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餓 - 不可饒恕

　　趁著眾人分神的時刻，地上的砂子被迅速捲起，撲向禁錮王老闆的傭兵的雙眼。被砂子刺激而下意識放手的傭兵往後踉蹌幾步，就感覺身前有一股強力的風在阻擋他前進。

　　王老闆被一圈的砂礫包圍，裡頭的風速低，並不會對王老闆造成傷害；外頭風速極快，誰都不得靠近。

　　「你在做什麼！」

　　熊世楠發現了王老闆不再被當作人質抓著，生氣地低吼。江盛仁就在此刻轉過來，雙眼泛著暗暗的紫光，雙唇緊閉，說不出的特別有壓迫感。

　　熊世楠還沒注意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強扯著笑容道：「怎麼？現在就敢反抗了嗎？你沒有仔細看看那老頭還沒安全呢？」

　　江盛仁沒有反應的樣子，讓熊世楠覺得自己還能再囂張一下，沒了剛才的害怕，聲音多了些底氣：「知道的話就趕快把那東西殺了──」

　　「熊世楠！」

　　後面有人喊到他的名字，他下意識回頭，脖子碰過一抹冰涼，熊世楠錯愕地伸手撫上頸部，鮮血緩慢自橫向傷口泌出，是一個小小的紫黑色匕首懸在空中，正對著熊世楠脆弱而無防備的喉嚨。是在他轉頭的時候，不動的匕首在他前頸造成一道傷口。

　　「你一點也不值得我去保護。」

　　江盛仁這才開口，語句裡的溫度降到冰點。

　　熊世楠的傷口不深，可已達到了讓他感覺到懼怕的威嚇效果。

　　羚羊並未死透，剩下一隻眼睛能見的牠朝著江盛仁狂奔而來，距離越近才越發現這隻羚羊的體型也相當大。江盛仁暫時不管後面的熊世楠，面對魔物的眼神凜然，靈力釋放以後快速生成數把長劍，形狀酷似那把林諺晗贈與他的那把。

　　『上了劇毒。』

　　在餓鬼聲音響起的同時，江盛仁操控著劍往羚羊身上突刺。頭部、腳部、還有腹部，每一個地方都扎滿用靈力聚成的劍。

　　就如餓鬼所說，劍上已塗滿毒蛇的劇毒。餓鬼的毒類似血液循環毒素，一般這種毒液需要一點時間才會完全致生物於死地，但餓鬼的毒是再更加兇猛的類型，只見羚羊的傷口腫脹發紅、接著自傷口處的皮膚開始發紫腐爛，很快羚羊便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牠還有呼吸，但已經離死不遠。

　　看到那麼大隻的魔物迅速倒下，熊世楠嚇得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來。他擔心等一下死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低喃著：「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要殺我……」

　　『真不要臉。』

　　江盛仁回頭看著站在原地不敢亂動的熊世楠，他的喉結上貼著匕首的前端，要是一不小心就會碰傷。

　　「才一個魔物就把你們怕成這樣，真沒用。」

　　江盛仁剛說完，就看見遠處逐漸生成的出口。

　　江盛仁擺手讓後面的平民往前移動，其他傭兵則一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

　　後面的人們看江盛仁要他們前進，一些人扶起受傷的人邁著步子往前、一些人快步逃往出口，越過愣在原地的傭兵們。

　　直到除了王老闆，原地已沒了其他民眾，江盛仁才開始點名。他從陳勵開始點名、一直點到剩下那些威脅過他的傭兵們留下為止。

　　大家都成功離開了，江盛仁背對裂縫出口，面著那些人皮笑肉不笑道：「你們留在裡面吧。出口看起來很不穩定，跟入口一樣待會就消失了，你們找下一個出口離開。」

　　在沙蜥的保護下，王老闆沒收到任何傷害。江盛仁主動走近時，沙蜥產生的強風漸緩下來，直到懸浮著的砂礫皆落在地上。

　　王老闆還很茫然，待在裡頭的他並沒有看清外界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被江盛仁攬著肩膀往出口移動。

