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飛舞的那一年 - 第十六章 - 英雄救美？

2018年6月潔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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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三點半的那趟巴士，回到家已經快5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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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到底經歷了什麼？拜託行行好讓我安安靜靜的回到房裡大哭一場吧。我邊用鑰匙開門邊暗自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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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錯了。老天並沒有想放過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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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還沒轉完，大門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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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姐你回來啦？』傭人中氣十足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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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你是沒看到我大大個人站在這裡嗎？』我當然沒這麼說。應該說我連回話的心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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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會開得這麼遲？』媽一副想要興師問罪的嘴臉。可惡，傭人的聲音果然驚動了在客廳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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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就。。。跟梁老師討論，代表學校參加辯論比賽的事。』我走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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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真的喔？代表學校？太好了！』媽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這個梁老師對你真的很好。又讓你做班長，又讓你代表學校。明天我一定要買些禮物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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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又來了，就跟你說了梁老師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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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總之你一定要好好做。如果真的能代表學校比賽，而且還有收穫，那今年的模範生獎肯定是妳的。到時候你爸在一班董事面前一定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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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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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就是這樣。三句不到兩句就提老爸，讓你爸驕傲，當上模範生讓你爸有面子之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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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難理解啦。我爸就是她生活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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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合理，畢竟媽媽的娘家本來就不富裕。想當年媽嫁來鄭家，表面上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但因為鄭家覺得門不當，戶不對，這幾十年來也沒少找過我媽麻煩。媽在家裡一直被瞧不起，加上她的第一胎又是個女的，她在家裡的地位又更加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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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此之後，順從丈夫，教好孩子，打理好家事，就是她唯一的生存籌碼。她一直在驚濤駭浪裡求存，而我就是她汪洋裡的浮木。只要我做出好成績，她就能漂流得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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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她。只是真的覺得很厭倦。難道母女兩除了這個以外就沒有其他話可以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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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愛呢？她對我還有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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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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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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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除了累，還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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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要忙完班上的事，然後準備辯論比賽，然後好不容易搞定我的功課后，還要解決那三個白癡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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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選擇題還好，我做一次，其他兩份只是照抄。最怕的是有作文，或者是寫心得報告。那種功課一來，我就注定得開夜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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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邊做邊咒駡他們，各種狠毒的字眼。有時候我會委屈的流淚，甚至躺在床上狂哭罷工，但最後還是拖著疲憊的身軀起來做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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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要我做臥底，老實說我并沒有理他們。反正這種事本來就可遇不可求，就算打聽不到情報他們也不能拿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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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還私心希望他們能多點被訓導主任抓到，然後被記滿大過趕快被踢出校。所以有幾次聽到老師在辦公室裡説要突擊檢查的時候，我都當作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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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今天的作業。』我照常在上課前來到體育室跟阿傑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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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接過作業。『還有，老大約你今天放學後，叮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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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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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這麽多，總之下午2點，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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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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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通知你，不是詢問你，你搞清楚。』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更何況老大想見你，這是你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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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榮幸個屁！他以爲他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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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死！我總是在這種時候結巴。這樣到底要怎也參加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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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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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點03分。還是那家「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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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暗，還是一樣吵，還是一樣烟霧彌漫，濃濃的烟味。有夠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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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今天的人好像特別的多。我在櫃檯的不遠處找了一臺沒有人的游戲機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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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點15分。這裡還是又吵又臭，人來人往。又看了看手錶。這班混蛋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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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在這裡！但我又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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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當初根本就不應該來這種地方。如果當時沒有跟秋燕來玩，現在也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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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根本不是我應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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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 in point! 此時此刻正有一群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金毛正在打鬧著。更誇張的是，其中一個金毛還把他的女朋友抱上機臺，忘我地又摟又親，完全無視游戲廳裡的人。而他身邊的那群朋友居然也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的感覺，甚至還在那裡瞎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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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淪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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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流氓就算了。這個女的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我真的很疑惑。大庭廣衆，更何況她還穿著學校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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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我做出這種事，我真的寧願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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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呐！又來了又來了！』這次是女生先主動親吻金毛哥，然後兩人『打』得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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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實在讓我看傻了眼。驚訝得完全合不上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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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八婆！看夠了沒有？！』其中一個金毛朝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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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隨即吸引了金毛哥的注意。他暫停他的舌頭運動，轉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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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完了！這次死定了！他正在慢慢向我走過來！那個狠勁，根本是想殺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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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又讓我攤上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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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多想，馬上站了起來，隨手拿了書包就往大門口百米衝刺。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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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幾個金毛搶我一步用手頂住了大門。『看完戲就想走啊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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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什麽都沒看到！』我雙手合十，努力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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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對不起，你這麽有興趣，我可以讓你試試看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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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完，金毛哥一手把我拉到懷裡，任我怎麽用力也掙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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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放手！』我用盡吃奶的力氣，邊叫邊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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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美女。讓哥哥親一下。』他的頭一點點的靠近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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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哈勒路亞！拜托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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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又是響亮的一聲。門口被踢開，外頭的光從門口照進灰暗的游戲廳，瞬間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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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眼睛適應好光綫后，才看到兩個擋在門口的金毛已經被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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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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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的人。』他一貫的風格，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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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毒蛇？這個女的是你的人？哈！你馬子哦？』金毛哥緊緊地箍著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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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凴什麽要給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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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不要開打！千萬不要開打！我心裡只有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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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黑毒蛇擡起頭看著他，然後助跑兩步，粽子般大小的鐵拳慢動作似的在我眼前呼嘯而過。不誇張，我仿佛能感覺到那微微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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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不偏不倚，重重地降落在金毛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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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幕慢動作。原來電影演的是真的！黑毒蛇的這一拳從右到左，完全沒有在留力的。然后我看到金毛哥的臉部從下巴開始扭曲，扭曲得像什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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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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