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9.《無法拯救的愛》4/6

製封者：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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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宇的肩膀抖了下，想冷靜下來卻始終無法戰勝恐懼，雙腳不停顫抖，雙眼緊盯著手槍跟匕首，蠕動的嘴緩慢開口。

　　「選……什麼……」

　　「你想要哪種死法？」

　　高亢的聲音裡帶著興奮，病態的笑容越發詭異，就連那雙銳利的眼神都提升了殺意。

　　──你想要哪種死法？

　　晴宇的腦海不斷迴響著這句話，眼前的手槍跟匕首在逐漸扭曲，世界開始天旋地轉，氧氣似乎被抽走了難以呼吸，卻不敢張開嘴吸取能夠救他一命的氧氣。

　　明明是第一次發生這種可怕的事，卻好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感覺接下來真的會發生什麼似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裡剛好有兩個人，你們就一人選一把，而我來負責結束你們的性命，覺得如何呀？」

　　男子玩味的來回看向晴宇跟夕日，一直站在一旁的夕日頭垂的低低的，看不清任何表情，而晴宇一聽到連夕日都會被牽扯進來，恐懼瞬間就消失於天際，只想著不要再讓夕日受傷，不知不覺中，雙眼恨瞪著男子，憤怒的心情油然而生。

　　男子看到晴宇那雙討厭的眼神，感到有些惱怒，卻反而激起了他的勝負慾。

　　「你這是什麼眼神？是不是真想死啊？這樣的話我得成全你了。你等著，很快你就會上路了。」

　　他慢悠悠的說著，嘴角揚起一抹駭然的笑意，伸手就要拿起手槍，但動作卻慢的跟樹懶一樣，好似在挑戰晴宇的耐心跟恐懼。

　　「等一下。」

　　這時，夕日低沉的聲音傳來，她迅速抓住男子的手臂，雙眼直視著他，以威脅的口吻說道。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過來，我勸你最好就此收手。」

　　夕日的表現沒有任何情緒，那雙眼眸也只看的見冰冷，晴宇一方面擔心著她，另一方面卻是不了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眼前的男子看起來就不是個正常人，換作是其他人聽到報警也許會退縮，但他感覺就是個會更加亢奮的變態瘋子！

　　「收手？」

　　男子微微歪著頭，銳利的眼神緊盯著夕日，病態的笑意越發令人毛骨悚然，隨後「噗哧」一聲大笑。

　　「噗……噗哈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晴宇有些錯愕，看向夕日的時候卻感到詫異，她雖然眼神冰冷，抓緊男子的手也不願放開，但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彷彿從空氣傳到了晴宇身上，他能感受到夕日的恐懼。

　　她並不是不害怕，而是在逞強而已。

　　「夕日，妳……」

　　「我改變主意了，就先從妳開始好了！」

　　男子一笑完，馬上抓起桌上的匕首，就朝夕日的腹部刺過去。

　　晴宇大驚，不禁喊道：「夕日！」

　　那不好的預感，降臨了。

　　神奇的是，夕日並沒有被匕首刺進腹部，而是在那之前就抓住了男子的手腕，才沒有受傷。

　　雖然雙手都緊緊抓住男子的手，但力氣肯定沒有男子的大，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推，刀尖才不會因此刺進腹部。

　　「妳這賤女人，給我放開！」

　　男子臉上明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憤怒很快就蓋住了那些情緒。

　　兩人像是在比腕力似的不斷出力，但很明顯的，夕日處於劣勢的一方，不管怎麼咬牙切齒的使盡全力，刀尖卻還是緩慢朝腹部逼近。

　　在結帳櫃台內的晴宇感到心急如焚，看到夕日吃力冒汗的模樣，又看向男子快要得逞的病態笑意，他決定不在這裡乾等，轉身就要出來幫忙夕日。

　　「夕日，妳等等，我馬上過去幫妳……」

　　「晴宇！把桌上的槍甩到地上！快點！」

　　這時，夕日竭盡全力的吶喊傳到腦中，彷彿被她控制一般，晴宇本能的轉回桌前，在男子甩開夕日的手要拿手槍的那瞬間，他迅速的的伸手用手臂把手槍甩到內側，手槍掉在了地板，發出喀嚓的撞擊聲響。

