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13.《楓與鈴》6/6

封面製作：雨雪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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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林楓趁著夜鈴熟睡時，輕手輕腳的溜出房間，他把匕首藏在腰間，無聲無息的走進長官休息的各個房間。

　　在黑暗中，他能夠靠著感知穩穩前進，然後看準時機，對熟睡的長官下手。

　　每一刀，都精準的刺進脖頸，還沒清醒就早已睡死在夢中，血染純白枕頭，在黑暗中隱約在散發紅光。

　　當他殺了三四個人時，一名長官發現他可疑的行徑，並偷偷叫來支援，前後夾擊他。

　　「搞什麼？你想殺了我們然後逃走嗎？是不是太愚蠢了？我們有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

　　面對長官的質問與威脅，林楓並無驚慌，反而沉著冷靜帶點鄙視的望著對方。

　　如果要帶夜鈴逃走，毫無後顧之憂的話，就只能從內部一一瓦解了。

　　身為怪物的他，這個辦法是可行的。

　　「壓制他。」

　　長官一聲令下，十幾人一一拿出兇器朝林楓撲過去，他以微小的動作閃避揮過來的刀尖，趁著破綻刺入對方的脖頸。

　　鮮血噴灑，每個人視野中的他速度快到近乎殘影，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不自覺倒地，意識陷入黑暗，再也無法清醒。

　　林楓從面無表情漸漸的揚起一抹狂喜的笑意，手中揮動的匕首輕鬆自然，彷彿殺人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於殺害，他樂在其中。

　　發號施令的長官臉色發青的看著他連躲都不躲逕自往對方的要害又割又刺，動作快到跟不太上，不禁產生一股恐懼，手中瞄準林楓的手槍不停顫抖。

　　正當他扣下扳機時，林楓揪起隨便一個人的衣領，往子彈的方向擋。砰的一聲響起，不明顯的血液渲染了他的黑衣，在他驚愕又痛苦的表情下，林楓朝他脖頸刺下並放倒了他。

　　黑暗之中，全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所有人都被林楓殺害並躺在血泊中，只剩下林楓跟他一個人。

　　鞋子踩在血液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林楓慢悠悠的朝他走去，手中的匕首沾滿鮮血正滴答滴答的落下，黑暗中那雙犀利的眼，彷彿在閃著詭異的白光。

　　「哈……你竟然隱藏那麼強的實力……我們都被你給騙了呢……」

　　他嗓音顫抖，默默後退，不停朝林楓開槍，他卻以微小的動作閃過每一發子彈。

　　忽然，林楓向前衝刺，那抹病態瘋狂的笑意近在咫尺，他嚇了一跳，連忙扣下扳機，脖頸卻早已迎來灼熱感，倒下的前一刻，他吃力的說：「你……根本是……怪……物……」然後咚的一聲倒地。

　　林楓冷眼盯著那具屍體，臉上笑意全無，無神的眼眸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時，嗒的一聲響起，同時傳來「啊……」的熟悉嗓音。

　　林楓轉頭看去，詫異的睜大雙眼。

　　夜鈴怎麼會在這？難道是被槍聲吵醒的嗎？

　　當他感到驚慌思考著該怎麼向夜鈴解釋時，就看見她臉色鐵青、雙眼充滿恐懼的與他相互對視。

　　這一刻，他不安的想法即將實現。

　　夜鈴顫抖著身軀，視線轉向他身旁的屍體，在看見那具屍體是誰時，她震驚又絕望的睜大雙眼，捂住嘴。

　　「媽……媽媽……」嗓音顫抖又哽咽，喘不過氣。

　　這一聲，林楓的心臟彷彿被捏碎般劇痛，強烈的後悔感在他心底蔓延自全身。

　　他做錯了嗎？他只是想帶夜鈴逃離這地獄般的世界，卻從沒想過她的感受。

　　夜鈴她──從來沒說過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為她跟自己是同個想法，以為自己跟最近才認的媽媽中，她會選擇自己。

　　以為他就算殺了她的媽媽，夜鈴也不會討厭他。

　　這一切，全是他的自以為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夜鈴含糊不清又顫抖的聲音傳來，林楓抬眼一看，她低垂著頭，雙手捂住臉，然後緩緩抬起，露出那雙埋怨含著淚的眼眸。

