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柒.
No Plagiarism!LVeLuXRdawQugkONSzapposted on PENANA 黏膩感的空氣連同肉眼不可見的精緻碎屑流動,在沒有月光的照映下穿過層層布幔與細長絲帶的圍繞,那裡有一盞尚未被點料的油燈,短小的燈心浮在清澈的油脂裡晃動,淺薄的燈碗底部連著細長的木竿子高高地矗立在土地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6OBSvPD6sC 維尼
竿子下坐著一名新娘,面部被無數層紗網覆蓋,身穿一件又一件寬大衣裳包裹全身的每一處,約二、三十件的寬衣薄袖,每種衣裳的顏色與設計都只有些微差距,材質倒是豐富許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0vMY4XjAu 維尼
新娘的腰部緊緊纏繞繫帶固定繁重的禮服,臉上除了看不見臉孔的面紗,頭上戴著一頂硬式高帽,兩側垂下相鑲亮白色石頭的鍊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e8ixrOQNR 維尼
與周圍白色金色與少數青藍色的布幔相比,新娘的服飾大多以喜氣的紅色和黑色裝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qA3dYqXZxg 維尼
新娘獨自一人坐在那兒的草蓆上,竿子的另一邊似乎是即將與之成婚的男方座位,卻只是一片相連的草蓆而已,沒有絲竹沒有管弦,只剩下遠處的風聲以及偶爾經過的飛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KCKXZKiLn 維尼
被劃出的空間裡只有新娘一人,她依舊跪坐在中間毫無懈怠,從濃厚霧氣的清晨、閃耀豔陽的正午、霓虹晚霞的傍晚到冷風四竄的夜晚,有時會往左偏一點,有時改成往右偏一點,新娘不曾站起來活動身體,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閒得發慌,就只是坐著等待時間流逝。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HD20cwxbQ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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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寬闊的臥室中擠滿了許多低頭的侍女,她們進進出出空手出滿手進,有些人拿一箱箱裝著各種飾品的木製盒子,有些人手臂上則掛著無數件禮服挑選適合的,每位侍女都沒停下腳步地將外頭的物品擺到室內,無一例外的是,她們眼睛被綁上白色的布條頭垂得低低的。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VlfdTkwgz 維尼
床鋪旁邊的人最多,侍女們在等待一名坐在床鋪的少女,瘦小的身軀被人群包圍壅擠得很,少女沒有感到厭煩或興奮之情,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的梁木。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3j7Sn33o3 維尼
”大人,您醒了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vf0V9vSr2M 維尼
與那些樸素衣服的侍女不同,拍拍少女肩膀的是一位看起來地位更高更有權利的年輕女子,身上是穿靛青色衣裳,並在腰間繫了暗紅色的帶子,袖子不像少女如扇子般寬大的——她現在穿著白色的睡衣——也並非侍女那種輕便的窄袖,而是緊貼手臂纏上繩子固定,開衩到大腿中間的兩邊長衣裙擺之下是略顯寬鬆的長褲,腳踝與小腿也纏上的繩子固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1Btvo7LCap 維尼
”......不是說明天才來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4OjekECGmN 維尼
少女似乎認識眼前這名女子般提問,她緩緩起身被女子領著去洗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BLPJNOPIW 維尼
”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大人,您應該認錯人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HrvPFSKUh 維尼
女子跟在少女旁邊服侍,她端來一盆溫而不涼的洗手水,盆底沉放著一包褐色的藥材染得水也帶有淺淺的棕色與淡淡的氣味。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PVY8QauAH 維尼
“......那你是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Wt8F7vxzC 維尼
少女雙手伸入盆中隨後馬上提起,大概是不喜歡藥味的噁心感,女子便將水盆地給其他侍女,拿出手巾擦去少女纖手上的水滴。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qDtxDSNdD 維尼
”幫助大人完成獻祭的人,我叫載暮,沒有姓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CoHxDZcfX9 維尼
“......恩。“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cIdKAy39yO 維尼
少女的注意又回到天花板的梁木,或著是地面的木板片,或著是四處懸掛的絲帶。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9ylbDl8OH 維尼
載暮默默幫少女洗漱與接下來的梳妝打扮,少女像人偶一樣任由他人擺佈。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qcUjddFfq 維尼
有時候她會突然說一句話,讓人搞不懂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話,侍女們不曾開口說話過,但載暮都會給出簡短的回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Ery1UVEXkU 維尼
”......我很喜歡下雨。”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glW6J5Pcj 維尼
“為什麼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uFyZgiUEb 維尼
“因為......不會有人出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dW07hnnTE 維尼
