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七晝：烏鴉（6）世上大概沒有不為女人煩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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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大概沒有不為女人煩惱的男人吧。」所羅門頗有感觸地說，「算了，我對你真正的意圖沒有興趣，只要你不成為神民的絆腳石，阻礙我們收復失地、屠殺狼人便行了。」

「放心，我還恨不得你們屠盡所有狼人，最好還來個全民異端裁判，把市民裡同情狼人的人都殺一殺。」吳皓軒說。

「你似乎是個比想像中更危險的人，但我的立場仍然相同，只要你不擋著神民的路，那我們仍然合作愉快。」

「我這邊也是一樣，事實上，同樣是合作對象，你可比市長好多了。」

「聽說前天發生了大規模反市長示威，不礙事吧？」所羅門問。

「那是他自找的，不過考慮到他還有一點用處，我就先順手幫他解決了。」吳皓軒回答，「畢竟找人頂替他也是一件挺麻煩的事，而且當下還有其他問題要處理。」

「比如說，伊利亞什親王的復辟？」所羅門不經意般探他口風。

聞言，一直從容自若的吳皓軒，表情掠過一絲陰霾。

「防毒派的消息果然靈通，不過這些家事，恐怕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兩人聊天的同時，並沒有放鬆對夢丘島的監視，時刻密切留意著局勢的變化。

隨著夜色加深，月之海開始有濃霧縈繞，整座夢丘島被霧氣吞噬，甚至連輪廓都瞧不到。

與此同時，天上的滿月逐漸染上赤色，迎來了自去年九月以來的第三次超級血月。

腥紅的月光灑向月之海，把湖面映成一片地獄血池，而霧氣則像是從池子升上來的水蒸氣。

一小時快將過去之際，夢丘島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高亢的鴉叫，極是淒厲刺耳，所羅門聽後頓時一凜。

「這是那對姊妹發出的嗎？」吳皓軒問。

「當她們完成任務後，往往會以鴉叫作出通知，但是這次的聲音不太一樣，可能出了問題。」所羅門沉吟，「我們要立刻上島查探一下。」

吳皓軒抬頭注視著夜空的某處，微微咬牙道：「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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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樹從福金手上接過玻璃杯，淺嚐了杯中物一口。

在酒液碰到舌頭的一剎，醇厚濃郁的味道在口腔迅速蔓延，讓人齒頰生香，回味無窮，美中不足的是帶有一絲血腥味。

「他喝了嗎？」「他喝了吧？」「他喝了啦！」「他喝了呢！」

福金和霧尼妳一句我一句地說，掩著嘴發出了格格嬌笑。

正當南宮樹要把整杯酒喝掉時，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高叫「別喝」，之後手中的杯子隨即被打掉，酒水灑了一地。

南宮樹驀地一凜，回頭一看，頓時驚喜不已。

「千陽……你怎麼……原來你真的活了下來……」

井千陽並非獨自前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奧黛莎和十二名血族。

宴會廳的玻璃窗碎了一大片，明顯是他們闖進來時造成的。

當日井千陽重奪王座後，想起吳皓軒曾提及會在第三次血月發生時，在月之海舉行會談，並且設下陷阱誘捕南宮樹，於是趕緊前來營救。

臨出發前，他委託道格拉斯伯爵暫時代替他處理國務，並且借走了他部分家臣。

「你怎麼亂喝東西？」井千陽責備南宮樹。

「亂喝？」

南宮樹甚是疑惑，低頭一看，只見地上有灘冒出絲絲輕煙、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紫色黏液，看起來甚是噁心，那正是他剛才喝的「酒」。

接著他環顧四周，不禁怵然心驚。

只見這間所謂的宴會廳只是個空盪盪的房間，沒有任何場地布置，亦沒有任何侍者和樂師，其他陣營的代表團統統不在，在這裡的一概只有狼人。

除了南宮樹外，顧逸庭、孛日帖和蒼狼一族全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剛才井千陽一行人從上空闖入夢丘島之際，福金和霧尼便已察覺到，並且立刻發出鴉叫，向外面的所羅門示警。

如果井千陽等人早點來到，姊妹倆本可把他們也拉進幻境裡，可惜井千陽等人到達時，一小時剛好過去，她們的能力已經失效了。

「糟了、糟了。」「快逃啊、快逃啊。」

福金和霧尼一邊發出嘻笑聲，一邊像靈活的小烏鴉般逃走，很快便不知所蹤。

「殿下，我們要儘快離開，剛才哥哥好像已經發現——」

正當奧黛莎催促井千陽時，忽然看到宴會廳門口多了名藍髮男子，頓時噤了聲。

「殿下，您不在幽靈堡好好休養，在這裡幹麼？」來者沉聲問道，正是吳皓軒。

「阿法納塞伯爵，你涉嫌糾黨營私、犯上作亂、發動戰爭。」井千陽冷冷地回應，「你若乖乖伏罪，我或可考慮從輕發落。」

「微臣惶恐。」吳皓軒說，「可是殿下勾結狼人可汗，不比微臣更罪業深重嗎？」

「哥哥，你不要一錯再錯了。」奧黛莎怯怯地插口。

「看來殿下決定要把舍妹納入後宮，享齊人之福了？」吳皓軒滿臉譏諷，「這似乎有違您對若草王妃一往情深的形象？」

「奧黛莎小姐不是我的後宮，而是新任御林血衛首領。」井千陽義正辭嚴地說。

「原來舍妹如此本事，我這個做兄長的倒是不知道。」吳皓軒橫了奧黛莎一眼，之後又打量其他血族身上的家徽，「黑薔薇和骷髏……道格拉斯的家臣嗎？我就曉得那胖子不是什麼好貨色。」