　　男子眼看心愛的手槍被甩到地上，頓時感到惱怒的他面色通紅，脖頸跟手臂爆出青筋，發出完全是要殺死夕日的氣勢怒吼：「妳這個……瘋女人──」

　　「住手！你已經被包圍了！把武器放下！」

　　突然，男子身後傳來腳步聲跟一道雄厚的警告聲，就連晴宇都完全沒發現警笛聲自外面響起。

　　四名警察有模有樣的站在門口，掏出手槍瞄準著背對的男子。

　　太好了，警察來了。

　　「夕……日……？」

　　正當晴宇放下緊張的心情看向夕日，才發現夕日的臉色莫名蒼白，抓住男子的手已不再用力，匕首不知何時刺進了腹部一半，白色的衣裳被染成鮮紅色，宛如彼岸花化成了墨水。

　　晴宇的全身不停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他的雙眼無神空洞，冰冷的像是要把人吞噬一般。

　　「哈哈……是這樣沒錯呢！」

　　男子聽見警察的警告一樣是那副病態的笑容，握緊匕首用力一推再拔起，夕日的腹部瞬間湧出大量血液，她跪倒在地，雙手捂住傷口試著止血。

　　「呃……」

　　「夕日！」

　　晴宇見狀，立刻從桌上翻越，跪在夕日身旁，一手扶住夕日的肩膀，一手幫她一起止血。

　　眼看夕日的雙眼逐漸迷離，呼吸越發虛弱，血也不停從手指細縫溢出，害怕失去她的心情頓時湧上心頭，眼眶泛出的淚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夕日！夕日！」

　　他不停呼喚著她，不希望她就此睡著，必須清醒才行，萬一不小心睡著了，也許就永遠醒不來了。

　　他害怕那樣，害怕夕日會永遠離開他。

　　──所以拜託了，請妳不要離開我。

　　「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晴宇歇斯底里的朝警察們大喊，近乎崩潰的他根本看不見周遭情形，眼裡只存在夕日。

　　但在這時，夕日虛弱的聲音傳來。

　　「晴宇……別擔心……我在你死之前，是不會死的。」

　　她的雙眼迷離的看著晴宇，嘶啞的嗓音跟夢中那道聲音完全一模一樣，還有這句話也跟在倉庫那時腦海響起的話語相同。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晴宇突然之間恍然大悟，淚水就此停止，但不知為何看著夕日，胸口卻在隱隱作痛，眼神不自覺露出悲痛的情緒，發出隱晦般的聲音。

　　「原來是妳嗎，夕日。」

　　──從何時開始，妳一直都在「拯救」我。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響亮，如同晴宇的內心恐懼逐漸被放大。

　　看著在擔架上昏睡的夕日，他握住那隻柔軟的手心，傳遞給她溫暖，又或者是在對她說：別怕，我在這裡。

　　夕日被送去醫院急救，而晴宇被警察帶去做筆錄。

　　期間，他向警察得知了那名刺傷夕日的罪犯，其實是名犯下眾多殺人未遂前科的變態。

　　聽到這裡，晴宇的表情沒有多大起伏，但放在桌上的雙手握的很緊，指尖硬生生陷入了掌心。

　　所有的憤怒都在指控著那名罪犯，刺傷夕日的他不可饒恕、不能原諒，可以的話真想現在就去殺了他，但礙於法律、礙於現實，晴宇什麼都做不了。

　　無力的他盯著指尖深深烙印於掌心的痕跡，再看向眼前的警察，卻發現他的身體在逐漸扭曲，形成一個醜陋的怪物，世界又像在便利商店時一樣在天旋地轉，所有事物都上下顛倒、變得巨大，只有他像個蜉蝣一樣輕飄飄的浮在空中，渺小的什麼也不是。