　　江盛仁在最後離去的時候，對著身後不斷求饒的熊世楠道：「熊世楠是吧？我會先去協會報告你做的爛事，不用謝我。」

　　江盛仁的後腳也離開裂縫，被留下的幾個人相望幾眼，互相能看見對方眼裡的絕望。曾經眼前有一尊大神不好好抱，現在才在後悔沒有對他好一點。他們知道，手無寸鐵的幾個人在裂縫中存活機率太低，還要主動尋找下一個出口，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早知如此……」

　　熊世楠撫著未止血的傷口，欲哭無淚。

　　～

　　一時衝動就這樣離開裂縫，江盛仁此刻很是後悔。

　　「小盛啊！你的眼睛怎麼回事啊！」

　　王老闆在江盛仁身前，伸手捧著他的臉，江盛仁的紫色眼瞳還未變回原型，看著很是嚇人。

　　「沒事啦。等一下就會好了。」

　　要是自己沒有因為情緒過激趕著離開那些爛人的視野，他的眼睛便不會到現在還是紫色的狀態。這個樣子免不了王老闆一陣擔憂，他口頭安慰著王老闆，希望他不要過度追究。

　　他安撫著王老闆，半推著王老闆前進。

　　裂縫口外，剛出來的人們一部分聯絡家人報平安、一部分想打車趕往醫院。江盛仁和王老闆都沒有受傷，自然是準備回家。

　　天色大亮，太陽高掛在頭上，在突然生成的出口附近，聚集了一些看戲的人。他們不明白這個裂縫口居然不是入口、而是剛生成沒多久就有人從裡頭出來，很少有這種情況發生在城市之中。

　　在江盛仁出來沒幾分鐘以後，裂縫口出現不穩定的晃動，接著出口的圈越縮越小，直至消失。

　　陳勵親眼看著裂縫出口不見，還有些驚魂未定。他轉身看江盛仁就要離開，小跑步跟了上去。

　　「那個，我想謝謝你。」

　　陳勵並沒有多害怕江盛仁，知道江盛仁只是因為王老闆被抓住才想報復那些想傷害王老闆的人，對陳勵個人倒是沒有任何不滿。江盛仁回頭看了看陳勵，「嗯」了聲表示接受。

　　往前走了兩步，才想到等一下還要去協會那邊報告的江盛仁轉頭與陳勵說道：「晚上能跟我一起去協會那邊嗎？我需要有人當證人。」

　　陳勵很快反應過來是要上交裂縫報告，點頭如搗蒜：「收到！」

　　江盛仁還特別跟陳勵確認待會見面的地點和時間，留下了聯繫方式才和他分開。

　　王老闆看著陳勵一跑一跳離去，視線轉移到身旁與他一起前行的江盛仁，他的眉眼間情緒很淡，看著前方的眼神和在裂縫之中的樣子相同的安定，給人特有的安心感。

　　感受到王老闆的視線，江盛仁低頭看來，柔聲問道：「怎麼了嗎？」

　　眼睛的顏色已經是暗得不太顯眼的紫，王老闆盯著那雙看著自己而不帶一點負面情緒的眼睛許久，才微笑說著：「沒什麼、沒什麼。」

　　只要他足夠強大、能保護好自己就好。

　　不知道王老闆正因為知曉他的實力而感覺到安心的江盛仁沒有追問王老闆，只是靜靜走在他的身旁。這次的意外讓江盛仁萬分感謝自己有能力好好保護王老闆，不管他的能力能為其他人貢獻多少，只要能讓重要的人平安的生活下去，江盛仁就沒什麼想要的。

　　就像多年以前，他總能在困難的生活中找到一丁點平淡的幸福，那樣的人生就是他追求的。江盛仁才不管其他人生活多淒慘，只要他重視的人能那樣生活便足夠。

　　所以，誰要想傷害他重要的人，他就會像這次一樣，毫不留情。

　　兩人各懷心思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下雨過後的晴天，涼爽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雨味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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