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17.《煙花之舞（與心同在）》1/2

繪者：萌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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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製作：紫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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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簡介：

立志成為芭蕾舞者的禹芯，在小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導致終生再也無法跳自己所喜愛的芭蕾舞。

而她的青梅竹馬佟采，在她萎靡不振到恢復精神的這段時間裡，都一直不離不棄的陪著她。

然後，在高一的暑假，她對他提出了這項要求。

「我想在煙花之下跳舞。」

致那些勇於追求夢想的殘疾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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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下：

　　「采啊，你有夢想嗎？」

　　又來了，又是這種像是老人專有的稱呼法。

　　我們明明同是七歲，她的說話方式卻意外的成熟。

　　「夢想嗎？似乎沒有。」我搖頭。

　　坐在我隔壁的禹芯，一臉興奮的對我說：「我啊，想成為芭蕾舞者，穿著華麗又明亮的服裝，跳著優雅有氣質的芭蕾舞，不覺得很帥嗎？」

　　不是很美，而是很帥嗎？

　　我不禁笑出聲，不是嘲笑，而是真心感到佩服。

　　「妳一定可以的。」

　　「哈哈，我知道。」

　　這種自信，是禹芯的一大魅力。

　　我總是被她的這種自信所吸引，想再多看她的笑容，看她跳舞。

　　小一的我們都很懵懂，只要很聊得來，興趣相同，就能結交朋友。

　　但我跟禹芯不同，她是我的同桌，也是在五歲時交到的朋友。

　　當時是在公園初次見到她，並看見她在許多孩子的圍繞中，跳了一場沒有音樂，也不專業的芭蕾舞。

　　只是因為好奇而擠進人群內看熱鬧的我，卻意外發現了耀眼的寶藏。

　　雖然沒有音樂，生疏的舞蹈看起來也沒有專門訓練過，但她的笑容很開心，非常享受當下的此時此刻。

　　踮起一半的腳尖，雙手優雅的抬高，隨著身體的旋轉，雙手也輕盈的揮舞，搭配那身飄逸的白色洋裝，彷彿精靈一般，難怪有那麼多人圍觀欣賞。

　　她的長髮也在迎風飄蕩，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很閃耀，似乎有星星藏在她髮裡似的閃爍不停。

　　我跟其他孩子一樣，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直到跳完，她氣喘吁吁又滿身大汗的站在原地，然後露出溫柔的笑，與我四目相對。

　　「好美……」我不禁脫口而出。

　　其他孩子看完精彩的演出，都綻放出憧憬的笑容，想上前去跟她說話。

　　但她完全沒理會那些孩子，反而朝我走了過來。

　　「你剛剛是說我美嗎？」

　　她的聲音如風鈴般悅耳。

　　我點頭，「對，妳很美。」

　　跟我差不多的身高，白裡透紅的皮膚，偏瘦的體型，精緻的五官，就像洋娃娃一樣好看。

　　她嘻嘻一笑，「那我們成為朋友吧，這樣的話你想什麼時候看我跳舞我都能跳給你看，然後再像剛才一樣說我美，好嗎？」

　　「好啊。」又不自覺脫口而出了。

　　對於她的話語，我完全沒辦法拒絕。

　　就這樣，我跟她成為了朋友，只要來這座公園，幾乎都能遇到她在跳舞。

　　偶爾，也會帶我到稍微偏僻的地方，只給我看她練習的高難度動作。

　　每一天放學，我都很期待爸媽帶我來這座公園，只為了能遇到她。

　　「禹芯，妳有去上芭蕾舞的課程嗎？」

　　某天，我好奇的問她。

　　她搖頭，「沒有哦，我都是看影片自己練習的。」

　　「那妳好厲害啊！」

　　「嘻嘻，是吧。」她開心的笑著，突然話鋒一轉，「對了，你知道我名字的含義嗎？」

　　我搖頭，好奇的問：「不知道，是什麼？」

　　「是蠟芯的意思哦。只要在黑暗中點燃蠟芯，就能夠驅逐黑暗了。」

　　「好棒的含義！很適合禹芯耶！」

　　「嘻嘻，對吧對吧。不過佟采的名字跟我的名字可以合併起來哦。」

　　「咦？真的假的？」

　　她點頭，得意笑道：「與心同在。」

　　簡直是命中注定。

　　又努力又愛笑又自信的她，我最喜歡了。

　　所以升上小一，她跟我聊起夢想，我一點也不驚訝。

　　因為我知道，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芭蕾舞，會把芭蕾舞者當作夢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我沒有想到，在十歲這年，她會發生一場車禍，導致終生都無法再跳舞了。