　　林楓感到心痛，想上前一步，「鈴……」

　　但才剛要開口，她就搶先說話了。

　　「你這……怪物。」

　　那是他最不想從夜鈴口中聽見的一句話。

　　其他人都可以說，但唯獨夜鈴不可以。

　　因為當他唯一最愛的夜鈴也認為自己是怪物、討厭他的那一刻，他的美夢將破碎的一乾二淨。

　　啪啦啦的刺耳聲響在心底響起，把他從美夢拉回了現實。

　　心臟的疼痛使他流下淚水，原來絕望是這麼難以承受的情緒，他是第一次體會到。

　　「鈴鈴，我……」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他說不出口。不是故意的？不對，他就是故意的，他把殺人當作了理所當然的事，並且樂在其中。

　　他是怪物，無庸置疑的怪物。

　　背部迎來刺痛感，全身頓時無力而癱倒在地，他趴倒在地，耳邊響起眾多腳步聲，背上感覺被人壓住，卻感受不到痛。

　　眼前的夜鈴越來越模糊，意識輕飄飄的，好像快閉上雙眼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妳不是說過需要我嗎？妳不是說過要做我的新娘嗎？不是說過以後要一起住那間洋房嗎？

　　妳說過會永遠在我身邊，永遠喜歡著我的……

　　這些承諾，妳難道都忘了嗎？僅僅只是因為殺了妳的媽媽？我的存在比妳媽媽還不如嗎？

　　陷入黑暗之前，夜鈴的眼神始終冰冷的滲入他的心，彷彿要凍結似的寒冷刺骨。

　　這瞬間他才明白，不是夜鈴需要他。

　　──而是他需要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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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後，我發現我的雙手被銬在床頭，雙腳被腳鐐銬住，手臂被插著輸液管。他們給我注射毒液三天，卻沒想到我還活著，都嚇了他們一跳呢。

　　「我能抗毒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林楓自嘲一笑，又說：「也許因為我是怪物，所以對毒有抗性吧。他們說如果我每天注射毒液活到二十歲，就能再次見到妳。我聽信了他們的話，所以什麼都不反抗的讓他們下毒。

　　「我知道我只是在被他們利用，因為我這像怪物的實力，對他們來說是難得一見的，所以偶爾會被他們叫去執行艱難的任務。

　　「堅持了那麼久，只為了能再見妳一面。」

　　他望著坐在椅子上，捂住嘴，眼神不可置信的夜鈴，溫柔的笑了。

　　「妳知道嗎？當我知道我被關在這裡的時候真的很開心，因為這裡是我跟妳約定以後要住的地方，所以我很聽話的遵從他們的意思，只為了等妳的到來。

　　「為了不讓我逃走，他們想方設法設陷阱在森林裡，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陷阱根本對我沒有用。儘管我能夠順利逃走，我還是相信了他們的話。

　　「直到二十歲那天，我問他們能讓我去見妳了嗎？他們卻以拙劣的謊言告訴我說夜鈴不想見我，所以我一怒之下殺了他們，而僅剩的那個人威脅我說如果殺了他，上面的人就會殺了妳。」

　　林楓輕笑一聲，「傻的是，我竟然相信了。」

　　「那你……」夜鈴顫抖著聲音說：「你的紋身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他抓緊左手臂，笑意略微苦澀，「那個人逃走之後，我瘋了似的抓傷我的紋身，之後又拿刀割了又割，恨不得讓它消失，可是終究沒有用，最後也只能造成這樣醜陋的傷疤。

　　「我認為是這個象徵殺手的紋身才讓我成為了怪物，所以當初妳才會討厭我、害怕我，從我身邊逃走的吧。

　　「如果我沒有成為怪物，如果那時我能帶著妳逃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些事了呢？」

　　林楓哀傷的雙眼通紅到讓人心疼，但他還是抑制住快崩潰的情緒，繼續說：「但是過去的事沒辦法再挽回了，所以我打算去找妳，想再見妳一面，告訴妳我很想妳，想知道妳真正的想法，是真的討厭我了嗎？

　　「但他們禁止我去找妳，只說妳已經失去了跟我相關的記憶，不要去打擾妳，而且一旦被發現在找妳就會立刻把妳關起來，想當然我相信了，所以我才會秘密行動，一方面還叫那個負責送資源的人幫我買妳的服裝，幸好那人是個傻子，我說這是我的興趣他就相信了。」

