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氣活現：所愛非人哉》 - 第0006章禁忌的暗戀

　　「唔……」

　　明月被這個吻弄醒了，她微睜星眸，等看清楚眼前是誰後，臉色丕變。

　　「走開，蛇妖！」

　　她迅速地抽出隨身配槍，槍口瞄準他。

　　她初見他，是在明日學園高中部三年A班教室。

　　那天上課鐘響，在導師的腳步聲趨近的同時，她感到一股盛大的妖氣……

　　不，與其說是盛大，不如說是擁有者特意的隱藏，嗅在她鼻裡，便成一種詭譎的氣味。

　　妖怪的氣味，永遠逃不過狩魔者的鼻子。

　　「各位同學。」

　　元氣十足的嗓音，從教室門口乍響，那是導師的聲音。

　　「因為老師要出國深造，從今天起，由這位就讀明日學園中文博士班的唐星恆先生，暫時擔任各位的導師，請大家鼓掌歡迎他。」

　　明月抬眸望向那位名叫「唐星恆」的新導師，只消一瞥，便清楚地得知方才那股妖氣的由來。

　　他是妖怪，而且是高等的妖怪。

　　低等的妖怪通常躲在暗處襲擊人類。

　　中等的妖怪化作人形伺機而動。

　　高等的妖怪則完全融入人類社會。

　　牠們深諳三界的紀律。

　　若非被激怒，牠們不會顯現出原形。

　　因此，除了出任務，明月不會笨到找高等妖怪的麻煩。

　　與唐星恆視線交錯的瞬間，她僅點點頭，隨即將視線偏到一旁。

　　「各位同學，我的名字叫唐星恆，唐朝的唐，星星的星，永恆的恆，今年二十六歲，接下來有段時間，我會是各位的導師，等正式的導師來報到後，我就是各位博士班的學長，所以不要稱呼我老師，稱呼我『學長』即可，請多指教。」