　　得知禹芯住院的消息後，我立馬奔去醫院。

　　著急的打開病房門，她的爸媽站在一旁，擔憂的回頭望著我。

　　而她坐在病床，背靠在枕頭上，頭垂的低低的，雙眼沒有以往的明亮，只殘留昏暗。

　　「禹芯！」

　　聽見我的呼喚，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是采啊，你是來看我的嗎？」

　　她的嗓音有氣無力，混合著一點沙啞，臉色也有點蒼白。

　　剛進來沒發現，走近一看，餘光現在才留意到她雙腳的異常。

　　這麼說來我只得知禹芯出車禍剛手術完，但並不知道是哪裡受傷了。

　　直到視線完全轉移到她的雙腳，才知道這場車禍有多麼嚴重。

　　右腳綁著繃帶，血液滲了出來。

　　「采……怎麼辦呢？」禹芯沙啞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哽咽，擠出的笑容看起來快哭了。

　　「為什麼……我的腳沒了？」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一股酸意衝上鼻腔。

　　但是我不能哭，因為最想哭的是她啊。

　　「為什麼……為什麼……嗚……嗚哇啊啊──」

　　大滴的淚珠從她的雙眼不停落下，抬起的雙手一個勁的擦拭淚水，淋濕了她的手與衣物。

　　她哭的很傷心、很絕望。

　　而我只是雙手緊握著拳，緊咬下嘴唇忍住想哭的情緒，視線緊盯著那隻被截肢到大腿的右腳。

　　對於從此再也不能跳舞的禹芯，我什麼也做不了。

　　「謝謝你來，我們在的時候她根本沒辦法敞開心扉，她只依賴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她好起來之前一直陪著他。」

　　在禹芯哭累睡著之後，她的爸媽向我這樣請求。

　　但就算他們不說，我也會一直陪著她的。

　　就算她不能跳舞，也是我最喜歡的那個禹芯。

　　在那之後，我每天放學都會到病房探望她。

　　她的臉色沒有好轉，飯也都只吃一點點。

　　那雙眼空虛到映照不出我的身影，失魂落魄的，已經找不到她以往的自信模樣了。

　　「禹芯，吃點飯吧，不然會餓的。」

　　我舀起粥，遞到她的嘴前。

　　她的唇緩緩蠕動著，發出乾乾的聲音。

　　「采啊，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還要你來照顧我。」

　　「這是我想做的事。」

　　「我不能跳舞了。」

　　「嗯。」

　　「不能再給你看我的舞蹈了。」

　　「……」

　　「明明約定好，會一直給你看的，對不起……」

　　憂鬱的臉龐滑落淚水，沒有抽泣也不擦拭，只是任由眼淚滴落。

　　我把粥放到桌上，起身輕輕抱住她。

　　柔聲安慰：「沒關係，沒關係的。」

　　到底是什麼沒關係呢？不能跳舞沒關係？還是再也不能看她跳舞這件事沒關係呢？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禹芯不像其他病患一樣會歇斯底里、大哭大鬧，有的只是憂鬱無神的眼眸，還有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

　　偶爾，也會望著窗外無聲流淚。

　　而我只能靜靜看著，或是抱抱她，說著「沒關係」、「沒事的」，畢竟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但我更希望她能發洩出來，要發脾氣還是要大叫都好，因為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這樣如死人般的樣子。

