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五晝：熊（2）連地獄他也夠膽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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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狼人肆意襲擊著人群，有些人試圖用鐵棒等武器自衛，但都不是狼人的對手。

當馬修看到一名少年被狼人咬著拖走，並且不斷發出哀號時，他不禁微微顫抖。

「別理他。」加伯列低聲提醒，「專心思考當大軍來到時，我們該怎樣應付。」

理性上馬修知道加伯列是對的，但是眼睜睜地看著慘劇發生，卻只能袖手旁觀，仍是讓他難以釋懷。

那群人起初聚集在一起背對背抵抗狼人，但是漸漸力有不逮，於是開始東逃西竄，狼人則繼續窮追猛打。

隨著這些人分散開來，神民亦悄悄移動到其他地點持續觀察。

馬修到達一幢員工宿舍，從破窗往外張望，一名看似十三、四歲的褐髮女孩正在愴惶逃走，在她身後是一匹緊追不捨的兇猛棕狼。

棕狼把女孩逼進了牆角，無路可逃的她發出了絕望的悲泣：「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馬修的心臟頓時緊縮了一下，這名女孩讓他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她慘遭狼人毒手時也是差不多年紀。

眼前的景象猶如歷史重演，徜若他不拯救這名女孩，就彷彿是任由自己的妹妹再被殺死一次。

他暗自盤算，那匹棕狼目前形單影隻，只要他乾脆利落地把他屠殺，再把屍體妥善隱藏，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這樣便能救下女孩，同時保全神民的空城計。

於是身為騎士的馬修悄悄拔出了配劍，不動聲色地走到棕狼身後，正要看準時機一劍砍下去時，那名女孩忽然對著他大喊。

「小心後面！」

馬修下意識地扭頭，身後卻空無一人，同一時間棕狼迅速轉身，猛地撲向他。

「哥哥，那人是神民，應該是騎士！」女孩提醒棕狼。

此時馬修才意識到，棕狼和女孩是兄妹，剛才只是演了一場戲，心底頓時涼了半截。

馬修一邊揮劍抵擋棕狼的攻擊，一邊暗罵自己闖下大禍。

此時女孩亦化作一匹嬌小的母狼從旁襲擊，在兩匹狼人的夾攻下，馬修逐漸落居下風。

對一般神民來說，要同時應付兩匹狼人其實並不困難，更何況其中一匹仍是幼崽。

可惜的是，馬修雖然接受了嚴格的騎士訓練，但因為早前米勒谷市政府採取姑息政策、禁止神民屠狼，故此他沒有太多實驗經驗。

「嗚啊！」

馬修的右腿被咬斷，不由得慘叫著倒地，下一秒倒映在他瞳孔的，乃是一張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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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在工業園擾攘了兩個多小時後終於撤退，他們的離開讓神民們都鬆了口氣。