”在躲雨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8EwpZJGTCs 維尼
有時候她會問問題,是幾個讓她思考很久的問題,載暮會回答也會反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9OhvfJD5A 維尼
“......你好高,外面的女子都這樣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ZErWayMsn 維尼
“身高是家父給的禮物,別人沒有。您沒有出去過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24jYiWg9V 維尼
“......忘了。你有哥哥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1uxy21F7qJ 維尼
”有個同歲的竹馬,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兄長。您有兄弟姐妹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vzTUEWmi9z 維尼
”......忘了,只有小花會陪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JlRMgK8U9 維尼
”我也會陪著你的,大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1bhw3Znnfc 維尼
有時候她會什麼也不說,靜靜地用餐或看向窗外。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lyuCU4mLt 維尼
“大人,該用膳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2uc3vWf4j 維尼
載暮拍拍少女的肩膀提醒,她是在場唯一沒有綁上白布條且願意和與少女說話的人,侍女們只會不語地等待少女。”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GDEv8M6fgS 維尼
“大人,這是新來的禮物。”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d43cfUqtt 維尼
房間裡總擺滿一箱箱外面來的禮物,有美麗的石頭珠寶、稀少的珍饈食材、昂貴的絲綢布料等等,但少女不感興趣都讓侍女們堆積在角落。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50sxrOYf0 維尼
“大人,您要看點書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8FskD713J 維尼
“......我看不懂字。“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CxLMR3STi 維尼
”很抱歉不能讀給您聽,我也僅識得乙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0yYPSX6SNJ 維尼
有時候少女只想蜷縮在床上,載暮則會坐在旁邊陪伴。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uvsn4dVce 維尼
“......你為什麼要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KaN9uIxeKT 維尼
”因為您對我是重要之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B7LaKYMYX3 維尼
”......獻祭,很重要?“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3coToFJ6lq 維尼
”不,您對我們家族是很重要的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vIluHbeO9L 維尼
”......獻祭,在哪時候?“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iMqojP3EM 維尼
”明天是您成婚的日子,十一天後就是獻祭之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UbMBCxoaK 維尼
”......和誰成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ETDvj8YrT 維尼
”我那位同歲的竹馬,叫做承暘,您記得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WGUxsH8by 維尼
”......忘了,你會一直陪我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LmIY90yesO 維尼
“......大人,您想吃點和菓子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vI1QRbcHx 維尼
有時候也會踩到載暮想逃避的話題,她總會生澀地裝忙或引開少女的注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hWdNLTBwC 維尼
對於過著日複一日無聊日子的少女來說,比起那些不能和自己交談與目視的沈默侍女,載暮是她在容易遺忘過去且失去情感的狀態中,有最想緊握著的那雙願意擁抱自己的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y9Du0edw0 維尼
可能是握太緊了,可能是本來就很脆弱,可能是從沒握到過她的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8vBYaxQsiV 維尼
隔日,叫醒少女的聲音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謹慎的搖晃;為少女梳髮的手指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硬死板的扁梳;準備少女喜歡的糕點時,陶瓷與托盤的碰撞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許久前無聲的環境。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vOIUw7GJU 維尼
載暮出現在少女的生活不滿一週,又如同到來之時的突然,突然地消失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9w4Z1tZp35 維尼
婚禮當日少女沒有著急地尋找,只是聽從指示獨自坐在布幔與絲帶圍繞而成的空間,早晨正午夜晚時會有侍女端來外頭宴會的餐點,夜晚正午早晨也會有侍女端走未被動過的餐點。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1QmsXWjgmt 維尼
