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屋的故事 - 被撕毀的童話書被-2

對她而言善良或邪惡的定義，全看書本是用褒詞還是貶詞，對蛇先生，她只有好奇，她疑惑、不解，她不理解蛇先生為什麼要做那種會被責難的事情，

只有好奇，她也只有好奇，

這也是她為什麼美好。

基於好奇，她不住的翻看關於蛇先生的書，

一頁又一頁，即便她還是不解，

一章又一章，即便她仍舊疑惑，

一天又一天，她終於知道了，似乎是因為一種名為"情感"的東西，但她仍舊不解，因為她並沒有除了好奇以外的情緒，她沒有反抗過規則，因為她沒有必要去做那種會受到處罰的事，對她而言不好的事，就像是傳說一樣，不真實，只是為了豐富故事性，而憑空捏造的，

最後疑惑的她，再次了前往蛇的身邊，這次她向蛇先生靠近了一點，

她問:「為什麼?」

蛇:「嘶...」

她仍舊聽不懂，聽不懂的她在簡短的告別後就回去了。

不久後，父母牽著她的小手，帶她走出了溫室，她看著滿教室跟她一般高的蛇先生，但她僅僅只是覺得稀奇，

莊子:「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那如果變成魚呢?

這樣恐怖的想法，在她的淺意識醞釀。

(如同一場大火的起源，一點點小火苗就夠了... ...

她起初只是坐在一邊靜靜觀察，後來一個蛇先生邀請她加入他們，她應下了，但她仍舊無法徹底融入，蛇先生們在走廊亂竄，她猶豫了，因為，她在書上讀過了，在走廊跑步是不好的行為，

她不解，她感到糾結... ...

這只是悲劇的序幕，沒有發現異狀的她對此毫無察覺，

「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漸漸地，與蛇先生們接觸越久，她看見的她越發感到糾結和茫然，在她還因為對第一次親眼見到而受到衝擊，她愣在了原地，在她愣在原地茫茫地看著時，有人跑去告訴了老師，這時還跟書上說得正道一樣，結果也一樣，做了不好的行為受到了懲罰，報告老師是理所應當的，是該做的事。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 ...

後來漸漸地出現異狀... ...連向老師報告的人都受到了責難，明明他沒有違反規則，

規則? 要遵守誰訂的?同儕還是老師?

她不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對她而言不該做的事就是會遭到責難和處罰的事，這些年她看到了處刑的畫面，她看到了屈服和蛻變... ...

搖擺不定的她最後踩上了黑夜與白天間的那一條鋼絲，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得咬緊嘴唇，溢點血在原本毫無血色的蒼白嘴唇，

搖搖晃晃，潔白的羽毛落了下唏唏颼颼，稀稀疏疏... ...

腳踝有一點刺痛感，但因為沒有傷口，所以絲毫不在意，

腳趾有點破皮，有點割，

出現了一點水泡，但還可以忍受，

有點滲血，那就扯下衣服去包扎，

趾頭開始長繭，越來越厚，一層一層... ...

次數多了，也越來越不在意，包扎得越來越隨意... ...連抬一下眸子都懶... ...

她原本溫軟的指節，被風雨刻出見骨的銳利，她在上頭跳著舞，紅色的絲帶隨著不再光潔赤裸著的腳趾飄動，在音樂盒中輕盈舞者的悠揚音樂中，搭著城市的尖叫刺耳的轟鳴，

偶爾重心不穩似的向夜色傾頹，但... ...不會掉下去的，突地一下豎起身子，露出俏皮的微笑，搭著僅僅參著少許涼薄笑意的眸子，

因為只有在最盛大，最戲劇化的排場，鋼絲上的人才會掉下來"摔死"... ...

雙眼一張一闔間，一張，她便身在鋼絲上，她本就是個不常端詳自己的人，沒有傷口，沒有滲血，沒有難以忍受的疼痛，她就不會低頭去看，

她轉圈，她跟著扯著她的思緒旋轉，思緒越長，甩得越遠，越暈... ...

以致於她壓根兒沒發現寬大的衣襬下被一點一滴的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雙腳，一直延伸到腰際齒痕，還有那被吃得乾淨溜溜的右腳趾，連片指甲蓋都沒留下，

走著走著，她發現即便不聚精會神，即便打著盹兒，她也不會摔下去，於是，她漸漸地不再思考，不去思考就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會感受到痛... …

漸漸的她聽覺鈍了，眼前也糊了，味覺也淡了，聽不到聲，看不見物，嘗不出味，她的身影漸漸模糊，連痛苦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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