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4—2：瘟疫擴散

　　「……幹嘛？」

　　看到少年一副想說什麼的模樣，柯塞特狐疑地提問。

　　「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米瑟停頓了片刻，隨後毅然決然地開口道。

　　「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不能等天亮才出發。」

　　卡莉莎才剛把訊息透過祭壇傳遞給傑農鎮上的同伴，正準備要好好休息，聽到他的話不禁一陣錯愕。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

　　「我的同伴……他們已經抵達附近了，很可能隨時都會攻擊這座圍村。」

　　柯塞特和卡莉莎頓時睜大了雙眼，啞然了片刻後，他們同時朝少年發問。

　　「什麼？那些聯軍嗎？」

　　「你、你確定嗎？你怎麼肯定的？」

　　兩人激動的質問讓米瑟有些手足無措，他試著解釋。

　　「這是……總之、是朋友告知我的。我認為他們會在天黑前發動攻擊，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等到明早再走就太遲了。」

　　「朋友……？」

　　柯塞特臉色一沉，勃然大怒地抓起少年的衣襟。

　　「你這小子……竟然還跟你的同伴有聯繫嗎！？」

　　他的嘴角扭曲著一股冷笑，朝著卡莉莎斥聲大罵。

　　「看吧！這就是信任你的“族人”的結果！收容到一個忠心於異主的小賊，你這下滿意了吧！？」

　　卡莉莎茫然不已，不由自主地挪開了目光，臉色十分失落。

　　柯塞特又接著朝少年憤怒質問。

　　「給我老實交待清楚！你對他們透露了多少事情！？」

　　米瑟呆愣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對方把自己的話理解成了全然不同的方向。他慌張地企圖解釋。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並沒有跟他們聯絡——真的不是那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們抵達了附近，絕不是我向他們透露了什麼！」

　　柯塞特的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一點也不打算採信他的說法，他打算出口斥喝——但卡莉莎打斷了他的話，先一步向少年提出問題。

　　「那你把話解釋清楚，你說的同伴有哪些人？你的朋友又是誰？」

　　她的臉上已不見原本對待米瑟的親切，取而代之的是保持距離的戒心。

　　「他們是……」

　　米瑟陷入猶豫，他不知道回答出口，是不是會危及到團長他們的性命——畢竟克多倫提醒過他……要是巫師會發現到傭兵團在追捕他們，恐怕會對此報復，使整個部隊覆滅於他們的手中。

　　如果能讓卡莉莎他們以為對方單純是那些來自南領的聯軍就好了……

　　他正這麼想著，但柯塞特先開口了。

　　「這小子當時上車時，不是跟著一個駐守師女孩嗎？我記得她白袍背後……好像是那個北境傭兵團的不死鳥徽紋對吧？」

　　卡莉莎沉思了片刻，隨後也在記憶中確認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你是隸屬阿爾特傭兵團的人嗎？準備襲擊我們圍村的軍隊就是他們嗎？」

　　米瑟頓時一臉苦澀。既然事實都已經被對方發現，他只能默默點了點頭。柯塞特嗤聲冷笑。

　　「哼……狗崽仔，看來北境人發的狗糧果然比較有滋味，能讓人念念不忘啊。」

　　卡莉莎又接著冷漠開口。

　　「所以讓我總結一下……你跟這些傭兵還有所聯繫，你告訴了那些人我們的所在位置，然後——」

　　「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我並沒有告知他們任何事！！」

　　米瑟忍不住激動否認，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這場誤會。慌張之間，他大喊出了事實。

　　「告訴我這件事的朋友根本不是他們——而是魔族！！」

　　這個答案立刻讓兩個人一陣靜默，柯塞特錯愕地鬆開了扯著他衣襟的手。

　　看到他們詫異的反應，米瑟一度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話。好一陣子後，卡莉莎才再度開口確認。她以為自己剛才聽錯。

　　「魔族？你是說……森林裡的魔族嗎？」

　　她的提問讓米瑟頓了一下。他想了想，伊歐姑且也算是森林裡的魔族吧？

　　「呃……對。」

　　柯塞特難掩震驚地發問。

　　「你這小子……森林那些魔族，可以跟你做朋友？」

　　米瑟默默點頭，再度回答。

　　「反正，這件事就是他跟我說的……我也只知道傭兵團抵達了附近的事而已，對其他細節並不了解。」

　　卡莉莎雖然知道孩子會說魔族語的事，可是從來沒料到他竟然能夠直接和森林裡的魔族對話，還能建立稱得上「朋友」的關係。這太讓人無法置信了……他是怎麼安然做到這種事的？

　　不過，假使事實真的如此，是不是表示這孩子並沒有背叛我們……

　　「嗯……我了解了。」

　　卡莉莎摸著下巴沉思。

　　「總之……我先向維納那邊傳達要提早離開的訊息。柯塞特，你也去通知二樓的其他人準備離開吧。」

　　「慢著，卡莉莎……你該不會還真的信他說的鬼話吧？什麼跟森林的魔族當朋友，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離開圍村要緊，傑農鎮那邊也得盡快撤離才行。三輛馬車夠用嗎？還是再向村民借幾台貨車好了？」