對少女來說時間用一種非常緩慢的日子與異常迅速的早晚前進,也許對她來說時間從來沒移動過,只是在那段不凡的記憶中稍微抖動了一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yo1QGYXLQ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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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為什麼弟弟要染頭髮?味道很臭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hdPhWGK7E 維尼
“因為頭髮顏色很顯眼呀!別人會一直盯著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eoL6UqbNK3 維尼
“那為什麼媽媽跟我的頭髮都不是金色的?”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BeVkfonsAm 維尼
“恩......我的媽媽也是黑色的,舅舅、弟弟是金色,好像我們家的女生都會是黑色的?“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og9xB6lwo 維尼
”真的嗎?媽媽的姐妹也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dP0OuJvdMo 維尼
”不知道耶,我沒有姊姊或妹妹,應該也沒有遠房親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UcBl8dBwL 維尼
”那為什麼我是黑色的頭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AjoPuXhDBn 維尼
”不知道耶......你比較喜歡金色?“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GqXzNlyzI7 維尼
”沒有!我喜歡跟媽媽一樣的顏色!”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Sf0f36KaX 維尼
似乎在很小的時候曾遠遠聽過姊姊和母親這番對話,那時候母親尚未離世,但我唯一有印象的只有這段聲音,不記得母親的模樣也不記得與母親的回憶,我唯一記得的只有姊姊一直陪在我身旁。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An9ZDWvUM 維尼
也許母親在我很小的時便離開了,但我請楚記得在這段對話以前的記憶,吃了什麼食物、和姊姊去哪玩、其他孩子是如何欺負我們等等,我也記得在談話之後,姊姊跑過來幫我塗黑頭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Gv8srbmDN 維尼
姊姊現在什麼都忘了,明明只有我能告訴她以前的一切記憶,我卻唯獨遺忘了有關母親的所有事,萬一她之後想問怎麼辦?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596ehWNBS 維尼
萬一姊姊遺忘了自己對過去記憶的好奇怎麼辦?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wECT9LCyF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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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層層布幔絲帶的包圍,不出所料,太子殿下在長達七天的婚禮從未出現,只有姊姊獨自坐在草席上,我看不到姊姊低下頭的表情,她也沒有抬頭看向腳步聲的方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pwHGSLNWq 維尼
我感到一絲怪異與不對勁,我們兩個很少分開這麼久,從小到大她都像個妹妹一樣跟著我,現在她反而像尊雕像般坐著不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6Qr8OrFM7f 維尼
“姊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B90Jlf8Se 維尼
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也總相信自己可以挽救回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LTS3fO60go 維尼
如今我卻覺得來不及了,有種走錯路的感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aPntdM6KRT 維尼
”我們走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9F0CMg7VRv 維尼
我彎下腰輕輕拉起姊姊的藏在厚重服裝底下的手,特別冰冷的觸感流過我的五臟六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s1AOc90NyU 維尼
姊姊乖巧地起身牽著我的的手,不發一語的模樣讓我覺得「牽手」是不是她僅剩下的記憶?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bOhf53qgC 維尼
“天一亮儀式就會開始,要趁現在離開,太子殿下已準備好路線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gdiE98njQ 維尼
姊姊依舊什麼也沒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6UDfDDrzaV 維尼
“......我先幫你換下這身禮服。“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0f3INOBpf 維尼
我環視四周有無任何動靜,剛才確認過在這段時間不會有任何侍女進來,但多留心不會出錯的。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MsQUiT1mD 維尼
我想要去拿放在腳邊的包袱,裡面有這幾天需要的金錢、糧食等等,如果順利離開都城,一天一餐糧食可以支撐一週最多兩週,但回到家鄉再逃到其他城市——甚至是其他國家——至少要兩個月。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XdINTkG8A 維尼
“姊姊?怎麼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1LkcFa0At 維尼
手被緊緊握住,她還是什麼也不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tyhhNVrRk 維尼
“我不會走掉的,不要怕,好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QHxfjsliCy 維尼