　　他像個孩子般笑著，夜鈴只是靜靜聆聽。

　　「我找了妳三年。原來的殺手組織早已換了地方，我無法快速的得知妳在哪裡，一直盲目的尋找妳，只知道殺手的工作時間都在夜晚，所以我就都在夜晚不停的尋找妳。」

　　林楓牽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享受著這份溫暖，他無神的眼凝視著她。

　　「這三年我很煎熬，我埋怨過妳，為什麼要從我身邊逃走，明明跟我約定過要當我的新娘，明明說過妳需要我，甚至以後要住在這裡，這些約定妳難道都忘了嗎？」

　　他的力道加大，夜鈴的手掌有種骨頭快解體的感覺，但她只是微微皺眉，沉默不語。

　　一看見他那雙詭異無神的眼，不知為何，她認為他會有這種眼神都是她害的。

　　只要一想到這，就感到了一絲悲傷。

　　「但是在找到妳的那刻、看見妳的那刻，那些埋怨就全消失殆盡了。」

　　他微微放鬆力道，溫柔的笑了，雙眼卻還是一樣的無神，「八年的思念全傾瀉而出，我果然還是很喜歡妳，就算妳討厭我、害怕我，甚至是忘了我，我還是想帶妳來這間洋房，希望妳能記起我，重新喜歡上我。

　　「雖然對妳下藥這件事是我的不對……」

　　他露出真心歉意的苦笑，在她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被他吻的地方又麻又癢，內心想著應該抽回來，潛意識卻阻止了她。

　　他說的那些回憶她都有著熟悉感，甚至還感受到了恐懼與絕望，卻始終想不起全部的記憶。

　　當時的她，真的拋下他逃走了嗎？

　　「林楓，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這句話她說不出口，內心還猶存著對他的懷疑，但在某些方面卻是相信著他。

　　矛盾的心情像荊棘般纏繞全身，刺痛著她。

　　「但是──」林楓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起身站在她面前，望著她抬著頭愣愣的臉，「我的愛對妳來說似乎成了一種負擔，我的控制、我的佔有慾都是在傷害著妳，我不想讓妳受傷害，更不想讓妳討厭我。

　　「雖然只有短短兩天的相處，但我已經很幸福了。

　　「所以──」他撩起她的瀏海，俯下身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然後對她寵溺一笑。

　　這次，他的雙眼散發著明亮光澤，沒有了先前的無神與混濁，是有著像是璀璨星光的眼眸，溫柔的讓她安心到讓人不安的程度。

　　他清冷又磁性的嗓音，帶著覺悟的語氣傳來。

　　「我放妳自由。」

　　「什麼……」夜鈴震驚的睜大雙眼，明明應該要感到開心才對，卻期待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楓……」

　　一股莫名的焦急使她想伸手抓住他，他卻早已離開她身邊，對她微微笑著，柔和的眼透著一絲哀傷。

　　他輕聲道：「再見了，鈴鈴。」

　　那聲道別讓她知道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不要──

　　她在內心大喊，但早已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從門外傳來，林楓頓時癱倒在地。

　　他早就知道殺手組織的人會來，所以才說那種話的。

　　為什麼？

　　明明自己能夠閃避，為什麼要中那一彈？

　　明明可以不顧她的意願帶她逃走，為什麼要一直待在這裡？

　　只因為這裡是跟自己約定過要一起住的地方？

　　「夜鈴，妳有沒有受傷？」

　　正當她顫抖著身軀想看林楓的傷勢時，長官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我沒事，他……會怎麼樣？」

　　林楓的身上沒有蔓延出鮮血，只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應該只是中了麻醉槍而已，她鬆了一口氣。

　　「他不聽我們的話已經很多次了，尤其綁架妳這件事是最為嚴重的，所以──」

　　他刻意停頓，夜鈴小心翼翼的回：「所以？」

　　「他必須得死。」長官拿出槍對準他，其他進來的殺手也都是一樣的動作，冷眼盯著他，「他已經沒利用價值了。」

　　聽見這句話，夜鈴有一瞬間喘不過氣，差點窒息。

　　立刻回過神後，她著急的擋在他面前。

　　「等、等等，他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沒有利用價值呢？現在殺了他的話，就會少了一個難得一見的殺手了吧，這樣不會很可惜嗎？所、所以說……」不要殺了他。

