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烏龜憑著堅韌不拔的性格與堅持,戰勝了兔子。兔子的確比烏龜強,可他卻敗於他的驕傲。」男孩坐在街邊,一邊給一臉期待的小孩子講著故事,一邊煮著泡麵。
小巷裡,女孩剛剛起床就聞到了泡麵的味道,跑到男孩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在煮泡麵的生鏽的鍋。
「煮好了嗎?我都快饞哭了!」女孩緊張地問道。
男孩溫柔的說:「時間剛剛好,慢慢吃吧,小心別燙到舌頭了。」
「伊普哥哥,那故事裡的烏龜是不是很厲害?他跑贏了兔子欸!」其中一個聽故事的男孩問道。
銀髮男孩回頭看了看他,他看起來不太高,目測大約只有8,9歲左右,有著一頭深褐色頭髮,銀髮男孩與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對視了良久後,低頭嘆了一口氣後,緩緩開口道:「當然不是,相反地,他愚蠢的要命。當實力不足以支撐起自信時,退讓是必然的。這一次他僥倖勝了,那下一次呢?這會令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烏龜最後贏了啊!就結局而言,不是挺好的嗎?反正烏龜的目的也達到了。」
「對了,忘了說故事的結局。」銀髮男孩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最後,烏龜一家被憤怒的兔子全給殺了。」
「可兔子不會被其他動物懲罰嗎?」
「你忘了嗎?兔子是全森林裡跑得最快的,誰能抓到他?」
「如果是這樣,那森林裡的獅子定下的規則對於有足夠實力的動物而言,不就是兒戲?那法律設出來有什麼用?」
「所以曾經就有人說過沒有道德的暴力是有害的,沒有力量的美德是無用的。」銀髮男孩邊搖頭邊說道。
「你好像不太認同這句話呢,伊普哥哥。」
「你是小崎對吧,聽好了,法律,是全愛之人所設;暴力,是全能之人所用。兩者本為一體,卻又截然相反。如果一個人用暴力把一個殺人狂給肢解了,殺人,分屍這些都是沒有道德的暴力,他雖然違背了法律,卻遵循著法律懲罰罪惡的本質,那他是對是錯?」
「他當然是錯的啊!既然他能把殺人犯抓住,那為什麼不能把他交給警察,而是要用私刑呢?」男孩天真的說道。
「那假設你抓到了那個殺了你母親的人,你會怎麼做呢?」
「讓他親身體驗我母親承受的......」男孩沉默,他正對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感到疑惑,對這句話是不是出自他的內心而感到疑惑,他的良知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這不是他的內心所想的,可當他聯想到伊普西龍所描述的場景,心中卻在他不知不覺中燃起了無盡的怒火。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有怒火?
為什麼保持不了冷靜?
為什麼燃起怒火是那麼的自然,彷彿怒火的出現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為什麼我會覺得,此刻在我心中沒有怒火才是不正常的呢?
為什麼這怒火跟我現在的心情合在一起,會連一絲的違和感都沒有?
他發瘋般的自問。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他忽然緊閉雙眼,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
過了一會,男孩的表情已經緩和下來,臉上繃緊的肌肉也放鬆了許多,銀髮男孩抱起他,輕輕的讓他躺在地上。
小女孩望著銀髮男孩背影,那背影猶如墨水一般,籠罩著一股有無形壓迫感的黑壓壓的氣場,還夾帶著一絲寂寞的氣味。
「哥哥,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小女孩問道。
「姬玉璃,如果我不在這裡和他說,那他以後會怎麼想?既然他是真心去尋求答案,那就給他指條路,至於結果嘛......基本是不行的了。」
「可是哥哥,你為什麼不讓他抱有一絲絲的希望?」
「真正的絕望,往往是在希望之中。」銀髮男孩冷冷的說道。
「那你讓他自己去探尋不就好了?為什麼非要直接把他打入谷底?」
「這樣,他才會努力的證道,正如你不會閒來無事去證明水並不是一氧化二氫,我只是多給他一個需要他自己證明的東西罷了。」
「那萬一他心中那道僅存的的希望破滅後,入魔了怎麼辦?」