　　日復一日，禹芯的食慾恢復了一些，也不那麼常流淚了。

　　雖然笑容還是一樣勉強，但已經沒那麼哀傷了。

　　每天護士都會進來幫禹芯換藥，換藥的期間我必須出去外面等。可能因為我是小孩子，所以才不讓我看那麼血腥的畫面吧。

　　「禹芯那孩子很勇敢，被截肢的傷口其實很痛，但她從來都不吭聲也不反抗，也許是因為你在她身邊的關係吧。」

　　護士這麼對我說完後笑了下就離開了。

　　我站在病房外，望著滿臉憂鬱的禹芯。

　　似乎是發現我一直不進房，她側頭對我擠出笑容。

　　「采，你怎麼了？快過來啊。」

　　我走到她面前，跟以往一樣抱住了她。

　　「采？」她的聲音很疑惑。

　　我卻不禁發出顫抖的嗓音，強忍住淚水。

　　「禹芯，我會永遠陪著妳的。」

　　如果這樣能夠幫助妳的話，我怎樣也無所謂。

　　住院了一個月，禹芯的傷口痊癒了。

　　能裝上義肢，開始復健練習走路、如何平衡。

　　看著她吃力的扶在平行桿的扶手，因用力而猙獰的臉龐，還有額上滑落的汗水，每次都要忍住上前幫忙以及叫她「不要再做了」的想法。

　　我總是這樣看著她努力做某件事的樣子，而我所能做的卻只有陪伴她這件事，說實話非常不甘心。

　　但身為孩子的我，又能怎麼辦呢？

　　每次禹芯復健完，都會坐上輪椅朝我過來，然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怎麼樣，采啊，我有進步嗎？」