　　夜鈴還沒說完，眼眶已經泛淚，聲音哽咽在喉頭裡出不來。

　　明明應該很討厭他才對，但為什麼一知道他即將要死的時候，內心卻像被撕裂般疼痛？

　　長官嘆了一口氣，「妳還是跟八年前一樣，打算挽留他嗎？」

　　「什麼？」她愣在原地，茫然的望著他。

　　「鈴……鈴……」

　　林楓吃力沙啞的嗓音傳來，夜鈴回頭一望，他艱難的抬起頭，伸出一隻手，眼神流露著想活下去的渴望，卻再次被射了幾發麻醉槍，被許多人壓制動彈不得。

　　「林楓！」

　　夜鈴想上前握住那隻手，後頸卻迎來重擊，頓時感到暈眩，眼前的林楓隨著意識不清而旋轉扭曲，最終她癱倒在地，陷入黑暗。

　　當時的她並沒有拋棄林楓，也沒有逃走，而是像那時一樣打算挽留他，不希望他死。

　　可是──也一樣被長官打暈，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她被告知林楓被殺死了。

　　那一刻，她宛如失去了全世界。

　　也許是因為太過痛苦，無法承受他死去的事實。

　　所以──她選擇了封閉有關林楓的所有記憶。

　　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生活下去，繼續當個沒有情感的殺人工具。

　　這些都是她在夢中想起的以前記憶。

　　睜開眼，雙眼還在流淚，臉頰又濕又黏，她坐起身擦拭淚水，卻始終擦不乾，還越擦越濕。

　　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棉被上，她雙手捂住臉，任由眼淚流在手指縫隙中，發出嗚咽聲。