　　此刻，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罪犯。

　　因為自己的膽小，沒有及時幫助夕日，只會一味的在原地顫抖、無法動彈。

　　因為自己的懦弱，沒有正視對她的感情，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不斷在懷疑。

　　更因為自己的無能，而無法去「保護」夕日。

　　他才是那個真正傷害夕日的罪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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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筆錄，回到醫院時，夕日已經做完手術，被送進普通的病房內。

　　看著正在昏睡的夕日，她的臉色蒼白，手背被插上注射點滴的軟針，看似有些痛，但最痛的應該是被刺傷的部位吧。

　　晴宇坐在她床旁，握住那隻插上軟針的手，包覆住她的手掌，跟在救護車上時傳遞給她溫暖一樣，告訴她自己就在這裡。

　　雖然醫生說過她沒有生命危險，但夕日受傷並送進搶救室是事實，他不能因為這樣就安心，畢竟這個月還沒結束，夕日還有可能再發生這種事。

　　這個月只剩下五天，只要這個月結束，只要晴宇能夠躲過剩下的災難，夕日就會安全了。

　　在那之後，他一定要向她傳達自己的心意。

　　橘褐色的髮絲稍稍滑落到眼角，晴宇怕頭髮刺進夕日的眼睛裡會不舒服，於是伸手輕撫過她的髮絲移去耳畔。

　　柔軟的皮膚、橘褐色的髮絲、翹起的睫毛、小巧的粉唇、倔強的脾氣、隱藏起來的內心、時常透露出的落寞眼神，都令晴宇心動不已，沒有一刻是感到厭惡的。

　　他喜歡夕日，這是不變的事實。

　　不是從在頂樓跟她有所交集開始，而是從更早之前，夕日還沒跟他說上話之前，就已經對她有所好感，並且會在私底下默默注視著她了。

　　一開始只是被外貌所吸引，雙眼會情不自禁的跟隨她的身影，但那時只不過是純欣賞罷了。

　　而後來不經意看見她跟同學們聊天時的開朗笑容、悅耳的聲音、下意識做出的習慣，還有私底下因為跟同學爭吵後在放學的教室裡獨自一人偷哭的樣子時，那份欣賞頓時轉為了心疼，希望自己是能夠讓她開心的笑的人，而這種想法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是喜歡夕日的，卻因為那討厭的自卑感，晴宇遲遲不敢行動，也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夕日，打算放棄對她的感情。

　　但就在他差不多要放下對她的心意時，阿蕭威脅他向夕日告白。

　　一方面是因為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喜歡兔拉吉，另一方面卻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才答應的。

　　那時在頂樓聽見夕日喜歡自己，其實是感到開心的，但又因為無法控制的自卑感跟自尊心而裝作不喜歡她。

　　不過其實他最想知道的，並不是什麼災難跟夢中那道聲音的真相，而是夕日是因為什麼才喜歡他的。

　　凝視著夕日的睡臉，他的那份好奇化為了心痛，他握緊她的手，在她甦醒之前似乎都不會放開。

　　「快點清醒吧，夕日……」

　　隔天，晴宇一放學就立馬奔去醫院，但在醫院裡不能奔跑，他只好放慢步調用走的。

　　走在醫院走廊，靜悄悄的，鞋子踩踏的聲響較為明顯，藥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不難聞，在距離夕日的病房只剩十步時，有人從裡面打開了門。