　　「有，妳進步很多。我們回家吧。」

　　「嗯！」

　　禹芯的笑容漸漸變開朗了，也不再哭泣。

　　這麼努力又勇敢的禹芯，我又怎麼能阻止她前進呢？

　　時間飛逝而過，我們升上了高一。

　　原以為這次會考上不同學校，卻出乎意料的考進同一所學校並配在同一個班。

　　小學跟國中能同學校同班就算了，就連高中也是一樣。

　　不可思議，簡直是奇蹟。

　　「哇啊啊啊，太棒了！又跟采采同班了。」

　　禹芯興奮的抱住我，我輕推開了她。

　　「別這樣黏著我，被人誤會怎麼辦，而且那暱稱又是怎麼回事，別那樣叫。」

　　「怎麼怎麼？難道你害羞了？」她露出狡詐的笑把臉逼近我。

　　「什……我才沒有……」

　　被她說中的我立刻別過頭，耳朵在發熱，大概也紅透了吧。

　　「哈哈，采啊，真不擅長說謊。」

　　「走吧走吧，開學典禮要開始了。」

　　「遵命，你這個傲嬌鬼。」她吐舌然後嘻嘻一笑。

　　我無奈笑著，望著矮我一顆頭的禹芯，那臉蛋跟身材都比小時候要成熟多了，更加有女人味。

　　但改變的不只有外貌，還有她不再提起芭蕾舞、夢想這些事了。

　　就連不小心在影片中看到任何一種舞蹈表演或偶遇街頭藝人在跳舞，她都會刻意滑掉影片、別開視線。

　　她已經完全放棄芭蕾舞了嗎？

　　望著禹芯迎風飄蕩的黑色長髮，雙手擺在身後輕盈向前走的背影，我不禁莞爾一笑。

　　視線忍不住往下看去，在純白的制服下，是配給男性的黑色制服褲。

　　中性卻又不失本身的魅力。

　　為了掩飾右腳的義肢，她寧願放棄穿裙子。

　　小時候為了跳芭蕾舞，還常常穿了一身跟天鵝湖很搭配的白色洋裝。

　　但比起天鵝，更像是居住在森林的精靈。

　　樂觀、自信，富有生命力的一個女孩。

　　乍看之下，她跟普通人的走路方式沒兩樣。

　　但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她右腳的不協調感。

　　就算做的再完美，也比不過有肌肉組織的腿腳。

　　走路時右半邊會稍微傾斜，義肢比左腳短一些，所以會有種一高一低的感覺。

　　但只差1公分而已，並不影響行走。

　　發現我沒跟上的禹芯，輕盈的旋身望著我。

　　她笑著對我招了招手，「采，在幹嘛？快過來啊。」

　　「我這就過去。」我笑了笑，小跑到她身邊。

　　她真的放棄芭蕾舞跟夢想了嗎？

　　我想這個問題只有禹芯自己知道。

　　禹芯的人緣很好，因為和善、開朗又隨和的個性，很快就能跟班級的人打成一片。

　　而我總是會跟在她身後，望著她可愛的笑容，結果不知不覺也被她拉入團體裡。

　　要不是有禹芯在，我也許真會成為邊緣人吧。

　　從以前到現在，禹芯都能照耀我那無趣的人生。

　　就像曙光一樣。

　　「話說禹芯跟佟采，你們難道是情侶嗎？看你們那麼親密在聊天的樣子，肯定非比尋常吧！」

　　一名女同學露出偵探般的神情，左右打量我們。

　　又來了。

　　每次升上一個年級，認識新同學，就會出現一位對愛情很敏感的同學，然後這樣問我們。

　　「我跟采嗎？我們是──」

　　「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沒在交往。」

　　呼……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幸好有在禹芯回答前搶先回答，不然她肯定又會亂說一通了。

　　小六時她回的是「雖然沒在交往，但采他暗戀我哦。」，而國一則是說「還沒有交往，但之後說不定會，嘻嘻。」，這種讓人誤會的話，總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撮合，讓人很煩躁啊。

　　雖然過了一陣子，大家就會收斂許多，但還是不想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我不希望是別人撮合才在一起，而是以我自己的能力去向她告白。

　　「這樣嗎？真是可惜啊。」

　　這到底有什麼好可惜的，還一副失落的樣子。

　　我側頭瞄向禹芯，她也一臉失落帶點鬧彆扭的表情，怎麼還心情不好了？真是搞不懂她。

　　「對了對了，我還有想問的問題。」她笑著轉向禹芯，指著她穿著的黑色制服褲，「妳怎麼不是穿裙子而是褲子呀？如果冒犯了我很抱歉，但我有點好奇呢。」

　　「哈哈，這個啊，是因為我小時候出了一場車禍，雙腿都有很醜的傷疤消不去。因為太醜了所以才穿褲子的，以免嚇到了你們。」

　　禹芯從小就是用這種理由告訴所有這樣問她的對象，而這個理由確實很容易說服人。

　　一開始還很不自然，但現在已經能很順的說出口了。

　　但她的笑容底下，卻還是有著明顯的憂鬱情緒。

　　她對於自己是殘疾人士這件事而感到自卑。

　　「啊……原來如此……」

　　而對方聽完，都會露出愧疚與憐憫的表情。

　　可想而知，如果聽到禹芯是「殘疾人士」時，肯定會更加震驚又同情，甚至有可能會因而遠離她。

　　相反的，如果是親近她，則是以對待「殘疾人士」的心態去照顧她。

　　而禹芯最討厭這種差別待遇，所以避免這些事發生，從未對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狀況。

　　對於跟自己不太一樣這件事，大家都會當作是不正常的。

　　除了她的家人跟我，已經沒有更多人知道她右腳的狀況了。

　　每次上體育課，禹芯都會以腿腳不好為理由，慢跑跑在最後一個，較激烈的運動也直接不做，向老師告知一下就去坐在旁邊看著。

　　因為她怕跑在前面、跳上跳下的時候褲子會掀起，而在掀起的那刻就會露出義肢。

　　只要發現有一腳顏色不同、怪怪的，就會出現好奇心旺盛的同學去詢問禹芯，情況不好甚至會想盡辦法掀開她褲子揭露真相。

　　所以為了不發生那些事情，她總是活的小心翼翼的。

　　以前的她明明是個最有活力，總是帶領著其他孩子玩樂，並且不怕世俗的眼光，跳著生疏卻又耀眼的芭蕾舞。

　　但至從失去右腳之後，她就不再是從前的她了。

　　雖然還是一樣樂觀、開朗，卻已經沒有追求夢想的堅毅又閃耀的眼眸了。

　　也是從「那天」之後我才領悟到，最能讓人改變的事情，大概就是「失去」重要之物了吧。

　　而我還沒失去禹芯，所以無法體會她的心情。

　　我所能做的，永遠只有陪伴。

　　這天假日，我約禹芯到常來的公園一起散步。

　　這算是我們的習慣。

　　小時候禹芯要練習以義肢平衡走路，但復健的費用遠超出家人的預算，所以在練到不需扶東西，但走路還是有點搖搖晃晃時，就選擇放棄復健，自己練習。

　　也是在那時候我提議來附近的公園練習，畢竟在外面比在家裡的小空間還要好行走。

　　而且有我在她身邊，她似乎也比較安心些。

　　這公園的人偏少，偶爾會聽見風吹拂樹葉、枯葉掉落的聲響，清脆悅耳的鳥叫聲，整體來講是非常寧靜又舒適的環境。

　　對於這座公園，禹芯也很放心的在這裡練習。

　　雖然現在已經不需要練習了，但我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在假日時約出來散步。

　　我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休息，沒多久，就聽見前方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禹芯的臉頓時靠向我，長髮如瀑布般落在我的臉頰，搔癢難耐，我傻愣住。

