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風吹不散陰霾 - 0624 門

就這樣睡去、死亡、消失。

掉落的零件和草稿紙散落在地，門縫裡透出了微微的光。

沒有人有興趣去打開它。

房裡的人望著門這麼說著。

那是一扇跟他自己一樣難打開的門。

門軸不但壞掉且生鏽，明明應該是與地面有一段距離，但卻總是滑著地面而過，發出”吱---”一般的聲響。

刺耳，明顯。

所以門內的人總忘不掉門壞掉的那天，就像是不會停下的惡夢，困住了他。

可能有修好的可能性，但就算門外有很多人走過，也沒有人停留問過。

「需要修繕嗎？」

但門裡的人大概會說不用。

「因為就算外部修的再完美，也抵不過它依舊是有缺陷的門。」

他這樣說。

那天我湊巧躲雨，他告訴我。

我沒說什麼，只是姍姍的點了點頭，靠坐在他的床邊，喝著那杯明明散發出葡萄氣味喝起來卻像是茶的茶。

後來雨停了，我道了謝，還是嘗試修了一下門。

「至少聽著不那麼難受。」我告訴他。

他只是靜靜看著，沒阻止也沒說什麼，在他的草稿堆裡塗塗畫畫。

一張紙隨著風飛落在我腿邊，我看了一眼，他睡著了，我慢慢走過去，把紙放到了他手邊。

他沒在畫什麼，反而是一堆難懂的文字，看著很壓抑，但這些文字佈滿了整個房間，像是畫作一樣。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著嚴重的繭，手掌半邊都是黑的，不知道是書寫了多少年才會這樣。

我想了想，慢慢的闔上了我修好的、不會叫的門，在那天下午離開了那扇門。

後來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又來到了這扇門前躲雨，我那時還沒想起來這件事，但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想起面前的光景似乎很熟悉。

雨已經很大了，屋簷也遮擋不住雨勢，我試著敲了敲那扇門，沒有回應，但在大雨中思考一番後我決定拉看看門，很幸運的是，門是開的。

推開門時，門又發出了“吱---”的叫聲，我不由得笑了一下，還真是無法修好呢，看來等下又要再修一下了。

門打開後我走了進去，屋子內一片漆黑，我掏出背包裡的火柴盒點火，還好，還能用，在微小的火光裡我四處張望，卻不見他的行蹤，不如說，連記憶裡的紙張也沒有。

屋內空蕩蕩的，有著最基礎的桌椅和床，但沒有人的痕跡。

“吱---”門又開了。

我轉頭，是一位老婆婆。

「哎呦我還以為是鬼魂呢！」老婆婆對我大喊，「沒事進別人家裡做什麼！」

我愣住，問她，我來這裡避下雨，請問，這裡原本住著的人呢？

「人？喔，你是說他啊...」老婆婆眼神暗沉沉的，「死了，早死了，真晦氣...」

「你如果要住就給十枚金幣！沒事就快滾！」

我反應不過來，眼神不自覺望到了門上。

最後我給了老婆婆十枚金幣，坐到了床邊。

死了？他死了？為什麼？

我來不及想，桌上的火突然熄掉，一陣拔涼，我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

“吱---”

我跑了，跑向大雨之中，不再去過那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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