　　是一名面色冷漠的婦女，跟夕日有幾分相似，沒意外應該是她的媽媽。

　　她看了一眼病房內才關上了門，走向晴宇的方向，他對婦女點頭表示敬意，她卻連看也不看的與他擦身而過。

　　晴宇不以為意，踏進病房內，就看到夕日還是睡眠狀態，不知道有沒有醒過，她身上穿的病人服有明顯換過的痕跡。

　　旁邊的桌上放著圓形的保溫便當盒，似乎是剛才的婦女送來的吧。

　　坐在床旁，一樣包覆住她的手掌心，與其說是傳遞給她溫暖，告訴她自己在這裡，不如說是晴宇自己才是那個希望夕日能傳遞給他溫暖的人。

　　只有感受到溫暖，才能清楚知道夕日還活著。

　　窗外越發昏暗，如同夕日髮色的夕陽餘暉隱約灑落進病房內，與明亮的燈光形成強烈的對比。

　　「……宇……」

　　正當晴宇稍微打盹的時候，聽見了夕日細微的聲音，掀開眼一看，她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在掙扎什麼似的猙獰又痛苦。

　　「夕日？」

　　「……宇……不……不要……」

　　她的雙眼緊閉著，眉頭皺的很緊，發出的嗓音迫切的像在請求著什麼，難道是做了什麼惡夢嗎？

　　「不……不要……離開……我……晴宇……」

　　離開？什麼離開？

　　晴宇有些困惑，但看著夕日痛苦的模樣，又不禁感到心疼，只能握緊她的手，不停安撫她。

　　「夕日，我在這裡，不會離開妳的。」

　　「不……不要……不要死……不要……再一次……離我……而去……拜託……了……」

　　她的眼角流出淚水，浸濕了枕頭。

　　晴宇根本顧不上驚訝，只希望夕日別那麼痛苦，伸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再次握緊了她的手。

　　「我就在這裡啊，夕日，我不會離開妳的，我向妳保證。」

　　──所以，別哭了。

　　慢慢的，夕日的面色逐漸緩和，不再像剛才一樣痛苦的說著夢話，晴宇不禁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說的夢話不知道是真的做惡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總覺得那句話好像在哪聽過，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不要死……晴宇……

　　──不要再一次離我而去……

　　──我會救你的。

　　──我在你死之前，是不會死的。

　　──這一次，我一定會拯救你。

　　突然間，腦海莫名響起了夕日的聲音，哭喊的、平靜的、低沉的，甚至是絕望的，從四面八方迴響在晴宇的腦內。

　　頭痛欲裂。

　　「呃……」

　　他一手撐在床沿，一手扶住垂的低低的頭，差點昏厥過去的他用意志力死命撐住。

　　全身都在冒冷汗，眼前有些發黑，呼吸不穩。

　　似乎要想起了些什麼，卻在想起的瞬間又頓時消散，好比在考驗他的耐心一般，總是在抹滅掉他的希望。

　　究竟是什麼事被遺忘了。

　　跟夕日的事情，全被遺忘了。

　　為什麼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只感到似曾相識，到底是為什麼？

　　就算一直在思索著也總是找不到那份記憶。

　　重要的記憶、美好的記憶，以及痛苦的回憶。

　　「晴宇？」

　　這時，夕日疑惑的聲音打散了晴宇的思緒與頭痛，好似根本沒發生過一樣，輕鬆的不可思議。

　　一抬頭，就看見夕日眨眼盯著他。

　　「夕日，妳醒了？有哪裡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過來給妳檢查。」

　　正當晴宇準備起身時，夕日握住他的手。

　　「不用，昨天已經檢查過了。」

　　「啊……好吧。那妳身體還好嗎？」

　　晴宇坐回位子上，順勢牽住夕日的手。

　　夕日的臉感覺有些發燙，手不知道該握緊還是放鬆，整個人都處於不自在的狀態。

　　「嗯……中午有吃過止痛藥，目前還好。」

　　「那就好……」

　　晴宇不禁鬆了一口氣，隨後想起不久前夕日的媽媽帶來的便當盒，於是轉頭拿起桌上的便當盒遞給夕日。

　　「對了，這應該是妳家人帶來給妳吃的，趁熱吃吧。」

　　夕日順勢接過便當盒，眼神有一瞬間閃過一抹悲傷，但晴宇並沒有發覺。

　　「嗯，謝謝。」

　　她把便當盒放在雙腿上，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晴宇認為她應該還不太餓，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緊牽著夕日的手，而夕日沒有牽回去，只是微微放鬆著。