「若他心甘情願的墮落,不失為一種解脫,如若是被人操控,那只能說明他太弱。」
「若你遇見他被人操控而墜入魔道,你會不會幫他嗎?」
「可能吧......」銀髮男孩敷衍了一句後,陷入了沉思。
我...會幫他嗎?正當他想著,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回憶。
那是一段他與一個人的對話。
那時候,我好像是短髮的呢⋯⋯真是懷念啊!他心想。
在一個小房間裡,他坐在椅子上,眼神嚴肅,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房間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的男人,那人赤裸著渾身是血的上半身,有著一雙是去了光澤,黑色的眼睛,眼神充滿著空洞,直勾勾地盯著伊普西龍。他全身肌肉繃緊,就連血管也突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
兩人就是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一股微妙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著,顯得異常的壓抑。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奇怪的男人打破了沉默,他雄厚的聲音在幽暗下小的房間中迴盪著,令停滯的空氣再一次流動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房間裡只有剛才那男人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著,聲音越來越小,卻顯得越來越淒涼。
「為什麼!」見沒有人沒有回答,那奇怪的男人再一次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難道不清楚嗎?這只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伊普西龍平靜的開口說道,絲毫沒有被眼前的男人給震懾住。
「好,好得很!」他邊小聲地說著,邊把雙手合十,放在了胸前。
「我以墮落的天空之名起誓,並以混沌為證,祈殞神願,獻祭我心,換取墮落的天空之力,以殺我眼前之人!」他怒吼道。
霎那間,一股黑氣從他的體內湧出,他的氣勢猛然增加了數倍,嘴裡不斷的低聲重複著一個字「殺」,只見他一個箭步就向來到著了伊普西龍的身前。
「死拳——崩!」伴隨著他的怒吼,一記剛猛無比的右直拳朝著伊普西龍揮去。
「弔花——薔薇。」說時遲那時快,一朵薔薇花瞬間出現並擋在伊普西龍的面前,雖然花是浮在空中,但在接了那個男人的一拳後竟然紋絲不動。
「死拳——挑」那個男人再一次出招,在收回右手的同時把身體稍微往左邊傾斜,順勢揮出一記左手手刀,從下往上向著伊普西龍打去,可又有一朵薔薇花出現擋住了男人的攻勢。
「放棄吧,在你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你就注定沒有勝利的機會。」伊普西龍凝重地說道,很明顯,他不想跟這個奇怪的男人戰鬥。
「哈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你很清楚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也很清楚我是不可能停手的,但你不要低估我的決心!我以墮落的天空之名起誓,並以混沌為證,再祈殞神願,獻祭永世輪迴,換取墮落的天空之力,以殺眼前之人!」奇怪的男人癲狂的大笑著,圍繞在他身上的黑氣又濃厚了幾分,顏色也深了許多,可他漆黑的眼睛卻在流淚。
「你的心,在悲鳴。」伊普西龍沉重的說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早已消失了。」
「不,你的心還......」
「來戰吧。」
「死拳——崩」還沒動伊普西龍說完,那奇怪的男人就已經再次出手攻向伊普西龍了。
「仙花——櫻花」伊普西龍抬起右手,把手指指向了奇怪的男人,空中突然出現了數十朵櫻花,櫻花的花瓣逐漸脫落,緩緩的飄向奇怪的男人,在觸碰到男人後並沒有停下,而是直接切開男人的皮膚,肌肉,甚至連骨頭也能輕鬆切開。
沾血的花瓣慢慢的化成了粉末,消失在了空中。
花瓣散去,只剩下一個被千刀萬剮卻依然維持著出拳姿勢的男人......