有時候反而覺得自己比較像哥哥,但我不討厭這樣的感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bV3IQKwoY 維尼
我跪下來把多餘的禮服褪去,原來姊姊最裡面的衣服是我幫她淨身的那天所穿的⋯⋯睡衣?浴衣?被繡上纏繞形狀的文字,繚亂的字跡無法看出是要表達些什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JskeV65WY 維尼
小時候我和姊姊曾學習寫字,村裡的孩子也一起跟著和外來的老旅人學寫字,不知為何只有姊姊始終無法寫出正確的筆畫,我反而是學最快最好的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CDNlc8tCGH 維尼
我幫姊姊套上輕便的褲裝和能蓋住臉的連帽外衣,本來想把那件白色的睡衣連同其他禮服一樣隨意丟下,但我最後選擇將它摺疊整齊地放在草蓆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opfWbrocRL 維尼
“⋯⋯載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iGV3nWmiM 維尼
姊姊突然從後面抱住——像是在撒嬌——我蹲下來會比她的身高矮一點,也許希望讓我背著她?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NJ0XLRu0y 維尼
“載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8InRl8qdEq 維尼
講了第二遍,那是某種物品的名字還是指人的名字?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j19v8pwfp 維尼
“怎麼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9EGPoCf9C6 維尼
我後仰剛好對到姊姊的眼睛,薄薄的黑色睫毛下的湖綠色眼珠閃耀著金色的光澤,我從沒看過如此美麗的眼睛,也從沒意識到姊姊擁有的力量是多麽的強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GtxpiB6zg 維尼
”你知道載暮去哪了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HXdarD9GI 維尼
小小的手玩弄著我捲翹的金髮,經過時間的助長它已經需要扎起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upUbUispx 維尼
”載暮?是姊姊這幾天認識的人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eKeARxZ53 維尼
姊姊並沒有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似乎很喜歡富有彈性的金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rG54oQjF3 維尼
”恩......她說會幫我找到小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5MRyjQAYaP 維尼
不知為何姊姊變得如同小孩般的語氣,就像小時候喜歡黏著弟弟一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zh2rZIxMM 維尼
”我就是小花,謝謝你還記得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Ju3ggXKzM 維尼
”但載暮不見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mq7WCWesB 維尼
我轉身正對姊姊面向別處的臉,輕輕地將她的手拿下來看,姊姊不安地搓搓手指頭。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c24yi0G0Ku 維尼
”你很想載暮嗎?那我們先回去找他好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bCaAFfrQk 維尼
我起身再次牽著姊姊的手,突然發現她變得比以前更矮小一點,是因為經常在吃藥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j06bYKxWx 維尼
“恩......小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lJJfVHZX0 維尼
“怎麼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6UVmNlVEl3 維尼
“......我不記得你是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Q0OooQSIWn 維尼
她語帶歉意地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TJOQ1kjD7 維尼
“我知道,也不怪你。”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aI75ycIsUl 維尼
我將姊姊像個女孩般抱起來,撥開一層層布幔撇開一層層絲帶。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TcLFlgO4N 維尼
時間挺急迫的,但還是有時間回去姊姊前陣子待的房間,離這裡不遠。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v3hGAIsiaM 維尼
”你很喜歡他嗎,載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5i9yT01On6 維尼
”......我跟你是竹馬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SHRPX5XWg0 維尼
”啊......?是姊弟,青梅竹馬應該是指沒有血緣關係的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6QJ8Wczt5w 維尼
姊姊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應該說她怎麼會問這個問題?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I5ZEpYMGG 維尼
”載暮的竹馬,叫做承暘,他是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bZfEH9ATIS 維尼
我停下腳步,我知道得趁現在四下無人之時離開這裡,但還是停下了腳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Yzpr5TYUp 維尼
