的情況下……他恐怕凶多吉少，沒能逃過這次的狼害了。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採取那樣的行動……也許就不會害死這個忠臣了吧。6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QHY6u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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