一朵鳶尾花在血泊上飄著,血液逐漸化成了彼岸花,輕輕的托住了鳶尾花。
「願愛之女神,祝福你。」伊普西龍邊說著邊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磅!」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男人應聲倒在了血泊之中,可他的臉上,卻掛著慈祥的笑容......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姬玉璃正在望著出神的自己,連忙說道:「你快吃吧,面都要泡軟了。」
「啊!」看的正入神的姬玉璃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了泡麵。
「對了哥哥,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頭髮要留長呢!還有你耳上那對耳環又是什麼來頭?奇奇怪怪的。」姬玉璃邊咀嚼著泡麵,邊岔開話題。
「努力的變強吧。這樣你就可以去探尋了。對了,這對耳環叫做阿芙柔黛蒂 (Aphrodite),下次不要叫錯了。」銀髮男孩一邊把玩著耳環,一邊說道。
這對耳環是用黑色,紅色,還有白色的線編織而成,繩的末端則綁幫著一個十字架,一個深藍色的十字架,但和聖經上的不同,這個深藍色十字架上還有很多複雜的紋路,這些紋路把十字架分開成無數個三角形,這些三角形又能組合出無數個四邊形,這些四。邊形乍看之下又會組成無數個五角形,奇怪的很。這對耳環是自兩年前,姬玉璃在小巷裡救了他的時候就已經帶著了,雖然已經過了兩年,可是耳環並沒有任何一點破損,就連污漬都沒有,就跟新買的一樣。
「哥哥,阿芙柔黛蒂是什麼意思?」
「希臘神話裡的愛之女神。」銀髮男孩平靜的說道,但敏銳的姬玉璃卻在其中感覺到了一絲情緒的起伏。
「那哥哥你相信希臘神話嗎?」
「那你相信嗎?」
「當然不信啊!有人會信這麼扯的東西的嗎?」姬玉璃嘟著嘴說道。
只見銀髮男孩沒有回答,只是小聲的笑了兩聲,輕輕地看著嘟起嘴的姬玉璃,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她還是這麼可愛啊......他心想。
「所以哥哥你到底信不信?」
「如果我說我信,你也不可能信,既然你心裡清楚,那你又為什麼要問我呢?」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嘛。」
「理論上來說,他們是的的確確的存在於這個世上,卻不是以神的姿態存在。」
「他們真的存在?」
「若果你站在他們是神這個角度來想,他們是不存在的,但如果你是以他們是否存在的方向來想,他們是真的存在。」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是神咯!那他們那些能力都是假的咯?」
「他們的那些能力就是他們的根本,或者說,因為能力存在,他們才得以存在,既然他們存在,那他們的能力自然也會與他們同在。」
「他們比人厲害嗎?」
「嗯,比起人,他們厲害好幾百,甚至幾千,幾萬倍。」
「那他們不就是神了嗎?」
「人,從來都不是一個成神的標準。」
「那神又是什麼?如果超越生物的力量不代表神,那什麼才是神?」
「神?一條路罷了。走到了盡頭,自然就會有超越一切的力量,不是小說裡修仙的金丹元嬰,也不是武道故事裡的真氣真元,更不是什麼神魂,科技,五行,煉體,是一種最原始的力量。還有,人在這麼多的生靈之中,其實是挺弱的,很多種族都看不起人族,所以不要隨便說什麼超越生靈了。」
「知道啦知道啦!那就沒有人走過成神這一條路嗎?」
「當然有,只是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走完。」
「如果是哥哥你的話,應該就能走的完吧。」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是他的話,大概就能走完了吧。」
說完,他離開小巷,走過了一條大街,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位於小鎮中心的水塔,男孩縱身一躍,跳到了旁邊的店鋪的屋頂,再借勢跳上水塔的梯子,輕快的爬上了水塔的頂端,這座水塔是整個小鎮的最高的建築,在這裡能夠一覽整個小鎮的景色,也是男孩最愛去的地方,他朝著小鎮的方向望去,小鎮是多麼的渺小,再往遠處看,是一片無盡的沙海,與天上的藍和白型成了強烈的對比,只有在這裡,男孩才會感受到一絲的輕鬆,沒有巨大的牆壁,沒有喧鬧的人,沒有玩耍的小孩,也沒有因為堆積的貨物而導致異常狹窄的街道,男孩就像一隻翱翔的雄鷹,自由自在。
一陣巨大的腳步聲由遠到近,傳入了男孩的耳中,他回頭看了一下,那是一群士兵,一群來自男孩身後的那座城市的士兵,那是男孩極其討厭的地方,來到這裡的士兵都是霸道無比,動不動就打人的粗人。
「嗯?」男孩拿著自製的望遠鏡看向士兵,發現其中有一人的穿著與士兵有異,帶著一副有厚鏡片的眼鏡,有著一頭白髮,髮際線也到了頭頂,手指的關節腫脹,手上還拿著一部手提電腦。
「是軍事部的科研人員?」男孩歪著頭,自言自語道。
已經,瞞不住了嗎?看來又要出城一陣子呢。男孩心想。
「呂征仁閣下,這次我們要抓的目標為黑色長髮,棕色瞳孔白色舊衣服,脖子上有一個木製護身符,身高大約110-120厘米的小女孩,對吧?」站在老人身旁的一名士兵問道。
「沒有錯。」呂征仁用雄厚有力的聲音,簡潔的回答。
「身體會發光的人,還真是有趣啊。」那名士兵再次開口。
「但為什麼會發光呢?以現在的線索來說,這種現象對人體是無害的,那就是可以往這種現象對人體有好處這個角度來想,用於軍事上,又會有怎樣的效果呢?真是令人期待啊!桀桀桀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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