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飛舞的那一年 - 第三十三章 - 愛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2019年4月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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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人散，我開車從停車場離開學校。但在外面繞了一圈后，我在側門附近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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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車，從側門悄悄回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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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離禮堂最近，也最不容易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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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禮堂後面的空地，我果然沒猜錯。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躲在樹下，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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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仁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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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聼到我的脚步聲，他馬上警覺地躲了進去，雙手環抱這膝蓋，嘴裡一直嘀咕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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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他好像是在説不要抓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我能充分感受到他的恐懼。畢竟剛剛全世界都在追捕他，而且鄭總還一副想要殺了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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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懼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現在，應該很後悔自己當初這麽做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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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人都走完了。跟我回去吧！再遲些他們就要關門了。』我伸手想扶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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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滿滿的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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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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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九點，車子緩緩開進舊店屋後面，我陪著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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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就焦急地在門前踱步，等仁耀回來。看見我帶著仁耀回來，她一句話都沒説，只是盯著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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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還沒休息啊？』我率先開口。然後半推半就地把仁耀送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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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吳媽冷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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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沒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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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知子莫若母？從你們昨天一起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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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吧！到底發生什麽事？！』吳媽帶著情緒地問。『是不是這個臭小子又惹了什麽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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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仁耀，他頭低得差不多要掉了下來似的。一句話也不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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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説啊？到底還想瞞我瞞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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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我們沒有想要瞞你的意思。我本來就像跟你商量的。只是。。。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你放心啦，這件事我們會解決的，不用擔心！』我説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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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很嚴重。。。』她把頭別了過去，不再看著我。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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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你不要。。。』我明白，身爲父母的知道自己的小孩出事了，但卻被完全蒙在鼓裡，沒有什麽比這個更痛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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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挺得住！告訴我。我一定要知道。現在！』她很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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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無奈地深呼了一口氣，將這件事給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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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閉路電視真的拍得一清二楚？』吳媽出乎意料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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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心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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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好了老師，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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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吳媽，你。。真的沒事？』吳媽的冷靜讓我完全猝不及防，完全不敢她離開半步。『我不趕時間啦，我可以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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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剩下的事，我會處理，你先走吧。』吳媽心灰意冷地走到厨房。場面比我想象的平靜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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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商量看看有什麽可以做的，還有。。。吳媽？你還好吧？你不舒服？』我看到吳媽站在一個木櫥櫃前，背對著我，完全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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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有什麽好商量！？做出這種事的時候不見你跟我們商量？！』吳媽突然發飆，不知何時手上多了一根厚實的棍子，走上前去就是一棍打在仁耀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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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要做出這種事？！爲什麽這麽下流？！』仁耀被打的一直在躲，吳媽一直在追，她的手毫無留情地狠狠抽打著仁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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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愿跟人你打架，寧愿你偷錢，寧願你考試作弊，我甚至寧願你做黑社會！但爲什麽是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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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以後別人會怎麽看你？！會怎麽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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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一輩子都會認定你是個色狼！是個無恥的死變態！我告訴你！你一輩子都要背著這個臭名做人！』吳媽無不情面地直飆狠話。我知道，她愛之深，責之切。她肯定是心痛到了極點，才會説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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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耀也不跑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任由吳媽一棍一棍地打在他身上。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流，比起身體上被打的痛，那些話肯定刺得他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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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爲什麽？！回答我啊！！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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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錯了什麽？！我雖然不是你親生媽媽，但我有哪一點比不上親生媽媽？我從小到大沒有用心栽培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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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要在這麽多年后，才讓我知道我教出一個畜生！』吳媽歇斯底裡地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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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吳媽，好了，夠了。』我抓住她，把她手上的棍子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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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馬上癱軟了下來，還好我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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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聲大哭，嚎啕大哭。這個哭聲，只有凄厲能形容。她用力地哭，仿佛把她這些年的心血全都透過眼淚流了出來。從她眼睛的可以看得出，現在的她，只剩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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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老師，怎麽辦？我應該怎麽辦？？』她根本站不起來，只能靠在我身上。一直哭，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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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我一定會在！』我輕拍她的背，安慰她。這是我僅有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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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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