　　「對不起……我太晚想起你了……」

　　寧靜的房間中，只殘留她那聲嘶力竭的哭聲。

　　一年後，夜鈴持續著殺手工作。

　　與以往相同的生活模式，卻整天過得渾渾噩噩、恍然若失，無神的眼只剩下空虛，沒有靈魂。

　　白天在房間裡待著，餓了就吃飯，睏了就睡覺。

　　夜晚出去做殺手工作，除了只報告任務完成的對話，其他時間都像個啞巴一樣不怎麼說話。

　　那時她去問林楓的生死狀態，卻換來一句「不必知道」。

　　她不知道林楓是死是活，是還在那棟洋房，還是真的被他們射殺了。

　　起初她還期待著林楓會再次來找她，但是過了一年他都沒出現，那份期待慢慢化為了絕望。

　　也許他真的死了。

　　不管是接受還是不想承認，夜鈴的精神狀態都越發憔悴、懶散，而唯一與以前不同的，大概就是她還好好的記得他吧。

　　雖然他對自己下藥、綁架她、監禁她，差點被他侵犯，甚至是當時討厭著他，這些事都是事實。

　　但是以前那些美好的回憶，她喜歡著林楓的心意卻也是真實的。

　　──那現在呢？

　　夜鈴冷眼盯著剛被自己殺死倒在血泊中的屍體，手上拿著的匕首還滴落著血液。

　　她不知道。

　　現在的她還喜歡林楓嗎？或者是討厭著他？

　　她忘不了當時林楓對自己的告別，卻也忘不了令她恐懼的詭異無神的眼、病態狂喜的笑意。

　　但是──更忘不了自己當時撕心裂肺的悲痛。

　　而現在只要想到他，內心就會空落落的。

　　如果他出現的話，這種感覺能夠填補嗎？

　　可是比起這種事，她已經──

　　「好累……」她呢喃著，垂眸的眼只剩霧霾。

　　對於這種生活，她已經膩了。

　　真的好累。

　　沒有自由的殺手生活，只能殺人的殺手生活。

　　除了空虛與寂寞，她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如果死了的話──

　　夜鈴雙手緊握匕首，仰起頭，把匕首對準自己的脖頸。

　　死了的話，就能解脫這種生活了吧。

　　這樣，也能再次見到你了嗎？

　　她閉上雙眼，深呼吸一口氣，接著使勁揮下──

　　「鈴鈴！」

　　熟悉的嗓音從耳邊傳來，手腕被人抓住，她睜開眼，林楓著急又擔憂的臉浮現在眼前。

　　「妳在做什麼？妳打算自殺嗎？」

　　夜鈴微微一愣，以為在做夢，還試圖眨眨眼看眼前的林楓會不會消失，在確認對方就是本人時，她發出略微沙啞的嗓音。

　　「……原來你沒死啊。」

　　第一句話像是嫌棄，林楓不禁愣了一愣，但看見她鬆了一口氣，含著淚又哀傷又驚喜的望著他時，他才知道原來夜鈴並不討厭他。

　　林楓抿緊唇，忍住那躁動的情緒，把她手中的匕首拿過來丟到地上，接著後退一步，避開視線。

　　「嗯，他們留我一條命，因為妳說的那些話。」他嘆了一口氣，苦澀的笑了，「但也不再讓我住那間洋房了，直接把洋房燒毀，打算讓我自生自滅，也不讓我去找妳。

　　「只要一發現我去找妳，就會把妳關起來。」

　　他的眼神變得黯淡，「以前都是謊言，但我知道當時那句話，是認真的。」

　　「但你還是來找我了。」

　　「那是因為──」林楓著急的看向平靜的夜鈴，莫名感到尷尬，他搔了搔後頸，「妳想自殺啊……」

　　「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嗎？」

　　林楓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對。畢竟不能見妳，至少還能在遠處看著妳。」

　　他捂住泛淚的雙眼，抑制住哽咽，「但我沒想到，妳會……」

　　看到這樣子的林楓，夜鈴感到了一絲心疼。

　　「林楓……」

　　「鈴鈴，我對於之前的那些事向妳道歉。」林楓牽起夜鈴的手，誠懇的凝視著她，「對妳下藥、綁架妳、監禁妳，所有妳討厭的事，甚至是殺了妳的媽媽……我都感到很抱歉。

　　「對不起，鈴鈴，我不奢求妳原諒我，但是──」

　　「但是？」夜鈴疑惑的微歪頭。

　　他牽緊她的手，深呼吸一口氣說：「妳想跟我走嗎？」

　　「什麼？」她詫異的睜大雙眼，茫然的望著他。

　　「我不會再做妳討厭的事了，所以我給妳選擇。

　　「妳想跟我走嗎？」他再次重複了一次。

　　「我……」

　　望著他期待的眼神，夜鈴垂眸猶豫不決。

　　如果跟他走了，殺手組織的人肯定又會尋找她。

　　如果被找到了，到時，林楓可能就會死在他們手裡了。

　　怎麼辦？她想跟他走，可是──

　　林楓無奈的笑了，放開夜鈴的手。

　　他哀傷的眼神令夜鈴一陣鼻酸，眼眶泛紅。

　　「我知道妳在猶豫什麼，所以──」他抿緊唇，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來，「我不會再見妳了。」

　　「等等，我……」

　　夜鈴想伸出手抓住他，卻因為他的後退而撲空了。

　　林楓對她溫柔一笑，輕聲說：「拜拜。」

　　不是再次見面的再見，而是拜拜？

　　「林……」夜鈴想喊出他的名字，但一看見他轉過身走遠的身影，就哽在喉嚨裡出不來。

　　她咬緊下嘴唇，想跟上去，卻發現他的身影已經消失於黑暗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流下臉頰。

　　「咦？」她摸向臉，淚水不停的湧出。

　　心臟好痛，離別與失戀的感覺交雜在一起，原來是這麼絕望的心情嗎？

　　林楓用了八年的時間思念她，她卻忘了他。

　　林楓用了三年的時間尋找她，她卻厭惡他。

　　而這一年他一直都在守護她，那她呢？

　　她什麼都沒為他做過，就連他殺了她的媽媽，她也第一時間喚他為「怪物」，對他感到恐懼與噁心。

　　但其實比起那個媽媽，林楓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啊！

　　到現在才明白自己對他的心意又如何？已經來不及了啊……

　　但是──

　　夜鈴擦乾淚水，堅毅的望向黑暗的前方。

　　林楓一直都在為了她而奔波，那麼這次──

　　換她奔去林楓身邊了。

　　她心想，朝黑暗邁開了步伐。

-完結-

作者的話：這是粉專的點文，題目是女殺手X男病嬌。

殺手的世界觀我不太了解，所以可能寫的不太專業，而病嬌的部分也感覺還好，沒有很病嬌。

阿劇情的部分也有待加強，不知道你們覺得這部作品怎麼樣，是感動、很虐，還是就一般般呢（？

希望可以給點心得回饋，讓我能夠進步，謝謝各位~

粉專連結：https://instagram.com/cream673652?igshid=YmMyMTA2M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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