這個消息太......讓我驚訝了,我從沒想過「那位」會這麼早出現,原訂計畫是在獻祭時她才會以「長老」的身分現身。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a7FO1cljJ 維尼
“載暮......是一個高挑的女子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Eh0ikVSq4 維尼
“......恩。“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mVzuoH5DRH 維尼
姊姊似乎很專心思考失去談話興致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qvglLzhbEA 維尼
我低頭看看安靜的姊姊,才發現她其實點點頭想睡覺,聽說她這幾天沒吃送過去的食物也沒改變坐姿,我想她現在應該很疲累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kfXroivW6 維尼
四周只剩微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婚禮的最後一天夜晚會舉辦盛大的宴席,所有的皇室成員都會參與,當然也有達官顯貴的人受邀,至於地位低下的平民百姓也會在城市街道上共襄盛舉,到時候姊姊會以太子妃的身分出席,便不容易躲過人群離開都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OxXlKRpxrD 維尼
“睡吧,姊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7uSW75MGR1 維尼
輕輕地將原本抱在手上的姊姊綁在背上並穿上長袍大衣蓋住,小時候——姊姊比我高很多的時候——我想睡覺時姊姊也會這樣背著我到村裡或是森林中,因為不想離開彼此讓對方孤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BCuEKg3uz 維尼
這段時間我並不感到孤單,即使與姐姐相處的時間已經比以往減少許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1kdcmdr36F 維尼
但姊姊不一樣,因為喝湯藥的關係她失去了記憶也失去了感情,變成神明喜歡的「乾淨」,據說是要以最純粹的姿態才能接近神明的存在,如果獻上的祭品不乾淨,憤怒的神明會降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OohkRKLBZG 維尼
“......小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sfTCwMpzp5 維尼
”怎、怎麼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tDzisG8oH 維尼
在思考事情時姊姊突然出聲,讓我有點反應不過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6K3Zi6zq4 維尼
“可以安靜一點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vptAZi4aFK 維尼
“啊、啊?我沒說話耶......“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ugPx3Ea1X 維尼
姊姊又不講話了,我也不想吵醒她。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4L6OKcTXg 維尼
周圍漸漸出現吵雜的交談聲,看來越來越接近東宮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93qvfmJ3P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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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暮,我剛剛才知道那名女子叫做載暮,她與太子承暘是對雙生子,因為是不詳徵兆所以從沒向太子殿下那般公開露面,宮中將雙生子當作不允許談論的秘密,民間百姓則不知曉有兩個太子殿下的事實。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OLRIqglnO 維尼
姊姊和我從母親那邊繼承了妖鬼的血統,雖然是留著同一支血脈的姐弟,但和擁有金髮藍眼的我不同,姊姊擁有的是和母親一樣的特質——漆黑的頭髮——這代表姊姊繼承的不只是血液,也繼承了從遙遠古代流傳至今的「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H1ACgYrqN 維尼
母親在去世前曾說過「王」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連自己都無法控制,但她沒有說那股力量如何使用、是什麼力量,只有叮囑我們不可擅自使用或透露給外人知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q2AmdKskW 維尼
我和父親一樣是混血妖鬼,但姊姊、母親、祖母因為繼承了「王」血統,那強大的力量雖然不知如何運用,卻會讓本該也混有人類血統的姊姊成為了少數甚至稀有的純種妖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uWN3e8nJZ 維尼
而載暮也有「王」的血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akaHNsyPJ 維尼
皇帝是人類,但雙生子的生母卻是純種妖鬼——應該是母親的親戚——很神奇的,承陽太子幾乎是個普通人類,另一位雙生子卻是純種的妖鬼「王」,因為王的血脈只能由女性繼承,皇帝跟我的混血父親不同只是個妄想擁有妖鬼力量的普通人類,太子也只是有妖鬼血脈的普通人類罷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jczLvjTqA9 維尼
來都城的路上太子跟我說了有關他的身世,他知道自己是擁有妖鬼血統的雙生子,也知道自己無法擁有「王」的力量,卻從未親眼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連載暮是姊姊還是妹妹都不曉得。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dEbWMjuVz 維尼
“雖然她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但她跟翠華給我的感覺確實......很特別,你也有同樣的感受吧?就像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thmprVcM75 維尼
承暘認為自己體內的血液會不自覺地跟著「王」,是一種膜拜、敬仰的心情,就像是君王與臣子或是神明與教徒,不自覺的臣服於「王」權威。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9ifmKVekJ 維尼