「馬修，你在哪？」所有人都歸隊了，唯獨馬修不見蹤影，於是加伯列撥打他的對講機，「馬修，聽到請立刻回應。」

過了良久，對講機依舊沒有傳來答覆的聲音，只有隱隱約約的雜訊。

不祥的預感在加百列心頭浮現，於是立刻吩咐眾人尋找馬修。

夜幕下的工業園萬籟俱寂，只有神民們移動時產生的聲響。

除了狼人走光了之外，早前那群進來的人也杳無蹤影，這讓加百列越發覺得不對勁。

按道理說，那群人遭受狼人攻擊，應該死傷慘重、屍橫遍地才是，但是他們卻找不到任何人的遺體，那群人彷彿憑空消失了。

加百列細心回想，只記得聽到那群人的悲鳴，看到他們東奔西逃的狼狽模樣，卻未曾目睹任何人被狼人殺死的一刻。

眾人繼續擴大搜尋，最終在某幢大樓的牆角發現了馬修遺落的對講機，上面黏著狼毛和鮮血，發生了什麼事不言而喻。

加百列立刻返回基地向約拿單匯報。

當聽到馬修失蹤，目前生死未卜，並且可能被狼人擄走時，約拿單依舊從容鎮定，瑪麗則忍不住皺眉。

「狼人大概是想拷問他，從他口中套出神民的情報。」瑪麗推斷，之後問約拿單：「這恐怕會對我們的計畫造成影響，需要調整策略嗎？」

「無妨。」約拿單回答，「哨兵知曉的事情十分有限，即使他被逼供，亦無法透露任何關鍵情報。除非再有特殊狀況，否則我們保持按兵不動即可。」

「那我們要派人營救馬修嗎？」

當看到約拿單寒霜般的眼神後，加百列頓時後悔提出這道疑問。

當年決定把狼人和市民一併處決的人正是約拿單，他自然不會把區區一名哨兵的性命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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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馬修終於回到了工業園——以慘不忍睹的姿態。

加百列在巡邏時發現有團肉塊在地上打滾，上前查看後，發現那原來是一名失去四肢的人類，正是可憐的馬修。

加百列趕緊把馬修帶回基地治療，之後發現他不只身體受傷，連精神亦飽經摧殘。

無論問他什麼問題，他都是一副槁木死灰的表情，眼神失焦、嘴角流涎，彷彿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

狼人不直接殺死馬修，卻把他弄得半死不活再送回來，恐嚇意味極其濃厚。

為免動搖軍心，約拿單本想把馬修的事隱暪，但還是走漏了風聲。

神民打從走上戰場的一刻起，大多有了視死如歸的覺悟，他們不害怕死亡，卻害怕虐待和折磨。

得知馬修的遭遇後，他們除了恐懼以外，亦相當憤恨，對狼人的行徑極度不齒。

在約拿單嚴格的領導下，神民繼續不動如山地鎮守在工業園。

再過了兩天，月亮轉虧為盈，米勒山谷迎來了本年的第二次血月，工業園亦終於迎來了狼人大軍。

「總共來了多少？」約拿單在基地裡問哨兵。

「先驅部隊約有四百匹，主力部隊約有八百匹，兩個側翼部隊各有四百匹。」哨兵回答，「合共二千匹左右。」

雖然二千這個數字聽起來並沒有很多，但是一匹狼人戰士抵得上十個普通人類，因此二千匹狼人相當於兩萬人的軍團。

慎重起見，約拿單和瑪麗親自登高望遠，果然看到西面遠方狼頭湧湧。

在血月的映照下，大批狼人齊頭並進，氣勢磅礡，堪比萬馬奔騰，亦似一隻擁有無數頭顱的巨獸。

「狼人果然是想攻陷此處，把這裡當成入侵市民區的跳板，我們在這裡駐守是正確的。」瑪麗表示，「不過他們明知神民在守株待兔，仍然揮軍進攻，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另有所圖？」

「帶領大軍的是誰？」約拿單再問哨兵。

「據說是黑狼一族的頭狼撒罕買提。」哨兵回答。

「黑狼一族……十年前擾攘一時的前狼王阿札特買買提，正是出身此族。」

瑪麗摸著下巴道。

「黑狼一族素以勇猛剽悍著稱，這個撒罕買提雖然不及前狼王那麼威名遠播，恐怕也是個不容小覷的狠角色。」

「沒錯。」約拿單微微頷首，「沒想到撒罕買提居然當上了頭狼，在五年前戰爭裡他還是個無名小卒呢。如果領軍的是他，那就能解釋他們為什麼會冒險挺進了。那傢伙有個外號叫『狼獾』，別說神民基地，就連地獄他也夠膽闖盪。」

「你似乎對他頗熟悉？」

瑪麗臉露疑惑，雖然她和約拿單是搭檔，但是五年前由於她抱病在身，所以沒有上陣作戰。

「我跟他算是老對手了，這隻眼睛正是被他廢掉。」約拿單伸手按著臉上猙獰的傷疤，「對上那傢伙一秒也不能鬆懈，如果要在狼王雪合來提和撒罕買提之中選一個單挑，我寧願選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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