除了吳皓軒外，所羅門亦率領約二十名神民來到宴會廳，由於他們從石橋過來，因此比吳皓軒晚一點到達。

「伊利亞什親王，恭喜你重登王座。」所羅門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也恭喜你接回手腕。」井千陽瞄了眼他的右手，不無惡意地說，「希望你不用再接一次。」

所羅門自然沒有忘記上次在異端裁判所，被井千陽切斷手腕的屈辱。

在那之後，所羅門雖然把斷掉的右腕重新接上，但是還未完全恢復，靈活度大打折扣，這對一名以劍作為武器的騎士來說可謂致命傷。

「被一個少臂缺腿的殘疾人威脅，還真讓人害怕。」所羅門哼了一聲，之後問吳皓軒：「我可以把他另外的手腳也砍掉嗎？」

「別弄死就行。」吳皓軒殘忍地表示。

下一秒，大戰一觸即發，所羅門襲向井千陽，道格拉斯的家臣亦跟神民打了起來。

血族除了飛行優勢，最大的武器便是他們堪比瞬間移動的速度。

剎那間只見無數殘影在宴會廳裡閃過，一些神民還來不及看清敵人的位置，便已被尖利的長爪開膛破腹，慘叫不已。

神民尚且如此，換成普通市民，甚至不用被利爪碰到，光是被無形的風刃劃到，便足以身首分離。

道拉格斯伯爵家向來戰士輩出，他的家臣都不是等閒之輩，加上神民缺乏跟血族對戰的經驗，因此形勢可謂一面倒。

就在此時，突然有團詭異的黑煙在宴會廳裡掠過，這團黑煙速度之快，甚至連血族也無法躲避。

只是被黑煙輕輕掃到，那些血族的身體便被大卸八塊，宴會廳裡頓時血肉橫飛、哀鴻遍地。

當黑煙停下來後，眾人定睛一瞧，那原來是渾身被黑氣籠罩著的吳皓軒。

隨後黑氣被吳皓軒的身體吸收，但仍在他身周留下了淡淡的暗影，臉上隱隱浮現了紫黑色的血管，讓他看起來像是被惡靈纏身一樣。

井千陽一凜，並想起曾在幽靈堡地窖的筆記裡看過這種能力，這是透過在血月之夜把無數人類殘忍地放血至死，才能獲得的禁忌之力。

正當井千陽分心去看吳皓軒時，所羅門的劍刃突然從旁殺至，眼看已來不及閃避，忽然有道雪白身影猛地撲向所羅門，逼得他收劍自保。

那正是化身為雪狼的南宮樹，他雖然喝了福金和霧尼的酒，但由於只喝了一半，因此沒有像顧逸庭等人般昏迷不醒，保留了某程度的意識。

不過隨著時間過去，南宮樹之後仍會無法抗拒地陷入睡夢之中。

正當所羅門被南宮樹糾纏之際，吳皓軒趁機攻擊井千陽，但是奧黛莎卻率先衝來，張開雙手擋在井千陽面前。

「哥哥，我不會再讓你傷害殿下！」奧黛莎高聲道。

「奧黛莎……」吳皓軒微微咬牙，沉聲說道，「我曾答應母親會好好照顧妳，不要逼我對妳動手。」

「哥哥才是！不要逼我動手！」

吳皓軒像是要發洩無法出在奧黛莎身上的怒氣，再次化作一團黑煙，在宴會廳裡像龍捲風般到處肆虐。

這次除了血族遭殃，連神民也被他誤傷，而這惹來所羅門的不滿。

「阿法納塞伯爵，你要與神民為敵嗎？」所羅門質問。

當吳皓軒停下來後，他身上的黑氣再度消失，留下了暗影，但比上次更濃重些。

「抱歉……有點失控了。」

吳皓軒回答，聲音似是帶著一絲虛弱，看來禁忌的力量並非完全沒有副作用。

井千陽看準時機，五指聚攏成尖錐，刺向吳皓軒要害，奧黛莎亦從旁夾攻，直把吳皓軒逼得左支右絀，甚是狼狽。

扳回一定局面後，井千陽開始尋覓退路，畢竟他此番前來不是為了搏鬥，而是救人。

不過他只打算帶走南宮樹，其餘狼人就不在他的拯救範圍了。

顧逸庭固然跟他有血海深仇，孛日帖亦曾傷害他的妻女和試圖殺死他。

井千陽對這兩匹狼人實在做不到以德報怨，甚至希望借神民之手，把他們除掉。

此時南宮樹體內的烏鴉血酒終於發作，他逐漸變得虛弱無力，被強烈的睡意拉入夢境。

「千陽，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要求你……」南宮樹慢慢倒在井千陽腳邊，低聲呢喃，「但請你……救救老師……還有……孛日帖……」

孛日帖也就罷了，但是井千陽無論如何都難以饒過顧逸庭，不趁機送他歸西已是仁至義盡。

「千陽……求求你……老師……救……」

雖然南宮樹已經神智不清，但仍心心念念顧逸庭的安危，拚命為他求情。

這讓井千陽忍不住想起約十年前在貨運碼頭發生的事。

那時的他，也曾極力為安琪拉修女護航，請求南宮樹饒她一命。

——他到底該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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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姊妹想象圖（圖源：Picrew，感謝兌現藍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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