”可能這代表,我即使看起來是再普通的人類,終究是個半妖鬼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wCRzl22i92 維尼
太子沒有異常耀眼的金色頭髮,也沒有引人注目的藍色眼睛。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4MghILH9L 維尼
”偶爾會看到她留宮中,外型與我差異不大,但她和你母親都有一雙金色的眼眸。“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CkqtzkSpd2 維尼
太子從沒說過雙生子的名字,我也從未實際見過她,不過那雙少見的金色瞳孔在某種程度來說,是害了她只能生活在影子裡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5VSIrC4IBM 維尼
無知的百姓害怕我們,但皇帝卻百般疼愛一個妖鬼妾室,甚至不顧元配皇后與群臣反對,堅持讓承暘代替年齡大十多歲的哥哥成為東宮太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sRFCtrD3WK 維尼
”很好笑吧?父皇並不知道你兄妹倆與我有血緣關係,卻執意讓我娶一個來自偏遠村莊的祭品姑娘,只因為他特別迷信這個流傳下來的儀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VfiLvuGZa 維尼
回憶中一談到祭品,太子總是用無奈的語氣說話,我明白他對姊姊並無愛慕之心,也明白他只是被皇帝掌握的棋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UxNdsVmDe 維尼
”所以,你一定要帶翠華......要帶你妹妹離開都城,離開這個迷信的地方,離開父皇的貪心,別讓她成為下一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D0u9HDEMZ 維尼
當時太子沒有再說下去,我也沒再繼續追問,不過當時沒說出口的話應該是——別讓她成為下一個載暮,如同囚禁於地底下不見廣大天空的稀世鵬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1p1QHzY2X 維尼
太子似乎也在不自覺得情況下成為載暮被迫囚禁的枷鎖,我無從了解皇帝是如何對待他們三人,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教育太子,但當他為姊姊取名字的心情或許也是淺移默化自皇帝:渴望以掌握力量來成神,後者藉由毫無自制的迷信傳遞給下任接班人,前者則藉由毫無抵抗的信念執行上一個人的慾望。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LAlPv45lqm 維尼
承暘、載暮和翠華都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3OZr3DdW96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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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目的地,此時這個房間......不,東宮偏僻的一角已空無一人,只剩空蕩蕩的地板與天花板,彷彿是故意抹去有人生活過的痕跡。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5KFA1RUxQ 維尼
東宮最隱密的位置,連獨立庭院都與外界隔離只有一座小橋能往來,已經聽不到剛剛喧囂的人聲,是專門為祭品設置的走廊。打開最裡面的房門,便能肯定姊姊是在這裡度過漫長的時間,七天還是一個月?我也不怎麼想數,雖然此處有最寬廣的空間格局,但一把椅子、桌子都皆無安放,看來再過幾天就會拆除屋子了,接著小庭院也會被掩蓋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3vNUctNHiD 維尼
我又繞了繞四周,姊姊在背上安穩地呼吸,如同這裡平穩流過的氣流,一不小心就覺得時間沒有在流逝,會永遠停留於此時此刻的寧靜一般。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dGeTOe3US 維尼
木板搭成的小橋每踩一步就會發出咿呀咿呀,底下的池水沒有任何一隻魚、蝦游過,靠近岸邊的水面有些稀疏的鮮紅色花瓣——明明附近除了綠草小花,一顆矮樹也沒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QiMc1Ks95 維尼
不一定是長在樹上的,也可能是花叢的花朵被風吹散飄到水邊,我怎麼能如此肯定是從樹上掉落的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oBFQFFnwCv 維尼
我撈起幾片花瓣聞聞,是非常清淡、幾乎沒有氣味的花,不禁覺得,如果是不留心注意水面動靜的人路過,大概不會發現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ib7wR7vXIz 維尼
我蒐集了幾片較為乾淨的花瓣留下,也許一會兒姊姊醒來時可以問問她,忘記的話就當作她在這裡曾經停留過的證據吧,即使是不太美好的回憶也希望那些美好與否是由自己決定,而非那位偏好乾淨的神明決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i4eESqEMv 維尼
時間也差不多了,再去東宮附近看看載暮會不會奇蹟似地在那等我姊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00ZeSm8F4F 維尼
姊姊還記得的除了只知道名字的小花,我想載暮近期應該曾經跟姊姊相處一段時間,以及曾說過關於我的事情才會讓姊姊詢問她在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2ZYqTYLbr 維尼
最後看了幾眼花瓣,畢竟離開宮殿後就是無止境的趕路,在身心俱疲之前欣賞也不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EEnPY7mQs0 維尼
我好奇為什麼這種會有沒有氣味的花會出現,宮裡除了長在樹上欣賞通常都是拿來做香料,如果樹不是長在這裡,便是有人會從其他地方摘花過來,欣賞把玩後就直接丟入水中,而且幾乎天天都會來待上一段時間後離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0jOqfcgI1W 維尼
那些美麗的花瓣確實很讓人喜歡,但沒有任何香味卻也讓人覺得沒有用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Bh0eKVfrm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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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2j1JxvLxb8 維尼