　　良好的教養，令唐星恆顯出一副討人喜歡、彬彬有禮的風度。

　　他英挺的外表、修長的身材，以及眉宇間露出的書卷氣，讓3年Ａ班的同學──尤其是女性同學，對他鼓以最熱烈的掌聲。

　　唐星恆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視線很快地在教室圍繞一週。

　　他很快地發現在這教室中，有一個與眾人隔閡的角落。

　　咦？這個女孩子，為什麼有種曾在哪裡看過的錯覺？

　　有可能嗎？

　　非常有可能。也許不是今生，而是她的某個前世，曾與他無止境的生命交集過──

　　「唐星恆老師。」

　　導師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是。」

　　「為了熟悉本班上課狀況，請你今天暫時坐在……皇甫同學。」

　　被點名到的明月愣了下，但她迅速收斂起眸中的訝異，起身答道：「是。」

　　「可以讓唐老師坐妳旁邊的座位嗎？」

　　導師知道她董事長養女的身份，不敢擅自決定。

　　明月思索著，她不喜歡她的領域被侵犯。

　　「老師。」前排有人舉手。「讓學長坐在冰塊旁邊，不太好吧？」

　　此語一出，教室內立刻充滿哄堂大笑。

　　這是霸凌？

　　唐星恆略感吃驚，但他絕不在臉上顯現出真實的想法。

　　他瞟向眾人嘲笑的焦點──皇甫明月。

　　但見她神色自若，一點尷尬的表情也沒有，彷彿早已習慣。

　　好可憐的女孩子。即使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唐星恆仍舊發自內心同情她。

　　堂堂董事長的養女居然在他的班上被嘲笑，令導師感到極度的不安。「都給我閉嘴。」

　　「不要緊的，老師。」

　　「哈哈，皇甫同學，妳還真有風度。」

　　明月適時表現出的風度，卻又惹來莫名的訕笑。

　　這使唐星恆對她的同情心又加深一層。

　　他決定，他要坐在她身邊。

　　念頭方起，他已走到明月身邊，對她深深一鞠躬。

　　「學妹，妳可以收留我嗎？」

　　明月瞅著他，她並非因他是妖怪而感到猶豫，她踟躕的理由，僅因她習慣被忽略──

　　「好。」為了躲去尷尬的思緒，她選擇接受。

　　得到答案後，唐星恆心頭的大石頓時卸下。

　　「謝謝妳。」他優雅地行禮，再坐到她身邊。

　　做出決定後，班上的騷動平息了，導師鬆了口氣。「拿出數學課本，翻到第六十三頁。」

　　就在這時，唐星恆湊近明月的耳朵。「學妹。」

　　「嗯？」

　　「我沒有課本，妳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看？」

　　明月憤怒的臨界點幾乎快被觸及，她望著他誠摯的笑容，怒氣又一下子消散。

　　這是他到3年A班的第一天，他有理由沒做好準備，而非故意與她親近。

　　她將課本翻開，擎於兩人之間。

　　一剎那，他握住她的手。

　　明月心頭猛然一震，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如此碰觸她，就算是皇甫輝也一樣。

　　正當她打算甩開他的同時，他輕柔的語氣在耳畔響起。「讓我來拿吧。」

　　明月瞅著他含笑的雙眸，探索藏於他瞳中的心思。

　　他究竟是溫柔的體貼，抑或單純地想試探她？

　　要是後者，她會讓他嚐到徹底的打擊，更何況他是個妖怪。

　　片刻，她決定採取觀望的態度。

　　只要保持禮貌性的冷漠，再笨的男人，也會知難而退的。

　　她採取的策略果然沒錯。

　　一節課下來，除了認真地對上課情形作筆記外，唐星恆並未再說什麼，這使明月繃緊的神經迅速鬆懈。

　　他只是個單純的好孩子。

　　對了，能在明日學園就讀博士班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就像她自己，即使身為皇甫輝的養女，也是在去年憑實力通過公費生的考試才能進入這裡的高中部就讀。

　　「在想什麼？」

　　唐星恆在將近下課時，察覺她飄忽的思緒。

　　「沒事。」明月閃過他善意的注視，她已開始後悔答應讓他坐到身旁。這堂課的關心只是第一步，明月認為他會一步一步攻破她的心防。

　　她必須想辦法遠離他的視線，甚至為之轉班都在所不惜。

　　她的直覺是對的。

　　還記得今年她「生日」那一天──

　　「學妹，生日快樂。」唐星恆遞出一個盒子後說道。

　　生日？明月想起來了，今天的確是她的「生日」。

　　這是她第一次與皇甫輝相遇時，隨手寫下的日子。

　　「生日」兩個字對她來說，已是好久好久都不曾聽過的名詞。

　　「真沒想到，妳居然是水瓶座的。」

　　明月露出淺淺的笑容。她本來就不是水瓶座的。

　　至於她原本是什麼星座，還有她真正的生日究竟在哪一天，她也不記得了。

　　「這場慶生會，是學長計畫的喔。」

　　驚覺到莫名的尷尬，同來替她慶生的好同學許春華急忙開口誇讚道。

　　明月低下頭，她並不習慣溫柔的關懷。

　　她要的是忽視，一個能讓她靜靜待在一旁的空間。

　　「謝謝。」為了禮貌，她仍是道謝。

　　許春華對此卻有另外的解讀。

　　「啊，大家可能太忙了，所以先走一步，剛才有很多人喔。」她說謊。

　　明月還她個溫柔的微笑。

　　她並不在乎有多少人參加這場慶生會，她也不會為了這事感到快樂或沮喪。

　　「是真的。妳看。」

　　許春華隨即展示出許多張卡片，上面密密麻麻綴滿祝福的字句，以及班上同學的簽名，不過聰明如明月，一眼便得知它們的筆跡一模一樣。

　　都是許春華自己寫的。但她不忍心戳破這謊言，僅默默收下卡片。

　　三個人沉默了一陣子，許春華趕緊開口：「啊，在這特別的日子，大家應該高興一點啊。」

　　「是啊，應該開心一點。」唐星恆也說。

　　就在明月準備開口的同時，一陣夜風迎面而來，風中夾含著花兒吐蕊的芳香，以及些許惆悵。

　　再一抬眸，她見到一雙虛無的瞳眸正對著她。

　　不，與其說他在看她，不如說他茫然的視線，正望向空洞的遠方。

　　他就是傳說中的，風行者巽？

　　唐星恆也見到風行者巽了。

　　但他故意裝作沒看見，只低頭斟了一杯橘子水。

　　「好冷喔。」

　　什麼異樣也沒察覺到的許春華，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學妹，那妳就……」

　　就在這時，唐星恆的視線移向明月，赫覺她正在凝視風中那個男子。

　　她看得見他？

　　毫無靈氣的皇甫明月，怎麼可能看得見他？

　　可她目光的焦點，確確實實盯在他身上。

　　唐星恆陷入深思，只有高級的靈能者，才能將自己的靈氣掩飾得天衣無縫，難道明月是……

　　「妳果然是傳說中的狩魔者。」

　　此時，假設得證的唐星恆，倒也不怪她的恩將仇報，微笑道：「既然妳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動手？」

　　因為她曉得他是善良的。然而，她脫口而出的，卻是：「沒有獎金懸賞的妖怪，我不屑殺。」

　　「那麼，感謝妳的不殺之恩。」

　　唐星恆並不想與她爭辯，也無意與她動手。

　　「如果妳想暴露妳的身份，儘管開槍。狩魔者。」

　　從妖界流傳的配槍特徵，他指出她的來歷。

　　明月的理智回到腦裡。她收起配槍，給他一個微笑。「你很聰明。」

　　「不，我很笨。」唐星恆意有所指地諷刺：「如果我夠聰明的話，剛才被威脅的，恐怕不是我。」

　　「在剛才的狀況下，你確實可以奪走我的槍，再朝我的腦袋轟一槍。」

　　明月笑著說：「可惜你沒這麼做，所以很抱歉，失去一個殺我的大好機會。」

　　「難道妳不想問，我為什麼要任憑妳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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