　　窗外景色越來越昏暗，很快月亮就升了上來。

　　晴宇猶豫了片刻，才終於打破這份沉默。

　　「夕日，妳那天會來便利商店，並不是偶然對吧？」

　　夕日的表情沒有感到驚訝，反而早就知道晴宇會問這件事的樣子，看起來相當平靜。

　　她看向晴宇，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完全捉摸不透是什麼情緒。

　　「是，我會過去，是因為我知道會發生災難。」

　　簡單明瞭的話語，就好像機器人一般回答問題。

　　晴宇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但對於夕日為了救他而受傷這件事，還是相當愧疚。

　　「妳不害怕嗎？」

　　「害怕嗎？我只害怕……你會躲不過災難。」

　　夕日勉強自己笑著，但晴宇卻感到有些心痛。

　　「妳不怕受傷……不怕痛嗎？」

　　「我對疼痛早就感到麻痺了，所以並不害怕。」

　　要受傷多少次、痛過多少次才會說出感到麻痺這種話？

　　晴宇雖然想問她，但看到夕日勉強的表情，他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妳不怕……死亡嗎？」

　　他不知不覺收緊力道，夕日的手被他抓的有些痛，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任由他抓著。

　　一看見晴宇那雙悲痛又急切的眼神，她就什麼都不在意了。

　　但儘管如此，她還是必須對他隱瞞。

　　「如果會怕的話，當初就不會說要保護你了。」

　　換句話說，就是不怕的意思。

　　晴宇的內心感到愧疚又挫折，如果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他還有什麼資格喜歡夕日？

　　他不想再看見夕日受傷，也不想再看見她這麼勉強又落寞的樣子。

　　──我想保護她，不對，是一定要保護她！

　　晴宇在內心下定決心，看向夕日的眼神堅定不移，他握緊她的手，如同宣誓般發言。

　　「夕日，讓我保護妳吧。我不想再看見妳受傷，也不想再看見妳悲傷的表情了，一刻都不想……所以，夕日，我……」

　　「不要……」

　　夕日打斷了晴宇接下來的話，否定的言語隨著悲痛的神情逐漸蔓延，傳遞到晴宇的視野與聽覺。

　　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如同波濤洶湧的海浪一般，感覺隨時都會傾瀉而出。

　　「不要……說那種話……求你了……」

　　發出的嗓音伴隨著哭腔顫抖不已，夕日默默抽回手，望著晴宇的眼神只有懇求。

　　「夕日，妳……」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躺回床上，拉起棉被蓋到頭頂，轉身背對晴宇，再也沒有一點反應，只剩下身體呼吸的起伏。

　　「夕日……」

　　晴宇放在床沿的手還停頓在握住夕日的手的狀態，他的心有些痛，卻在想起她剛才快哭的表情時，才發覺他根本沒那個資格痛苦。

　　再怎麼痛苦，也比不上夕日的痛。

　　晴宇從椅上起身，看向夕日微微起伏的後背，他不會放棄那份決心，也就更不可能會放棄她。

　　「那妳先向我保證妳不會再受傷，我才回去。」

　　晴宇固執的在原地等待夕日的回應，只要她不說話或是拒絕他，他就會一直站在病房內逼迫夕日不得不答應。

　　彷彿是讀到了晴宇的內心似的，在幾分鐘的安靜之後，夕日才不甘願的開口。

　　「……知道了。」

　　聽到夕日沒有哭腔的嗓音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才是因為她答應而蔓延出的喜悅心情。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溫柔的看向她的後背。

　　「那我回去了，飯記得吃，還有明天……我還會再來的。」

　　直到聽見碰的一道關門聲，夕日才從棉被裡探出腦袋，坐起後背靠在牆面，望向關上的門，那雙清澈明亮的瞳孔頓時變的黯然無神。

　　「又要……重蹈覆轍了嗎……」

　　發出的嗓音有些低沉，語氣平靜，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偶被操控著講話一般。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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