背後傳來聲音叫住我,是個女人的聲音。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dMejCgs98J 維尼
“如果存留猶豫的狡猾,屆時我將把你的頭顱拿下作為獻祭貢品。”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9DEUCQA69S 維尼
我不敢回頭,一股冷冷的寒氣隨著聲音傳遞過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KndXu14Ab 維尼
“如果敢反抗古老偉大的神靈、反抗不可篡改的命運、反抗脆弱不堪的人性,那請你立刻離開,帶那位大人離開這多年無助的徘徊與無意義的停留。“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rNt5klizaJ 維尼
她——載暮盡說著我不懂的詞語,雖然好奇她為何現在才現身,但那猶如命令的話語使我不得不服從於聲音之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XWTV4mnWcc 維尼
”離開都城後,往南邊的土地走去,這裡盡數都是被污染的氣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qT6KiawpH1 維尼
語畢,載暮獨有的聲音便消失了,我依舊不敢停下腳步,小心地避開眼目往密道的方向離開宮殿。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8BtjH0Hacl 維尼
那種氣息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太子所說的「王」的權威,這時候反而更能感受到自己是混血妖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YYzMiRuG5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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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第一次相遇,連模樣都沒看到就踏上旅途了,姊姊在離開首都後醒了過來,便說了遇到載暮的事,卻只是眼神空蕩蕩地點頭沒說話,越發縮小的手緊緊牽著我的手或是衣角,有時路過村莊則會藏在斗篷大衣裡。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ZdMOn1YbNO 維尼
出乎意料地容易,我們來到了無人佔領的土地,持續往南邊走又來到了另一個文化的聚集地,沒有任何追兵或是遇到來自故鄉的人,就像有人特意安排一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GSU64jpke3 維尼
最後,在南邊的盡頭是一片廣大湖水,也許是書上說的大海,也許就只是一座遠離喧囂的湖,本想搭船渡過,但我突然覺得已經夠了,逃到南邊的盡頭已經夠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N0EYKUjky7 維尼
我讓衰老的關節彎下,雙膝跪在姊姊旁邊,想開口卻發覺自己許久不曾說話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Y0kIv6SEH1 維尼
時間似乎只在我身上留下痕跡,姊姊像是反而從適婚年齡回到了荳蔻之齡,明明已經好多年不曾碰過湯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77I3zN5Z9 維尼
褪色的金髮髮絲垂下,沙啞卻也蒼老的聲音從我嘴裡吐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poDJeUKakb 維尼
”姊姊......我似乎得自己一個人走了,無法陪伴著姊姊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DbeogZwjrv 維尼
顫抖的眼淚緩緩流過面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bnaUco9FDe 維尼
天色似乎暗了下來,還是眼皮掉了下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fKIjP8hUW 維尼
我的左肩重重地倒在充滿濕氣的泥土。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3atNEkLXHj 維尼
看不到姊姊的表情,但她的手依舊牽著我,好久,好久。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o1sLWhLrrK 維尼
最後一刻,我覺得自己變成了普通人,沒有妖鬼血統的普通人類,這是種很神奇的心情。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hKomGwq7Gc 維尼
天色完全暗下來之時,姊姊終於開口說話,已經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兩百年等數不清的歲月中,姊姊終於開口說話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k5b7jmdGSj 維尼
我很高興自己的陪伴終於有了成效,姊姊慢慢脫離那時候的陰影,要變回以前愛笑、愛哭、愛擁抱的姊姊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f8A2cgttfw 維尼
已經看不清天空的形狀了,只能些許感受姊姊手裡傳來的溫度,和溫柔的聲音。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ot8VMPEqs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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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uQCYvsN3OQ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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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斷裂__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112PENANAdzQpKQPHMA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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