　　「哈哈，采的表情好好笑。」

　　她的笑容好看到令我心跳漏了一拍。

　　「妳、妳來了啊。」我不爭氣的結巴起來，想必雙頰也紅透了。

　　「嗯，我買了你愛吃的蔥抓餅哦，一起邊走邊吃吧。」禹芯挺直身子，遞出那包冒著白煙的蔥抓餅袋子。

　　「謝謝，多少錢？」

　　「哎呦，還給什麼錢啊，我們都認識多久了。」

　　她直接牽住準備伸進口袋拿出錢包的我的手，用力把我拉到她身邊，然後露出狡詐的笑意。

　　對我說：「沒準，我們以後還會結婚呢。」

　　「這、這玩笑不太好笑。」我再次不爭氣的結巴，但被她牽住的手卻始終捨不得抽開。

　　「哈哈，我可沒在開玩笑呢。」

　　我們走在步道上，邊欣賞看慣的風景邊吃著手上的蔥抓餅。

　　蔥抓餅被切成一塊一塊的，比較方便入口。

　　每次吃完一塊蔥抓餅要吃下一塊時，禹芯都會伸手把我的手臂拉過去，一口咬下那塊蔥抓餅。

　　「嗯！好吃！」

　　看到她津津有味的笑容，我也無奈的笑了。

　　我們聊著無傷大雅的話題，直到吃完蔥抓餅。

　　「禹芯，我先去丟個垃圾。」

　　「嗯，去吧，我在這等你。」

　　禹芯坐到噴水池旁的長椅上，我點頭後走去不遠處的垃圾桶丟垃圾。

　　回頭的那瞬間我愣了一愣，禹芯不在長椅上。

　　四處張望尋找她的身影，發現噴水池前圍繞著不少人，禹芯的背影也在那。

　　我安心似的鬆了一口氣，邁步走到她身邊。

　　「禹芯……」

　　還沒把話說完，我就發現她正專注凝視著什麼。

　　這裡人偏多，似乎是在圍觀著什麼，我也隨這些人的視線看去，在看見噴水池前的人時，我詫異的睜大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跟禹芯一樣裝有義肢的女孩，正滿臉笑容的踮起腳尖、雙手緩緩抬高，優雅的旋轉身體。

　　是芭蕾舞。

　　身穿純白洋裝的女孩，年紀看起來跟禹芯失去右腳的時期差不多，十歲左右。

　　沒有播放音樂，而是以自己的節奏在舞動。

　　芭蕾舞不太專業，但看得出來練的許久，生疏的動作卻又如此的自然。

　　那笑容洋溢著幸福與快樂，就像以前在孩子們面前跳芭蕾舞的禹芯。

　　原來裝著義肢也能跳好芭蕾舞嗎？不可思議。

　　彷彿被蠱惑了一樣，我也跟圍觀群眾專注凝視著眼前沉浸自我的女孩。

　　「啊……好痛……」

　　突然，女孩似乎不小心拐到義肢，重重的摔落，跪坐在地上。

　　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不停的揉著撞到的膝蓋。

　　一旁圍觀的民眾上前想扶起她，卻被她笑著拒絕了。

　　我有點好奇的轉向禹芯，發現她一臉擔憂又緊張的凝視著女孩，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回來了。

　　沒多久，女孩深呼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以為今天能成功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女孩雖然笑著說，那雙眼卻充滿著不安與懇求。

　　「加油！你可以的！」

　　圍觀群眾對女孩加油打氣，給了她很大的鼓勵。

　　而我也聽見了禹芯那微小的聲音。

　　「加油……」

　　我瞄了她一眼，那雙眼堅毅又閃耀。

　　她在看著女孩，也在看著過去與現在的自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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