　　「嘖……」

　　柯塞特對少年的事情仍抱持著不滿，但也只能暫且同意卡莉莎的話，現在的確沒有多餘的時間能追究這件事了。

　　「分散點比較保險。人數太多會讓馬車太重，車輪容易陷入積雪。」

　　「那我待會去找兩台貨車過來。」

　　在旁聽著的米瑟，忍不住又猶豫地插話。

　　「如果你們要往北離開的話……記得不能走一般馬車行進的道路。因為團長他……一定會安排伏兵在這種路徑附近。」

　　他依據跟隨傭兵團作戰多次的經驗，向兩人提醒道。

　　柯塞特朝他瞥望了一眼。他並沒有真正信任這小子的話，天知道他這番話是真心提醒……還是為了幫助他的雇主，故意引導他們往容易讓馬車出事的崎嶇林地走。

　　「是啊是啊——要是我們的車輪因此不幸卡進積雪坑洞裡，正好能讓你的雇主爸爸可以一次收網坐享其成。」

　　他的話裡帶著冷嘲熱諷，讓米瑟聽得十分刺耳。不過……仔細想想，他確實沒有留意到這件事。

　　「說得也是……雖然你們都是巫師，不用擔心幽狼的問題，但是在這種天候下要走林地的路線，也需要多花不少時間吧。」

　　思考之後，米瑟認真開口提議。

　　「不然，我回去傭兵團營地設法替你們爭取時間吧？」

　　正在透過祭壇傳遞訊息給同伴的卡莉莎，詫異地停下了手邊動作。

　　「你要替我們爭取時間？」

　　米瑟堅定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團長會不會聽我的話……但我會盡力試試看的。」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X9uTNv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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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漸邁向黃昏之際，傭兵團營區如預計時刻發佈了出征命令。

　　整裝完畢的團員各自陸續備好了馬匹，前往指揮官指示的地點待命。

　　「你也該起床了吧！崁柏特！」

　　對部下說明完戰略事項之後，麥爾森再度返回主營帳裡，卻看到早就應該整裝率領第一分隊待命的崁柏特，竟然還趴在桌上睡覺。麥爾森咋舌了聲，過去拍了拍崁柏特的肩膀，這才讓他終於醒來，眼神迷茫地抬起臉龐。

　　「啊……已經要出發了啊？」

　　「瞧你睡成這副德行……你是中午喝多了嗎？」

　　崁柏特的嘴角揚起無奈的苦笑。

　　「真是的……別亂冤枉人，我中午可沒喝酒，是因為昨天徹夜趕路沒睡，補眠一下而已。」

　　他的聲音裡還帶了些剛睡醒的沙啞。聽到他們的對話，正在旁邊裝備武器的灰蒙，轉頭朝他提醒。

　　「崁柏特，你去抹把雪清醒一下，別耽誤到這次作戰。」

　　「知道啦……」

　　崁柏特揉了揉眼睛，扶著桌面要起身離開座位。忽然，他卻感覺頭一陣暈眩，重心失衡地差點向旁跌倒，連忙抓住椅背才穩住身體。

　　「你沒事吧？睡昏頭了嗎？」

　　麥爾森笑著調侃他。崁柏特抬起頭一度要回嘴，喉嚨卻傳來一股灼熱疼痛。他捂嘴忍住強烈的作噁感，連連咳嗽。視野再度一陣天旋地轉，他站不住雙腳，搖晃地往會議桌旁倒了下去。

　　「崁柏特！？」

　　麥爾森連忙上前要扶起他，卻發現崁柏特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雖然他好像試圖想說話，卻模糊地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最後閉上雙眼陷入了昏迷。麥爾森很快朝他的頸動脈探了一下，搏動雖然快速卻十分微弱。

　　「灰蒙，他的情況不對勁。」

　　副官無預警地倒下，讓灰蒙愣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過來查看情況。然而，當手碰到崁柏特燒得發燙的額頭，灰蒙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臉色沉了下來。

　　「跟他保持距離，麥爾森……我去通知克多倫。」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scLTPF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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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遭遇上這種突發情況，讓灰蒙不得不暫且延後出征。他快步趕往駐守師營帳，到了現場卻發現有幾個雜工正在克多倫的指示下，搭建幾座用於隔離患者的新營帳。

　　他走近查看，看到其中一座搭好的營帳裡躺著兩個雜工，他們都緊閉著雙眼，似乎已經不省人事了。灰蒙一度想探頭看清楚情況，卻被駐守師出聲制止。

　　「你別太靠近……他們恐怕已經染上瘟疫了。」

　　應該已經帶軍出兵的指揮官忽然來到這裡，讓克多倫覺得奇怪。

　　「不過，你不是該出發了嗎？怎麼會過來？」

　　這次的作戰區域不是位於幽狼領地範圍上，駐守師與後勤隊都是留在營區裡待命，所以克多倫原本打算把這件事處理到告個段落後，才要另外再通知他營區情況的，卻沒想到他自己過來了。

　　灰蒙沒有回答，而是臉色沉沉地反問。

　　「他們染病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不清楚他們染病的時間。是剛才後勤隊要叫雜工做事，卻發現有幾個人睡在營帳裡不省人事，才通知我來處理。」

　　克多倫向他據實以告。

　　「我確認過後，注意到他們高燒嚴重，都有肺炎跟喉嚨潰爛的症狀，確實是染上瘟疫的跡象。」

　　「而除了這兩人之外，另外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掌廚雜工，但是我去查看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我想，他可能就是部隊最早染上瘟疫的人吧。」

　　灰蒙深嘆了口氣。雖然已經預料到部隊早晚都會染上這場瘟疫……卻怎麼樣也沒有想到會是在此時此刻，以這種讓人措手不及的方式遭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